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太緊了……”
“你再努努力。”
試衣間內,司赫扶牆,深吸一口氣。
社團內其他兩個女生抹了抹手上的汗,一口氣把晚禮服的拉鏈拉到頭,“終於穿上了。”
司赫如釋重負,在鏡子麵前轉了兩下,搖頭,“真的該減肥了。”
一女生拿過禮服尺碼圖,“這衣服是s,你也不胖啊,再大你就該走/光了。”
“……”司赫一臉黑線,“我總覺得你們在說我胸小。”
“那我們想分你點,生理上也不允許啊,”一女生打趣道,“知足吧,你這身材穿襯衫別提多好看了好嗎?”
這時另一試衣間的簾子拉開,冉怡馨滿臉疑惑,“這行嗎?”
其他幾人:“哇哦。”
司赫吐著舌尖,色眯眯的看向身穿改版後一半是西裝一半是吊帶裙的冉怡馨,“你好性感啊。”
“但我看你這粉色蝴蝶結小禮服更像要去結婚。”冉怡馨說,“怎麽?新郎官在台下啊?穿這麽好看。”
司赫舉起手機,和冉怡馨還有兩個女生聚焦,拍下幾張自拍後,小心翼翼走到幕布後,精準到第二排最中間的位置。隨後她朝後麵招了招手,“那呢那呢。”
冉怡馨咂巴兩聲,“一眼就看到了,你好福氣啊司赫。”
前一個節目謝幕,主持人拿著台本串場時,電鋼和麥克風就已經拿上來了。
司赫回頭看左手持琴,右手拿弓的冉怡馨,臉剛好懟在她胸前,“你緊張嗎?”
冉怡馨上手捂上她亂看的眼睛,轉身和那兩個女生說:“幫我錄一下可以嗎?”
兩個女生比了個OK的手勢,“加油哦你們兩個。”
主持人:“……下麵請欣賞來自器樂社的司赫和冉怡馨帶來的電子鋼琴與小提琴合奏,《If I ain't got you》。”
司赫和冉怡馨身形本就高挑,再加上個10厘米高跟鞋,整個腿型視覺拉長,還沒走到舞台中間口哨聲就是一片。
台下的顧健泓眼睛都直了,“老大,司赫學妹這,很難不心動啊!”
鄺野一瞬間覺得情敵數量直線上漲,無奈說:“我還在呢。”
身後的男生們嘰嘰喳喳:“校花就是校花,這倆真的,和其中哪一個在一起都不虧。”
顧健泓著急回頭解釋結果被鄺野按下,“聽全了。”
“穿粉裙子那個,叫司赫,人男朋友鄺野,那可是化學係的天才!”
“牛逼啊。”
“那個穿黑禮服的呢?”
“她男朋友上海的,人男朋友上海政法研究生。”
“徹底沒機會了……”
台上燈光逐漸暗了下來,司赫坐在琴前,纖長雙手搭在琴鍵上,轉頭看了眼弓搭在琴上的冉怡馨,兩人點頭,前奏同時響起。
整個劇院裏沒有人在交頭接耳。
台下鄺野按下了錄音鍵。
他笑,笑司赫笨拙又直接的愛。
他慶幸,慶幸自己在這場盛大的青春裏,博得了頭彩。
回想高三那年,台上的小孩也是穿著晚禮服,在眾人麵前演奏。
除了他不會有人知道,上台前的司赫穿著小熊維/尼襪子,抱著他說自己有能力養他了。
演出順利完成,舞台燈光亮起,台上兩人退後一步,捂著胸口鞠躬,步伐一致走回後場,台下掌聲一片。
主持人聲音再次響起。
後台的司赫和冉怡馨空中擊了個掌。
張嘉抱著兩人的常服說:“換衣服啊美女們。”
冉怡馨跟著湊熱鬧,“你家那個台下等你呢。”
司赫下巴搭在冉怡馨肩上,軟糯的說著:“那我先走了,美女。”
“快走吧你,再不走油都讓你揩沒了。”冉怡馨輕拍她的頭,“眼睛看著胸手還攬著腰。”
“美女還不讓多看幾眼啊,走啦。”說完便從張嘉手裏拿過自己的衣服,一路小跑進了換衣間。
……
四月初,具啟音樂公司找到司赫,來人是一個戴著眼鏡的女人, 叫陳京怡,三十出頭年紀, 妝容精致, 表示很欣賞她的曲風,細微處見人生態度, 希望能跟她合作一個電視劇的OST。
司赫把這件事告訴鄺野。
鄺野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搭在沙發背上,一隻手抄在兜裏, 靜靜聽她說, 偶爾點頭, 表示認可。
司赫是後學者,音樂上的造詣可能是女媧在塑造她時多加了一點,說著說著她自己也翹起二郎腿,胳膊肘拄著膝蓋,托著下巴問他,“靠譜嗎?不能把我給賣了吧?”
