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赫怕陸倩琳出事,腳步慢慢停下來,想要折返回去找她,卻忽然被人一把勾著脖子,整個人被人圈在了懷裏,四周行人來往匆匆。
鄺野低頭看了她一眼,眼裏晦暗不明:“在一起吧,和我在一起。”
——
陸倩琳找到王念時,王念剛回家,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瞧見地上蹲著個姑娘,一愣,鑰匙在手中哐啷響,把姑娘震醒了,抬頭,那張每晚都會夢見的臉出現在他麵前,王念還以為自己是喝多了出現了幻覺,後來才反應過來自己隻是出去散步。
胡同小巷裏依舊亮著不明不暗的路燈,照著陸倩琳那張嬌豔的臉。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高中,冬日裏姑娘穿著小短裙躲在巷子裏等她,他有時候會躲在牆後看,他沒出現之前,這丫頭也沒覺得冷,他一出現,她就各種發抖各種瑟縮,然後撲進他懷裏。
每一幀他都記得很清楚。
陸倩琳迪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低聲喚他:“王念。”
他把鑰匙收進褲兜裏。
“你怎麽來了?”
自他去了南航,兩人再也沒見過,陸倩琳在成都的時候總想著,他怎麽能那麽絕情地就說分手呢?她又不是不讓他去考飛行員,她隻不過賭氣說那麽一句分手他怎麽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再之後人就像消失了一樣。
北京晚上的天兒冷,小姑娘也不抗凍,一雙大白腿不自覺的打哆嗦。
陸倩琳忍不住哭了,衝過去撲進他懷裏,鼻涕眼淚一通哭,斷斷續續抽抽搭搭地說著四個字。
王念聽清了。
我想你了。
姑娘雙手環著他的腰,埋在他胸前,王念兩隻手垂掛在身側,僵著,微微一仰頭,忍了忍,喉尖微微滾了,“太晚了,回去吧。”
陸倩琳攥著他的衣服,擦了擦眼淚鼻涕,說:“趕不上航班了。”
王念低頭看了她一眼,“你是因為趕不上還是因為我?”
“你。”
王念微微側開臉,又恢複了正色,“倩琳,聽話,回去吧。”
陸倩琳鬆開他,在他麵前站直,這才抬眼去看他。
這一年,他瘦了很多,眉骨輪郭比以前更清晰了,“我都知道了。”
王念眼色又冷了。
“你沒必要來安慰我。”
她忙搖頭,“我是來……催你還債的。”
求和這兩個字就絕對不會出現在她的字典裏。
陸倩琳從小作威作福慣了,什麽時候跟人求過和?可抬頭看眼前這個男人,他絲毫沒有求和的意思,當初談戀愛的時候明明是他一步步誘騙她的,憑什麽他說想怎樣就怎樣。
小姑娘氣得不行,但又要表麵占據上風,有理可循。
王念奇怪地瞥了她一眼,“算吧,算清楚了。”
“一個吻不包含個人情感,一百塊錢,你自己算,我們當初親了多少次。”
這哪跟哪啊。
……
在一起三字真是讓人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特別這話還是從鄺野嘴裏說出來,司赫被他勾在懷裏,抬頭看了他一眼,“你看著我的眼睛,說你不是在騙我。”
四周行人往來,有人將目光投在他兩身上,在看一對小情侶無異。
鄺野低頭看她。
起初她剛來那會兒,他毫無準備,原本以為在國外的人忽然出現在自己麵前,他心都亂了,他做好了所有的人生規劃,實話實說,這些規劃裏都沒有司赫。
一年的時間,所有人都變了。
小姑娘的心思他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哪有那麽多碰巧的事,新生晚會,網吧solo,四級英語……
所有都是她設局,他也願入局。
剛才包廂裏,對她來說難抉擇,維護一個必定會引起另一個不痛快,但她還是選擇了鄺野。
這九十九步她走的太辛苦太履步為艱,最後那一步也該是他,也隻能是他。
於是,他把人勾了過來,告訴她,想和她在一起。
那就在一起吧。
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隨便哪種方式,回家見父母的那種,逢場作戲的那種,或者是賣弄風/騷矯揉造作,再不濟是清心寡欲。
都可以。
鄺野輕咳兩聲,說:“兩家人都見了,也有情感基礎,可以快進。”
我就知道你嘴裏說不出什麽好話。
“說你不是什麽好東西還真不是委屈了你。”
“下次再玩巧遇可以提前告訴我,我盡量裝作不知道。”
說不出來,興許是司赫偶爾耍一下作一下反倒更吸引他,他喜歡她的古靈精怪,喜歡她的毒舌,喜歡她不切實際的幻想,喜歡她的種種。
就像是,喜歡星星的人,從來不會拒絕星星帶給他的光亮。
這方麵還是需要請教播導專業的林霖。
司赫給林霖發短信,“提問,如果你的男朋友更喜歡你的小性子怎麽辦?”
