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日子裏平靜的有些反常。

鄺少爺的地理雜誌換了一本又一本,司赫看見英語卷子頭就兩個大,下課要麽就是和陸倩琳去廁所,要麽就是被林霖叫到後門,繼而拐到學校小商店。司赫有幾次和陸倩琳走都會被額外關注,有膽大的男生還會故意用肩撞下司赫,然後一臉認真的說對不起。

陸倩琳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哦對,李妍婉的文藝委員以高票拿下。

連續幾天陸倩琳都不待見李妍婉,具體表現就是班級裏無視她的存在,王念一提李妍婉三個字她就開始打岔。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煩了,這是努力壓製自己隨時被激出來的敵意啊。

女生之間的心思隻有女生能懂,一個眼神交流就可以完全懂對方要講什麽,要麽怎麽說女生是個神奇物種。可男生不理解啊,這倆差點就要演出一部大電影了,那倆還傻哈哈的左看右看。

可李妍婉也不簡單啊,她完全不把陸倩琳放在眼裏,看見陸倩琳的第二秒當做什麽事都沒有一樣轉過頭來和別人有說有笑的,心理素質可謂是非常強。

陸倩琳胸腔起伏十分明顯,拳頭一砸差點沒把司赫的筆砸的去世,“我他媽的。”

這就上升到媽了?

那你這戰鬥級別還是不行。

司赫快速把桌麵清空,轉頭看向正往自己方向看的李妍婉,兩人相視一笑,她轉過頭來摸了摸陸倩琳的劉海,說:“氣大傷身。”

陸倩琳捂住了自己的肝,“那我肝疼能不能是因為氣的?”

司赫擰開保溫杯蓋子,喝之前對她說:“嗯,你真聰明。”

沒等司赫把水咽下去,陸倩琳忽然捏著她的肩膀,“我覺得你打扮起來不比她差。”說完把躺在購物車裏的裙子放在她麵前,“這個你穿,絕對好看。”

是好看,可是這是夏天的衣服啊!

“我畏冷,穿這個不到膝蓋的,還是半袖,你確定不凍死我?”

陸倩琳看了眼購物車,手往上翻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是這件。”

司赫打眼一瞧,手點開一咖色針織開衫,“你可以穿這件,然後裙子是淺咖色的,搭上光腿神器和小皮鞋,我保證一路上男生都看你。”

“真的?”陸倩琳開始選針織衫尺碼,“那王念看著也會說好看嗎?”

“我覺得他可能會問美女你誰。”

陸倩琳被她說的小臉通紅,“那我買了?”

司赫點頭表示非常同意,“買!第一眼看中的東西不要猶豫,買定離手!”

兩人從走廊回到教室,鄺野懶散的將手臂搭在椅背上,和王念閑扯。

司赫坐下,見到桌麵上放著一張表,那幾個大字清清楚楚——運動會報名表。

“我見不得這東西。”

鄺野翹著二郎腿問,“怎麽?”

司赫把報名表翻了個麵,“我跑八百會死人的。”

四班男女比例嚴重不協調,就算是全勤女生也不到二十個,司赫在鄺野的注視下把把報名表又翻了過來,喃喃道:“死就死吧,賤命一條。”

到底還是寫了800米。

剛寫完就看見李妍婉路過,丟給鄺野兩個表格。

“你記得寫。”

然後司赫就看鄺野把二郎腿放了下去,從筆袋裏掏出一支筆。

大概就是區別待遇吧。

網上都說男生在朋友麵前會肆無忌憚,在喜歡的女生麵前會小心翼翼。

你看,事實就是這樣的。

司赫舔了舔嘴唇,把頭埋了下去。

鄺野洋洋灑灑寫了幾個字,抬頭看了一會李妍婉背影,兀自笑了笑把其中一張遞給司赫。

司赫雙手接過,看著那幾個字微蹙起眉頭——特長收集表。

不過她馬上來回甩了甩筆,毫不猶豫的在空欄裏寫下:舞蹈,電鋼。

“問你個事。”

鄺野那一欄寫了個無。

司赫把筆合上,敲在桌麵,聲音不是很大,“你說。”

“你學了幾年?”

