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司赫腳所站的地方是鋪一塊邁不開腿,兩塊走起來太累的鵝卵石地磚,她往前一蹦,腳下踩到一塊光滑的石塊,整個人不受控製往前倒。
好在鄺野眼疾手快,接住了差點跪在地上的司赫,上下看了又看,就像看自家小貓一樣,到最後盯著腫成鵝蛋般的腳腕骨,把人橫抱起來大步流星往學校門口走。
司赫衝著跟在身後的張嘉和冉怡馨說:“快回去吧,我沒事的。”
“張嘉。”鄺野頭也不回,“把赤赤最近的衣服都收拾好,這一周她就不回宿舍了。”
張嘉心想,這一下子值啊,直接同床了。
“不用,不用,”司赫感覺鄺野好像步子變小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有點不穩,隨時會屁股著地,趕忙左手握住右手手腕,牢牢抱住了鄺野後脖頸,給張嘉和冉怡馨使眼色,“用的用的。”
順利打到出租車後司赫被鄺野小心翼翼放進後座,下一秒被鄺野圈進了懷裏,“怎麽傷的?”
本來冒粉紅色泡泡的氛圍挺好的,一句話就把記憶拉回昨晚。
司赫側過身,窩在鄺野懷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跟開了閘似的嘩啦啦落下來。
隻要有鄺野在,哪怕是小雨打濕了裙擺,她都委屈的不行。
鄺野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輕撫著她的後背,等到司赫的肩膀顫抖幅度小了,等到她哭痛快了,把困住她的那些都發泄出來,再低聲哄。
“昨晚對不起,沒及時去找你是我作為男友失職。”
“我,”司赫抽搭幾下,“我昨晚,跟人動手打起來了,然後,然後。”
鄺野從兜裏找出衛生紙,“擤鼻子,用力點。”
司赫閉眼使勁,片刻後就跟個泄氣皮球一樣,“然後,我就被人鎖在舞蹈教室了。”
鄺野長舒一口氣,看得出來是在忍耐,語氣也有點冷,“那你是怎麽出來的呢?”
小姑娘聽出來了,眼瞅著到醫院了,聲音也越來越小,“舞蹈教室的舉架不算高,我從小窗戶跳出來,不下心崴到腳,一點一點挪去醫務室消毒,出了醫務室就看見你了。”
打出校門司赫腳就沒著過地,醫生給拍完片,等待的三小時內兩人就坐在醫院的走廊,鄺野就給她當了三個小時的人肉墊子。途中還給嵇康發了條信息:“忙嗎?”
“有事說。”
鄺野把手機放到旁邊空置的椅子上,單手扶起司赫額頭,輕輕摸了摸,看著她水嘟嘟的小嘴好半晌,偏開頭拿過手機,“幫我調一下農大多媒體樓4層舞蹈教室,下午2點到第二天早上8點的監控。”
嵇康:“一頓茶館火鍋。”
“三頓。”
“成交,一小時後發給你。”
醫院人來人往,消毒水味兒彌漫在空氣中,鄺野放下手機,右手與司赫十指交叉握著,看到遠處有位近七十歲的老人,老人手裏拿著紙筆,半跪在地,抬頭看著醫院牆麵上貼著的術後說明以及飲食習慣。
他將手機解鎖,發了一條信息給置頂:“爸還好嗎?”
對方很快回複:“剛睡下,醫生說最近精神狀態挺好的。”
鄺野沒有再回複,爺爺攙扶著奶奶緩緩走出科室。
司赫醒來的時候鄺野手裏拿著片子,“幾點了?”
鄺野強製性的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膀上,“還沒到你。”
剛好就診的廣播叫到了司赫名字,鄺野一手拿著片子,一手把司赫抱起,穩穩放到科室內的小**,“這是片子,腳腕來之前在校醫室處理過。”
醫生把片子放在觀片燈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片子正常,沒傷到骨頭,你現在是哪不舒服?”
司赫看了看鄺野,又看了眼自己的腳腕,半天憋出來一個字,“疼。”
“……”
“……”
醫生把觀片燈一關,“找個跌打損傷的地方揉一揉,把筋絡疏通開了,常備點紅花油,30塊一瓶,抹在傷處用力揉,一兩個月就好了。”
鄺野接過片子,“以後會耽誤跳舞嗎?”
“看恢複情況。”
“飲食上有需要注意的嗎?”
“多吃易消化、含蛋白較高的食物,比如豆製品、牛奶、洋蔥、雞蛋、魚、蝦,多吃新鮮的水果、蔬菜,禁食辛辣、刺激性食物,早睡。”
鄺野悉數記下,“沒了?”
醫生鼠標點到下一位患者,沒看他,“沒了。”
等鄺野抱著司赫走到單元門口時,顧健泓已經托著行李箱等好久了,“喏,張嘉他們都收拾好了,裏麵還有專業課書本什麽的。”
一陣鈴聲響起,司赫接起電話,“喂,張張,怎麽了?”
