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凱代表,吉林來參賽。

吉大的休息室跟農大的休息室隻隔了一道門,旁邊隔了一道小縫,他昨晚趕了一晚上的實驗報告,疲倦的很,剛坐下就聽見自己隊裏兩個姑娘在小聲討論著隔壁農大那個帥哥。

“那男的也太帥了。”

“全程低著頭都沒見他抬過一下眼皮。”

“有點像之前網上很紅的那個校草,就我給你分享過的那個。”

“邊上是他女朋友麽?”

“他女朋友我好像也見過,哦對,他女朋友白玉蘭國際音樂節比賽,第一。”

張文凱順勢望過去,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男神和他的小女神,激動得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前門,走到農大的休息室門口。

對這個休息室,大家都有點好奇,也伴有敬畏。

而且格外安靜,大家都在各自休息,沒人閑聊,也沒人八卦。

傻憨的張文凱一站到門口,就引起了裏頭幾人的注意,除了那倆,其他幾人齊刷刷將目光掃過去,靠著門口的一男生,問他找誰。

張文凱緊張的話都有點說不利索,“我我我……我找司赫。”

話音剛落,另外兩人也齊刷刷看過來,司赫更驚訝,她下意識看了眼鄺野,“找我?!”

鄺野抬頭,看見張文凱那張臉的時候,心裏還是一懵,沒想起來,總覺得眼熟,直到司赫念出他的名字,腦子才慢慢轉過勁兒來,是他?

微微一挑眉,重新低下頭去看手裏梁教授剛給的資料。

沒一會兒,手臂被人晃了兩下,腿上的資料跟著掉落在地,他單手撿起,側頭看過去,司赫手指向門外,小聲說:“那我出去了?”

鄺野扯了扯嘴角,“想去就去唄。”

司赫起身出去了,鄺野往門口看了兩眼,張文凱那副慫樣還真沒改,連正眼都不敢看他,他牽起嘴角,重新低下頭去。

隊裏一好事的男生湊過來,“哎,鄺野,這你女朋友麽?”

鄺野點頭,“嗯。

“可以啊,係花都讓你追到手了。”

鄺野低頭笑了下,沒做聲。

“以前就認識麽?”

鄺野心情還不錯,有問必答,“高中同桌。”

那人驚訝:“你早戀啊?”

其實那會兒也不算早戀吧,他記得自己一直都挺張弛有度的,沒有半分越矩,就算後來有了某種啟蒙之後,也一直沒挑破這層關係。

“對。”

他不願多聊,那人也悻悻,知道他話不多,更不願意聊自己的隱私,今天說了這麽多都是破天荒,這點隊裏的小張同學是知道的。

在寢室裏,這家夥也是這個樣子,每回他們聊些勁爆的八卦話題,他都不參與,隻有偶爾心情好的時候,叼根煙在旁邊聽他們開黃腔,配合地笑笑。

偶爾還能搭兩句,更多時候是啃化學理論。

這邊,司赫聽到張文凱代表吉大參賽還挺驚訝的。

“你代表吉大?”

張文凱臉頰chu一下,紅透了,微微低著頭,“是啊。”

約莫是覺得自己反應太過激烈,司赫不好意思地跟他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單純好奇,你怎麽也選了化學?我記得你當初寫預報誌願是師範。”

張文凱看了眼她身後,忽然有點羞赧地低下頭,沒作聲。

司赫回頭看看,忽然有點明白過來了,“因為鄺野嗎?”

“沒事,我能理解,”司赫說,“高智商的人都受人喜歡。”

司赫沒覺得自己說的哪有問題,就見張文凱整個脖子都紅了,就感覺,怪可愛的,想逗他的心思也有了。

她整個人閑散地靠在牆上,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你不會是……”

張文凱拚命擺手,“不是不是。”

“我還沒說完呢。”

張文凱臉都能給急出血來,“你能幫我把他叫出來麽,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你要叫就叫嘍。”

“我看他看資料看的很認真,我怕打擾他。”

司赫挑眉,忍不住逗他:“我為什麽要幫你呀,我也怕啊。”

表情嬌俏又生動,一下把張文凱整愣了,“你……”

“怎麽了?”

