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北京,寒氣逼人,尤其是晚上,溫度驟降,冷氣從四麵八方襲來,敢穿短褲露大腿上街的女生不多,臨出門前,冉怡馨走近她,把白色的針織衫掖進短褲裏,發現腰後還別了個小卡子,“這褲子不是S碼嗎?還大啊?”
“有一點,”司赫衝她拋媚眼,“我現在好看嗎?”
冉怡馨點頭,給人推到門口,“去吧,我的公主,祝你如願以償。”
司赫下樓的時候,鄺野正跟人在說話,看側影,是個很漂亮的女生,燙著個大波浪卷發,聲音隱約聽上去似乎很溫柔。
鄺野穿著黑色運動褲和牛仔外套,高大的身影立在遠處,半個身子微微下沉,低著頭聽她說話,格外認真。她從沒見過他用過這種表情跟其他女生說話,大多時候像對待齊思淼那種,愛理不理,高興跟你搭兩句,不高興,理都懶得理你。
司赫嘴撅的都快可以掛醬油了。
這麽溫柔給誰看啊?
兩人不知道說了啥,鄺野居然笑了?!
司赫氣的都快要原地升天了。
在一頓瘋狂的眼神掃射之後,那兩人依舊聊得如火如荼,絲毫沒有察覺到她的存在,司赫眯著眼,雙臂環在胸前站著……
氣得她撇著頭,咬唇思忖半會兒,倏然轉過頭。
她走過去,牽住鄺野的手,另一隻手請搭在他小臂上,飽含深情的看了他一眼,從容微笑:“這是誰啊?怎麽不介紹介紹?”
鄺野怔看了她兩秒,目光從上掃到下,在她白嫩的腿上停留兩秒,長指任由她扣著,若有似無地撇了撇嘴,輕笑:“線性代數的李老師。”
司赫轉頭看他,這人嘴角上翹,百分之一百想看她笑話。但司赫也不是鬧著玩的,她向老師禮貌點頭,左手一點也不安分,“老師好。”
李老師點頭,開口說道:“那老師就不耽誤你們約會了,再見。”
司赫指甲輕摳著鄺野手心,“老師再見。”
看老師走遠,司赫才想起當時搶選修課時無意間看到發一個貼吧,說農大有個女老師,叫李茜,人漂亮講課還不枯燥,她的課基本都爆滿,重點是人很好說話,考核也簡單。
有不少學長學姐曾在貼吧上做出投票,誰誰誰的課最好過,李茜為榜首。
司赫斜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你也選了?”
鄺野:“顧健泓選的。”
“什麽都是他的,你明天的飯也讓他替你吃吧。”司赫被他牽著,小聲嘀咕。
“選課那陣跟梁教授在上海,讓顧健泓選的。”他停下來,微低頭,好笑地看著她:“真的。”
“行吧。”
“你這是什麽打扮?”鄺野終於停下來,上下掃了一眼。
“好看嗎?”她撩了撩頭發。
鄺野目光卻在她光溜溜什麽也沒穿的腿上,這種長度到大腿的短褲似乎就不應該發明出來,他覺得。目光又遊移到她臉上,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哄哄她,“不錯。”
司赫欣喜。
“不過你真的不用刻意穿成這樣。”鄺野頓了下,雙手抄進兜“天冷。”
司赫臉一下子就耷拉下來,“我想給你一腳。”
一直到吃飯都沒提起興趣。
席間,林霖給她發了一條約會指南。
“這個很全,可以說上有天文,下有地理,給我好好看哈,裏麵還有我的個人案例。”
好嘛,這是真姐妹啊。
司赫趁他出去抽煙的空隙回:“我聽,我肯定聽。”
“首先,你跟鄺野是這麽多年的好友,但我覺得就是因為太熟悉了,加上鄺野本身就有點大男子主義在的,把你當小孩的幾率遠高於女朋友。在這點兒上,你要讓他有足夠的意識,讓他認識到你是個成年女人,不是那個給個糖就美的屁顛屁顛的小屁孩。你穿衣打扮我是不擔心的,盡可能嚐試多種風格,這樣會保持新鮮感。”
“第二,給他甜棗,但要適量。”
“第三,雖然我很相信你們兩的感情基礎足夠穩定,但在不清楚你們兩個能否走到最後的前提下,你不要讓他覺得你是一個非他不可,離了他就隻會一哭二鬧三上吊,要學會保持適當的距離,不要試圖糾正他,糾正應該由他的長輩來做,你要做一個新時代的獨立女性。說白了就是要有間房,可以不大,真生氣了可以收拾行李馬上走人不受氣。”
司赫手停在半空中,“信息量有點多。”
“噢對,你今天的穿著打扮他怎麽說?”
