由於布料無法承重,扣子也隨著壓力增大一顆顆脫落,基於求生的本能,鬆本康一兩手扒住岩塊的尖角試圖往上攀登。可惜,因為年老體衰努力過幾次之後不得不放棄,隻能垂在那裏聽天由命。

“爺爺,你堅持一下,我現在就下去救你!”說著,鬆本君代順沿坑邊就要往下爬。

“你這樣隻會白白送死,還是我來吧。”唐雯已經從周陽背包裏取出登山繩,將其一端捆在自己腰上,另一端交給鬆本君代和金偉民,“待我綁好鬆本先生後,拉我們上來。”

鬆本君代目露感激,金偉民卻顯出幾分不情願,周陽從後者手中一把搶過繩子:“你跟其他人先走,這邊交給我吧。”

金偉民巴不得趕緊脫身,聽周陽如此一說,立刻掩著口鼻朝左耳室方向退走,這麽一來,坑邊除唐雯、鬆本君代、周陽外,便隻剩下梁夢媛和丁小芹。

唐雯知道她們放心不下,也沒時間奉勸二人離開,匆匆抓著繩索往坑洞深處滑去。到鬆本康一身邊的時候,唐雯發現前者體力已經嚴重不支,以至於剛綁好繩索,他就禿嚕了下去。幸虧周陽和鬆本君代早有準備,將繩索另一端係在林丹汗雕像的劍柄上,不然很有可能被強大的墜力帶入深淵。

梁夢媛和丁小芹主動上前幫忙,四人合力把頭腦已經有些迷糊的唐雯和張牙舞爪開始發狂的鬆本康一拉了上來。

裂洞在形成一個直徑約二十米的深坑後逐漸停止擴張。鬆本君代和周陽控製住鬆本康一把他往左耳室的方向拖,唐雯則癱倒在其中一尊武士雕像的腳邊大口喘息著。他感到一陣陣眩暈,眼中所看到的一切都變得醜陋而猙獰。

梁夢媛和丁小芹上前攙扶,被唐雯用力推到一邊,——他怕自己發狂起來傷著對方。後退過程中,他的右手按到一樣硬硬的東西,扭頭看去,竟是一隻鼓囊囊的、已經有些朽破的羊皮囊袋。

看樣子,這東西在武士雕像的腳邊至少躺了幾十年,會是誰留下的呢?仗著還有一絲清醒,唐雯顫抖著已經有些不受控製的左手一點一點解開囊袋,右手則摸索到手電朝裏照射,那一刻,他的心髒狂跳起來,雙目亦隨之瞠到了極限!

唐雯使勁甩甩腦袋以保持最大程度的清醒,爾後把羊皮囊袋裏的東西攤在掌心。沒錯!正是爺爺當年遺失在這裏的九竅玉塞!梁夢媛和丁小芹看到了,兩人都露出驚喜的神色,遠處的洛克、阿朗和鬆本君代也看到了,個個眼中閃出精光。

見唐雯手顫抖得厲害,梁夢媛幫忙把九竅玉塞裝回羊皮囊袋並收進他的腰包,然後和丁小芹帶其從雕像腳邊離開。

“怎麽都停在這裏,前麵沒路了麽?”梁夢媛一手攙著唐雯,一手掩著口鼻問。

“找不到進入左耳室的機關。”洛克伸出一隻手,“把地圖給我,我找找看有什麽別的辦法。”

梁夢媛看了一眼眉頭緊鎖的唐雯,委婉地替他表示回絕:“地圖上隻有陵墓結構和線路,不存在機關的分布和指示。”

“大家分頭仔細找找,入口一定會有的。”鬆本君代不停地敲打著額頭,她的腦袋也開始有點不清醒。

“別浪費時間了!”阿朗死死扣著仍舊不斷掙紮的阿蘭,“再磨嘰的話,所有人都得被放射性粉塵搞死在這裏!”

“那你說怎麽辦?!”洛克大聲吼道。

“手榴彈,我的背包裏有手榴彈-”阿朗使勁擠著眼睛,他的雙目也開始漸漸發紅。

洛克如夢初醒地撥開眼前的鬆本君代,從剛剛複蘇過來的仁九爺身上跨過去,自阿朗的背包裏取出一紮捆好的手榴彈,先在左耳室附近找了一圈沒有發現合適位置,最後放到大殿中央緊靠石壁的林丹汗座椅底下,邊扯下拉環邊衝其他人喊:“都給我退遠點!”