司赫唔了一聲,看著桌角發呆,過了一會說:“不算那次應該是九年。”

“哪次?”鄺野追問。

司赫回神,輕微晃了晃頭,“沒什麽。”

初一那年,司赫因為脊柱側彎休學,家裏把近些年攢下來的錢都用在了手術和看護上,手術很成功,隻是插引流管的過程太痛苦。小司少嘉不懂,隻知道姐姐生了場大病,是那種險些沒命的大病,插引流管將那些東西引出來的當天,司少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病**的司赫把自己嘴唇都咬破好幾個口子。

手術歸手術,恢複差不多之後司赫學習連帶著舞蹈一起來,被蘇玲燕發現之後也沒放棄,有一年接二連三的演出把司赫折騰的夠嗆,去醫院檢查醫生說她半月板損傷嚴重,再跳下去可能後半輩子要坐輪椅。

司赫性子倔,認定的事八頭牛都拽不回來,練舞這事不知道怎麽就被蘇玲燕知道了,挨了一頓教育之後,跟沒事人一樣接著跳。

說她是不聽話也好,舞癡也罷,她都認了,她的獎杯也認。

在司赫上交表格的第二天,李妍婉在課間主動來找司赫,請教她樂理知識。

司赫內心盤算著要是教了,那李妍婉高中這三年可能從女神開頭到女神結尾,而且鄺野也會更喜歡她,但不教又會讓人覺得自己太小氣。

“怎麽,怕偷師啊?”

鄺野挑眉看她。

就她?我怕她?

司赫哼笑一聲,拿出碳素筆在樂譜上做了標記,“五線譜你都知道我就不廢話了,但是吉他不太一樣,它六線譜,有大三和弦、小三和弦、增三和弦、減三和弦、大小七和弦、大大七和弦等等……”

李妍婉一來就是好幾個課間,基本就常駐在司赫後邊的窗台,講完了見鄺野低頭笑,她忽然湊近了問:“要不然我教你,你再——”

“我不,”鄺野眼尾掃在她臉上,“你又給我打什麽鬼主意?”

司赫聳肩,沒理他。

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在給你創造機會啊。

鄺野看了她半天,一手拍在她腦門說:“話別說一半。”

我說的還不明顯嗎?

是你打斷我說話的。

怎麽可以反過來賴我呢?

少年地理雜誌也不看了,就這麽轉過身看小姑娘側臉,手指彎曲敲在司赫桌麵上,“有事你就說,也不怕把自己憋死。”

司赫:“那我說了你不許打我。”

“說。”

司赫先拿書擋著,左腿伸出椅子,“我說,我用不用先教你,你再教李妍婉。”

鄺野抽走了她的書,無奈的笑了笑,“我教她?我怎麽那麽閑?”

嗯?

不應該是這個反應啊!

司赫捏著下巴思考,還沒等想出來個所以然,桌子被陸倩琳拍的直響,她魂差點飛出去,“怎麽了?地震了?”

“不是——”陸倩琳搖頭,手指向後門小聲說,“你看見了嗎?和李妍婉說話的那個男的,是不是很帥?”

司赫半張著嘴,把後門和李妍婉正在說話的男孩子上下打量個遍,男孩子除了高瘦沒其他特點,也不是沒有,一頭金發非常有記憶點。

她依稀回想起初中畢業之後,她鬥膽在飯桌上問能不能把頭發染成金的,司少嘉嚇得筷子都掉了,連逃跑路線都幫她想好了,見過大世麵的司父第二秒接著夾菜,“我女兒染什麽顏色都好看。”

司少嘉撿起筷子,“姐,染金發像金毛獅王嗎?”

蘇玲燕眼皮都不抬,淡淡的說了句,“像寡比。”

“姐,寡比是什麽?”

司赫抽了抽嘴角,“……沒事,吃飯吧,吃雞翅嗎?我給你夾。”

或許是陸倩琳對帥有什麽誤解。

她還是喜歡鄺野這種稍微正常的,幹淨清爽陽光型的。

“司赫,你說我未來男朋友要是長這樣,那我不得做夢笑死。”

司赫吞咽口水,和鄺野打了個手勢確保王念不在,順著陸倩琳的話往下說:“啊是,是不錯,這男生哪個班的啊?”

陸倩琳:“他叫陳墨,墨水的墨,是不是很好聽?”

好聽個大頭鬼啊!

這還沒鄺野兩字好聽呢!

司赫閉眼,點頭如搗蒜,“是,很好聽。”

王念從水房回來見陸倩琳犯花癡,把手上的水滴往她臉上彈,“做白日夢呢?上課鈴都響了,幹嘛呢?”

觀看“帥哥”終於結束了。

司赫緩了口氣兒坐回座位上,擦了把虛汗小聲:“我從小到大第一次騙人。”

鄺野:“他長得還可以。”

司赫翻書動作一頓,挑眉說:“是還行,但是還差一點。”

比你差點。

不對,差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