“簡潔兩字,天冷。”
“不行啊你這,你這形象得支棱起來。”
“咋支啊?”
“想要效果顯著療效最快嗎?”
“想。”
“上/床。”
“再見吧。”
“別,我最後再叨叨一句,別讓他總是拿捏到你的想法,不要給他那種你永遠不會離開他的表現,我的完結語就是,不要戀愛腦,發言完畢。今晚12點前我會附贈一篇我和我對象的相處模式,可參考,最終解釋權於本人林霖兼對象周研憬所有。”
鄺野抽完煙回來,靠在椅子上看她,司赫將自己碟中兩塊年糕咽進肚,放下筷子用紙巾擦嘴。
“吃飽了?”他食指輕輕曲起叩叩桌板,問。
“飽了。”
鄺野盯著她看了會兒,略一頜首,站起來,“我去結賬。”
結完賬,兩人酒店門口站了會兒,鄺野點了支煙抽,司赫莫名的,萌生出一種想把鄺野的臉掰過來,再親上去的衝動。
鄺野晚上還要去趟實驗室,吃完飯就直接把司赫送回公寓,交代了兩句,轉身要走的時候,司赫叫住。
“鄺野。”
他返身看她,雙手抄在兜裏,“怎麽了?”
“我不是小孩兒了。”
男人低頭笑了下,插著兜慢慢走回去,定在她麵前,微俯身,道:“我知道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對我做正常情侶該做的。”
比如,接吻,比如,手放在某一位置,再比如,上/床。
鄺野揚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忽然伸手推了下她的腦門:“都跟誰學的?”
司赫去握他的手:“我覺得我們既然是男女朋友,就不應該是這麽見外,用你的話說,我們既然是有情感基礎的,為什麽不可以單刀直入直接一點呢?”
今天穿的這麽好看,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成都那個自己的情感事還理不過來呢,估計是武漢的成績愛情雙豐收的那位。
他撇開頭,嗤笑。
下一秒,胳膊用力,一下把她拽自己懷裏,轉身往外走:
“跟我過來。”
穿過兩條道,校園湖邊有風吹來,司赫上下牙都打寒顫,早知道這麽冷就穿長裙了,鄺野低頭瞧她,加快了腳步,給人帶進一旁的小樹林。
月光微弱,視野模糊,腳下的路變得漫長而有坎坷,劈開荊棘,司赫感覺自己被人推到一牆邊,粗糙牆麵的抵著她後背。
鄺野近在咫尺,低頭看她,想教育,好不容易忍住,看她有點怕,把外套脫下來,給她紮在腰上,歎氣:
“林霖的建議你適當聽。”
一猜就中。
他真的足夠了解她,看她一眼就知道她此刻表情上寫了什麽,道:“建議是有效,但我還是覺得以我們兩個人舒服為準。”
說完,眉毛一挑,不等她開口,目光往別處瞥了眼,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低聲:“做你自己就好,不用故意討好我,你是多穿一件衣服還是多吃一塊年糕我都喜歡,剛談一兩個月就緊張成這樣,以後結婚生孩子走親戚,不得半夜睡不著覺啊?”
以後這兩字真的很讓人心動。
相比較高中說話做事都有考量,略微老成的鄺野來講,她更喜歡眼前這個打直球,說話一語中的,又很性感的鄺野。
不管了,想那麽多幹嘛是我談戀愛又不是別人。
司赫張開雙臂,歪頭笑著看他,“抱一個嘛。”
鄺野抱了上去,手輕撫著她的後腦勺。
“鄺野。”
“嗯。”
“你是什麽星座的?”
“白羊。”
“我就一句,我不管你是什麽星座的,是插座我也認了,死在你手裏也值了。”
我們本就不是不完美,這世上也壓根就不會有完美愛情這一說。
“彼此彼此。”
月光下,兩結實有力跳動的心髒彼此牽引著。
他忽然低頭,食指撩開晃在鼻尖上的發絲,靠近她的耳邊,“在想什麽?”
司赫被他抵著牆,一手繞在他身後,緊攥著他的衛衣,一手搭在他硬實的胸膛前,氣息有些亂,“可以晚回——”
不等她說完,鄺野直接低頭截斷,封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