所有人匆忙後撤,大約撤出三十米便看到深紅色的甲蟲從大殿另一側蔓延過來。退無可退,隻得就地抱頭趴下。幾秒種後,隻聽轟的一聲巨響,碎石如雨點般從天而降。濃煙散盡,林丹汗雕像除了部分底座外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石壁上一個油桶粗的大洞。

暗紅色的甲蟲已至腳邊,所有人不敢遲疑,互相攙扶、拉扯著朝石壁的破洞裏鑽去。唐雯感覺到,一股冷冽的空氣撲麵而來,頓時頭腦清晰許多,與此同時,林丹汗那神秘的地宮也呈現在眼前了。

整個主墓室基本上呈底大頂小的八棱錐形,周圍以節狀層級逐漸拔高,每層留有按大小依次遞進的拱形凹槽,凹槽內應該擺設有物品,可惜此刻已空空如也。東、南、西、北、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八個方向接近地麵的部分各置一隻神獸雕像,湊近看,可見獸口裏殘存著凝固的油脂狀燃料,想必這便是當年工匠們設計的長明燈了。

有了相對清新的空氣,所有人感到好轉許多,仁九爺、阿蘭和鬆本康一也都漸漸恢複神智。順著冷風吹來的方向看去,可見主墓室與左耳室連接的一角有個臉盆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破洞,結合之前在墓門和右耳室的發現,現在可確認是盜洞無疑。

“Fuck!”洛克狠狠把手中喝剩的半瓶威士忌摔在地上。

鬆本康一則二話不說,持著手電朝位於墓室中央、九級石階之上、由四隻神獸駝著的巨大石棺奔去,仁九爺也不甘落後,他不顧腿腳的傷痛一路顛簸著從另一個方向快速攀行,二人幾乎同時抵達,然後扒著棺口瞠目結舌愣在那裏。鬆本君代和阿朗、阿蘭以及金偉民隨後趕到,跟前者呈現出同一樣的表情。

洛克來遲了,他咆哮著扒開圍在棺前的鬆本君代和阿朗,兩手撐在棺沿上。他錯愕地發現,石棺是打開的,棺蓋就丟在一旁,棺槨的裏層由純金打造,可惜此刻內壁僅殘存幾塊亮光閃閃的碎片,而棺內除了一具衣衫朽破的枯屍,什麽陪葬物都沒留下!

錯愕之餘,洛克忽然想到了什麽,由他開始,仁九爺和鬆本康一其次,阿朗、阿蘭再次,金偉民和鬆本君代最後,七個人的目光先後盯向唐雯。——在確定沒有真傳國玉璽的情況下,身擁兩套九竅玉塞的唐雯自然成為眾矢之的。

站在破洞邊繼續吹涼風的唐雯接收到了那些目光,他從中看到了貪婪和凶殘,於是下意識地護緊了自己的腰包。

“唐先生,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洛克一臉陰笑從台階上走下來。

周陽身子一挺擋在唐雯前麵:“不好意思,我們沒興趣。”

“他會很快感興趣的。”洛克笑著走到周陽跟前,越過他的側臉與唐雯對視。

“放開我!”身旁突然傳來梁夢媛的驚叫。

唐雯循聲看去,見阿朗不知何時借助黑暗的掩護,從背後挾持梁夢媛,拿槍抵著她的腦袋。

“交出羊皮囊袋裏的東西,我就放了她。”洛克向唐雯伸出一隻手。

唐雯蔑視對方:“如果我不答應呢?”

“我這位助手的脾氣不是很好,你最好別激惹她,否則我可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麽舉動。”說著洛克朝阿朗使了個眼色,“對吧?”

“我數到三,要是不把羊皮囊袋交出來,就等著給你女朋友收屍吧。”阿朗把槍口抵緊了些,口中大聲喊道,“一!”

“你真他媽卑鄙!”周陽吐了洛克一臉唾沫,操起手電筒準備砸向他的時候,阿朗開了槍。

周陽左腿一彎,單膝跪在地上,手電筒也滾出老遠。

“二!”阿朗把槍口重新對準梁夢媛的腦殼。

“我操你媽!”周陽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洛克卻囂張地拔槍抵住他的光頭。

“由於你的拒不配合,我現在已經改變主意。”洛克變本加厲道,“如果沒記錯的話,你手裏應該還有一套九竅玉塞,這麽著,你把它一並交給我,我就把你這位朋友也放了。怎麽樣,兩套九竅玉塞換一個即將步入殿堂的未婚妻和一個從小長大生死與共的哥們兒,絕不賠本。”

“不要聽他的!” “妄想!”梁夢媛和周陽同時大喊。

前者餘音未了,阿朗的威脅便跟著來了:“三!”

話音剛落,耳邊便砰的一聲槍響。唐雯心髒隨之一顫,看到一股鮮血飛濺在梁夢媛左側臉上,緊接著阿朗仰麵倒地。他錯愕地轉過頭,發現鬆本君代站在台階邊,槍口正冒出縷縷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