他有點說不上來,撓了撓後腦勺,“你比以前更可愛了。”

“這話我愛聽,我可以叫他出來,但你一會要幫我個忙。”司赫說。

張文凱:“什麽忙?”

“還不能告訴你,你找他有什麽事嗎?”

“說來話長。”

司赫換了個姿勢,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不著急,慢慢說。”

張文凱歎了口氣,娓娓道來:“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想跟他說兩句感謝的話,你知道我一直拿他當自己的目標。我高考前幾次的模擬發揮都很不穩定,我自己也著急但沒辦法,一個人躲在球場哭。”

說到哭的時候,張文凱還害羞地掃了司赫一眼,後者表示很理解。

他繼續說:“然後那天他好像也心情不好,在球場一個人打球,他問我哭什麽,我當時心態不端正,就是那種對他羨慕又嫉妒的複雜心理,就沒忍住嗆了幾句。”

“可以啊年輕人,有勇氣。”

司赫不動聲色嗆回去。

張文凱很喜歡鄺野,但也不排除他嫉妒過他,那晚成績下來,他班級排名十五外,晚自習都沒上跑到球場哭去了。那晚,鄺野一個人在球場打到很晚,大約是自己心情也不怎麽樣,還聽見個男生在一邊哭哭啼啼影響自己打球,更不爽了,丟下球,過去問他為什麽哭。

張文凱頭都沒抬,“關你屁事。”

把鄺野氣笑了,他點著頭,不再搭理他,重新撿起球回到球場。

沒一會兒,張文凱忽然站起來,問他,我能加入麽?

鄺野這人隨和寬容的很,就算剛才被人那麽一吼,也還是很敞亮地把球丟給他,打吧。

張文凱覺得實在不好意思,酣暢淋漓地打完一場球,兩人坐在台階上閑聊。

張文凱又哭了。

鄺野壓根就不會哄人,更何況這還是個男的。

寂靜的操場,草木生長。兩個大男生並肩坐著。一個哭得很投入。

一個沉默地轉著球,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側頭看著他哭。

張文凱哭成績,哭自己前途迷茫,哭高三壓力大,哭父母不理解,反正越說越離譜。

“你別告訴我他哄你了。”司赫眯眼看他。

張文凱說:“那倒沒有,他隻是告訴我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如願以償,盡自己最大力就好,高考不是唯一的出路。”

與其繼續放任自流,不如背水一戰。

那個時候還流行把激勵的話寫在書上,桌上,隨處可見的地方,他是真的很喜歡鄺野的灑脫勁。

司赫把鄺野從休息室拽出來。

男人握著著她的手,走得很慢,“幹嘛?”

“張文凱說要跟你小聊一下。”

“聊什麽,我跟他又不熟。”

司赫:“放屁,你萬花叢中閃過,葉都讓你沾沒了。”

鄺野一個爆栗賞過去,“瞎說什麽——”

司赫笑著往他懷裏躲,鄺野使勁兒揉她腦袋,兩人正鬧著,張文凱就撓著頭過來。

“鄺野。”

他連叫人都靦腆。

鄺野低頭睨他,略略一點頭,“巧。”

司赫把空間給他倆,找了個借口去廁所,眼神示意張文凱好好說。

剛進去前,司赫就叮囑張文凱明裏暗裏多誇誇鄺野,最近的事對他不太友好,也希望這位小迷弟側方麵給鄺野一點精神上的鼓勵。

於是,鄺野就抱臂靠著牆,靜靜聽著來自張文凱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無死角的彩虹屁。

前三句就能聽出來是誰教他這麽幹的,有點哭笑不得。

司赫回來的時候,張文凱已經不見了,就剩鄺野一個人倚著牆,見她回來,衝她勾了勾手指。

司赫心裏默默念糟糕,但還是慢慢挪著腳步過去,明知故問道:“呀,他走了?”

鄺野慵懶地靠著牆,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一臉以笑非笑的表情。

司赫笑著看他,幹脆道:“那咱們也走吧。”

說完轉身便要跑。

被人一把提著衣領拖回來,拎到牆上:“我在你眼裏這麽脆弱嗎?找他安慰我?我發現你現在有點閑啊。”

說完,鄺野胳膊卡著她脖子,司赫被迫彎腰,被他夾著走,“剛才談的不盡興,我再跟你談談。”

“哥哥哥,錯了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