林霖秒回:“張弛有度。”
“**也行?”
林霖:“最好是**。”
“友情提示,我男朋友是鄺野。”
林霖又回:“我對象和我講,青春初期男生就已經看過那種歐美/日/韓動作片了,不管他是鄺野或者是王念,他都是有過理論知識和視頻講解的。”
司赫眨巴兩下眼睛,有努力把知識點灌進自己腦子裏,“你對象好像是百科全書,上次我問解剖學他就給我講了半小時,大上次你演出,曲子都是他幫你改,我現在合理懷疑你對象到底是什麽專業?”
林霖又回:“他啊,他全名叫十萬個為什麽,不鬧了,他學的是生物製藥。”
“是個狠人。”
“陸倩琳那丫頭最近還好嗎?上次給我打電話哭的稀裏嘩啦。”
“不太好,剛才我問她,她的意思是,大學畢業後她要去南航,目的就是讓王念看著她飛,比他先飛。”
“有誌氣,好姑娘!”
司赫轉頭就給鄺野發信息,“要不你勸勸王念,服個軟?”
鄺野彼時正在梁教授實驗室。
梁教授剛從台灣回來,帶了一大遝資料給他看,手上拎著鄺野寫的實驗報告,放在桌上指了指,“工業酒精蒸餾的實驗數據不太對,你拿回去再看看。”
鄺野已經進行完蒸餾過程,抬頭看了一眼教授,停止加熱,關掉了冷凝水,將裝置逐一拆除,將產品倒入量筒,放下手中的記錄本,低聲說:“計算折光率需轉動左麵旋鈕,打開直角棱鏡,用脫脂棉沾少量丙酮輕輕擦洗上、下鏡麵,單向擦,將被測物**用滴管滴加在磨沙麵棱鏡上,液層均勻,充滿視場,無氣泡,用手輪鎖緊。”
梁教授掃了他一眼,“理論沒錯。”
鄺野低頭收拾姑東西,手機正好一亮,是司赫發來的微信,他看了眼收進白大褂口袋裏,跟梁教授說:“實驗表明,本次蒸餾的**有機物純度控製在標準內。”
梁教授點點頭,“學院組織的競賽在倒計時,其他事先放一邊。”
競賽明年四五月,但對於實驗的數據報告分析來說是比較棘手的,因為數據必須精準到隻能出現0.01的偏差。
最近的鄺野真的很忙,忙到沒時間見司赫,梁教授那邊不斷給更新他實驗數據。
鄺野一邊給司赫回短信,一邊低聲嗯了聲。
“怎麽?”
那邊回得快,手機剛放下又震,“倩琳說畢業後要去當空姐。”
“正常,她不是想起一出是一出?”
梁教授對鄺野再清楚不過,打小就看著他長大,什麽事兒都躲不過他的眼睛,見他低頭按著手機,咳了一聲,“又是那小丫頭?”
鄺野抬頭看他一眼,手機放到桌上,坐在椅子上,在實驗記錄本上寫下肉桂酸製備的實驗原理。”
“嗯。”
梁淮食指敲了兩下桌子,“最近別帶小丫頭吃肉。”
“嗯?”
“動醫近一周的解剖課,實驗對象是兔子,需要在兔子的麻藥過了且被固定的情況下,清醒看著學生對其開膛破肚,觀察跳動規律後縫合,實驗若出現細菌感染,兔子則會當場死亡,期間伴著慘叫。”
男人點頭記下,放假之前的實驗課,解剖鴿子,張嘉趁司赫不注意發訊息告訴他,解剖課之後的一周,司赫久久沒能緩回來。
“還有一件事提醒你,談戀愛歸談戀愛,別忘了和華盛的合作。”
梁淮看著他說。
……
大悅城。
司赫和張嘉一路血拚,買了粉底液和幾條裙子,裙子款式各不相同。她審美算是靠前,衣品也好,還會搭配,用冉怡馨的話說,她就適合搞個副業,專攻服裝設計。
換到滿意的差不多是下午六點。
桌上的手機一震。
鄺野:可以滿足我一個願望嗎?
司赫:speak
鄺野:下樓,想你了。
司赫從衣櫃裏找出一件格紋花呢西裝外套,踩上了過膝靴,又把頭發放了下來,粉餅輕拍上臉,抹了個淺色的口紅,站在鏡子前上下打量。
她其實身材很好,該有的有,小腹平坦沒有多餘的肉,身高,在他們寢室裏排老二,皮膚白淨,黑發散在身後。
其餘三人看著她,良久後,齊聲——
“靠!”
“靠!”
“靠!”
又三聲歎息。
“白瞎了。”
“可惜了。”
“你怎麽能看上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