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找到了嗎?”唐雯問。

鬆本康一一邊搖頭,一邊繼續在石壁上咂摸。

“何必脫褲子放屁呢,有現成的盜洞,直接鑽出去不就得了。”說著,周陽摘下背包遞給唐雯,然後匍匐在地撅起屁股就往破洞裏鑽。他的身材比較壯碩,過程中遇到幾次卡頓,但最終還是鑽出去了。

“過來吧,這邊很安全!”周陽在外麵喊。

“你先請,鬆本先生。”唐雯用手電照著洞口。

鬆本康一賭氣地哼了聲:“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再說,是人就該走人道,怎麽能隨意從這狗洞子進出。”

金偉民低聲罵了句:“裝逼。”唐雯則笑了笑,先把周陽的背包從洞口塞出去,然後彎下腰身往裏鑽,鑽過之後又朝梁夢媛伸過手。

梁夢媛、丁小芹、金偉民包括仁九爺、洛克和他的兩個助手相繼從洞口鑽出,耳室內隻剩下鬆本康一和鬆本君代祖孫倆。

“別找了爺爺,也許這間耳室根本就沒有通往後殿的出口,亦或者因為年代久遠機關什麽的壞掉了。”鬆本君代說。

“那不可能!”鬆本康一改撫摸為拍打,“這石壁上一定有出口,一定會有!”

“爺爺!”鬆本君代壓低聲音,“就算是有,我們也需要花更多時間去尋找,現在他們都已經出去了,難道您希望將九竅玉塞和傳國玉璽拱手相讓嗎?”

鬆本康一愣住了。於是,兩分鍾後,他和他的孫女在眾人或譏諷或冷漠的眼神中先後從“狗洞子”鑽了出去。

鬆本康一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借以掩飾自己的尷尬,鬆本君代則硬著頭皮問向唐雯:“都呆在這兒做什麽,怎麽不往前走?”

周陽陰陽怪氣道:“大家都想看看鬆本先生怎麽出來呢,沒想到跟我們一樣也是靠鑽狗洞子,嘖嘖,還以為真的什麽至聖賢達,最終磨不過還是俗人一枚啊。”

“你--”鬆本康一氣結。

鬆本君代一把揪住周陽的前襟,將手槍抵住對方的門牙:“嘴巴放幹淨點,否則,這顆槍子兒就喂你吃下去!”

金偉民撥開鬆本君代的槍口:“這個時候就別起內訌了,還是商議一下接下來怎麽走吧。”

鬆本君代這才發現,擺在眼前有兩條路,一條向左,一條向右。她收了槍,鬆開周陽,用手電朝兩側的路仔細照了照:“這有什麽好糾結的,大家兩隊分頭走,然後再找時機會合。”

“不行!”鬆本康一立即表達了反對意見,“這林丹汗墓遍地陷阱、處處機關,誰弄得清哪條故布疑陣,哪條才是正道,搞不明白狀況分頭亂闖無異於送死!唐雯,地圖上怎麽說?”

唐雯舉起地圖:“上麵隻有一條向右的甬道,通往長生殿。”

“這就奇怪了。”仁九爺撚著下巴上的胡子,“多出來的這條道算怎麽回事,莫非繪製地圖的人一時疏忽給漏掉了?要真是如此,這地圖並不十分靠譜,咱們還需隨機應變、因地製宜。”

“九爺言之有理,地圖再好也隻是個參考,最終還是要結合現實環境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說著,洛克向阿朗和阿蘭使了個眼色,“按照方向,左側甬道應該是直接通向主墓室的,你們過去瞧瞧。”

兩個手下對視一眼,拿著手槍和電筒準備左邊開路,不料剛轉身就被唐雯叫住了:“等等。”