張嘉那頭比較嘈雜,“你這有個快遞我幫你領啊?”
“那又要麻煩你了,對不住啊。”司赫身上還蓋著鄺野的棉服,抬頭看了眼他,“我這一周都要住——鄺野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行。”
鄺野抱著她顛了下,“放寢室就行,我晚上回來幫你取。”
三人到門口前,除了顧健泓,其他兩人回想起上次還是有點尷尬的。
司赫舔了舔嘴唇,“嵇康……不在吧?”
“他在不在跟咱有關係嗎?”顧健泓不懂。
鄺野從兜裏掏出鑰匙,試探性的打開鐵門,“不在,應該是在上課。”
“那你還開門這麽慢。”
“逗逗你。”
一旁的顧健泓咦了一聲,“你倆玩的有點花啊。”
“怪他,”司赫把著他胳膊,光腳往沙發的方向蹦,倒了杯熱水,又艱難蹦回來遞給顧健泓,“學長喝水。”
顧健泓接過杯子,“還是學妹好。”
鄺野先是把半蹲下來給她換上拖鞋,又把她行李箱拖進臥室內,再一看顧健泓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和司赫說笑著,開口道:“你下午有課嗎?”
“我下午有沒有課你不知道嗎?”
“你馬思考完了?”
“考完了,題還行,不算太難。”顧健泓又轉過頭看向司赫,“咱倆剛才說到哪了?你們上屆的實驗課真的是抓豬嗎?”
司赫點頭,“抓。”
鄺野把靜音時鍾擺在顧健泓麵前,“顧健泓。”
“您吩咐。”
“赤赤一宿沒睡了。”
司赫愣了一下,“我睡了,在舞蹈教室睡得。”
兩人大眼瞪小眼。
緊接著她又說:“我沒睡,對。”
顧健泓也看出來了,意味深長道:“那學妹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學長再見。”
“快走吧你。”
眼瞅著到了下午,兩人肚子咕嚕咕嚕三重奏。
“吃方便麵嗎?”鄺野像哄小孩一樣拍著她,“要不喝粥?”
這麽折騰一下子,再精神的人也困了,“我再躺會,躺會就行。”
鄺野聲音也沉了下來,“怎麽好端端的,打起來了?”
屋子裏靜的隻能聽到牆上鍾表的表針走動聲,司赫翻了個身,枕著他的大腿,“也沒多大事。”
“因為徐娜娜?”
司赫一手撐著沙發,上半身坐直,“她造謠,說你說的可難聽了。”
隨後她躺下,又小聲補了句,“我從來都不覺得你很差勁,你是給我帶來光的男孩子,你很優秀,我能遇見你就足夠幸運了。”
我想去學校操場上。
去最熱鬧的地方。
在所有人麵前。
摁下一個大寫的不字。
我想否定這一切,承認你。
“赤赤。”
“嗯?”
沒等司赫反應過來,鄺野便低頭吻了下去,司赫右手勾著他的脖子。
午間陽光熾熱,照亮出租屋內每個角落。
鄺野吻的很溫柔,掠奪她齒間內的芬芳。
原本黑暗的世界,周遭都亮了。
司赫還記得,第一次來鄺野出租屋內做英語卷子時,有一道題是這樣的:
——Why do you love him?
——I have no__for it.It is only a feeling.
A.dream B.habit C.reason D.question
她毫不猶豫選擇了C。
那是她十道選擇裏唯一做對的一道。
兩人飽餐一頓後,鄺野把她背到樓下正骨的師傅那,就那手法別說司赫了,鄺野在一旁看著都感覺要叫出來。
可司赫愣是不出聲。
鄺野的手被她捏的通紅。
他陡然想起,司少嘉和他說過司赫以前脊柱側彎手術,他自己在旁哭的不省人事,司赫在**躺著使勁咬牙。
差不多快結束的時候,梁教授給鄺野打了個電話,兩人交流了很久。
他再想唄司赫,司赫搖頭,“我真覺得好了不少。”
但也是半靠著鄺野上了樓。
“我看剛才梁教授找你應該有事,”司赫看著他廚房臥室又廚房的線路來回走,“我一會就睡了,真的,你別忙了鄺野。”
鄺野擰緊了隨行杯,把鑰匙放在茶幾上,穿上了外套,“這就是你今天的任務,把這杯水都喝了,一點也不許剩,你剩了我就罰你多背一篇英語課文,不剩的話我就會給你獎勵可以嗎?”
司赫打小就不愛喝水,“太多了。”
“不多,”鄺野看了眼容量,“一杯剛好夠,小朋友哪有不喝水的。”
司赫真的很好拿捏,接過杯子反手就去推他,“知道了知道了。”
“困了就睡會,床單被套前天剛換,要洗澡的話衛生間裏有洗發水沐浴露,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她把杯子捧在胸前,目光追隨至門口,“好,那我等你回來吃飯。”
“嗯,快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