阿朗和阿蘭轉過頭,見唐雯伸手要過周陽喝剩下的半瓶飲料,擰緊蓋子用力朝左側甬道深處拋去。瓶子先撞到甬道左側內壁,然後又反彈到右側牆上,最終落在地麵彈了幾下開始向前滾動。令人後怕的一幕出現了:瓶子所過之處,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流矢嗖嗖對發,繼而互相交叉散落一地。見流矢放盡,阿蘭和阿朗欲繼續開路,這時前麵飛來一閃著寒光的回旋刀,唐雯叫聲“小心”,可惜已經晚了,回旋刀擊中阿蘭,致使其左肩幾乎被整個削掉。

趁阿朗、梁夢媛和丁小芹給阿蘭包紮的時候,唐雯采用相同的手段測試了右側的甬道,結果讓人鬆了口氣:那黑暗深處一片平靜,並無機關發射。

待阿蘭略略緩釋後,所有人在唐雯帶領下朝右側甬道進發。走了大約30米,甬道開始向左轉彎,又走了50來米,眼前的空間再次開闊,隻見穹頂一改之前的圓形或方形設計,變成多層次的六邊形結構,下方是巨型的石質武士雕像,武士一邊四個相對而立,各個威武雄壯、劍拔弩張,奇怪的是,它們都戴著一副神秘的黑色麵具。

八名武士盡頭端坐著一位領袖樣的大人物,見過通冥殿扇形浮雕的,應該一眼就能認出此人便是“英明神武、氣吞山河”的林丹汗了。

“這就是長生殿了吧?”鬆本康一伸長脖子去看唐雯手中的地圖。

“沒錯。”唐雯回答,“作為林丹汗墓的後大門,此地肯定設有機關,大家一定要小心點。”

見周陽抱著羅盤又是敲又是晃,梁夢媛問他怎麽了。周陽奇怪地說:“羅盤的指針不轉了,你瞧,晃都晃不動。”

“是不是壞掉了?”金偉民插口。

周陽苦笑一聲:“承你吉言,我也希望是壞掉了,隻怕現實比我們的預想更加糟糕。”

金偉民:“什麽意思?”

“通常指針轉得越快,表示磁場越不穩定或者眼下的處境越不安全,當指針處於完全靜止的狀態主要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磁場絕對穩定,但這種情況極其少見,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羅盤壞了,就像現在這樣晃都晃不動。不過,理論上還有一種可能--”周陽咽了口唾沫,“那就是羅盤爆表,也就是說,眼下的環境惡劣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話音未落,隻聽仁九爺怪叫一聲撲了過來,兩手將周陽的脖子死死卡住。見其麵容猙獰、雙目通紅,神誌不清、口吐白沫,看起來像是中邪,知道講道理是無用的隻能以暴製暴,因此周陽操起羅盤砸了過去,仁九爺應聲倒地。

聽到響動,唐雯剛轉過頭,便看到阿蘭紅通通的眼睛和黑洞洞的槍口,他趕忙用手電筒撥了一下,槍口偏移的同時子彈射出,擦著唐雯的右耳垂飛向背後一尊武士雕像,隨著嘭啪一聲爆響,黑色麵具落了下來,後麵的雕像被穿透麵具的子彈打裂,中空的腔隙內頓時湧出無數暗紅色的甲蟲。

“大家盡快戴上口罩,或者用稀布把口鼻捂起來!”鬆本康一一邊撩起外套掩住口鼻,一邊大聲喊道。

眾人聽了紛紛效仿,唐雯不解地問:“莫非空氣有問題?”

鬆本康一解釋道:“之前我曾說過,林丹汗墓建造在蘊藏有大量放射性礦物質的核心地帶,想必這裏便是核心中的核心了。如果沒估計錯的話,此地的空氣裏有濃度非常高的放射性粉塵,可以製造幻覺誘導我們自相殘殺!”

唐雯聽明白了,他快速看了駝皮古卷,然後指出一個方向:“所有人,跟我朝左耳室的方向撤離!”

不料剛挪開一步,腳邊的地麵便裂開一個深不見底的口子,那口子呈六邊形向四周迅速擴張,洛克猝不及防差點掉進去,幸被阿朗伸手拽住。鬆本康一則溜著裂縫邊沿直接滑下,不幸中的萬幸,他被風撩起的前襟掛在離地麵十餘米處、一塊尖角凸起的岩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