鄺野一邊捋著她腦袋, 閑散地說:“世界上還是好人多一點的。”
司赫抱他,忽然側著頭在他唇角親了下,兩隻手掛在他脖子上,“有點道理。”
鄺野揚了下嘴角。
出租屋裏還有一人, 看不下去,靠在一旁的沙發上懶洋洋地搭嘴。
“別親了,上次監控的事怎麽樣了?”
“報警了,”鄺野這轉頭看過去,微微蹙眉:“你怎麽還沒走?”
“你讓我上哪兒去?!”嵇康差點兒從沙發上跳起來,兩人沒理他,話鋒一轉,嘲諷司赫:“你做什麽音樂啊?給兒童電影配音嗎?”
司赫接過鄺野拿來的抱枕,丟了過去,“你別以為我不敢打你啊!”
嵇康哼唧一聲,“切,我稀罕。”
鄺野也丟了個抱枕過去,“不欺負她你找不到存在感是不是?”
嵇康躲過,枕頭掉到地上,他彎腰撿起來,丟回去,“得,說不過你倆,我走,我走。”
“等會。”
鄺野說。
嵇康回頭,嘖了聲,“舍不得我是不是?”
“把門帶上。”
“砰!”嵇康摔門而去。
屋內光線昏暗又恢複了靜謐。
化學全國賽在即,又剛跟蔣政緒以梁教授實驗室的名義簽了航天科研保密項目。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人不是在實驗室就是在去往實驗室的路上。
司赫這陣自己也忙,幾乎沒什麽見麵的事情,飯都沒吃上幾頓。
今晚這種繾綣的時光已是奢侈,偏偏還被某個不知趣的人打擾。
嵇康走了。
她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麽,剛一抬頭,鄺野已經扣著她的手將她壓在沙發上親下去了。
所有的情緒都在這瞬間爆發,火花迸發。
鄺野的隱忍她能感覺到。
司赫雙腿像蛇一樣攀住他精瘦的腰腹,沒有絲毫猶豫地說:“我想試。”
鄺野伏在她身上,黑黑的頭發茬埋在她頸間,硬硬地戳著她皮膚,他停下來,微抬頭,去看被他放平在沙發上的姑娘,眼含春水,低頭失笑,嗓音低沉暗啞變了調。
下一秒便把她橫抱進臥室,放在**欺身壓了上來。
“你好像很期待?”
“是有點。”
期待,就是太期待,所以才不敢碰。
男人在這方麵都是無師自通的,青春期觀摩過之後,他看來看去也沒覺得有什麽美感,所以看的不算多,手機存了那麽一兩部,需要的時候找出來用過,在這方麵還算節製。
“真想做?”
司赫兩眼睛水汪汪地看著他:“那你輕點。”
鄺野認真思考了一下,“真不怕?”
她搖頭,十指交叉放在他脖頸後,抬頭吻他。
看得出來小姑娘是真的很想,而鄺野親到鎖骨便戛然而止,翻身坐起來,靠在沙發上,揉揉頭發,懶散地說:“算了,先不動你。”
司赫肉眼可見的遺憾。
“為什麽?”
他傾身去拿煙,聽見這話,一邊把煙叼進嘴裏,一邊回頭笑她:“你聽上去還挺失落的?”
“我哪有?”司赫從**彈坐起來,“不是說很多男的談戀愛就是為了騙女孩子上/床嗎?”
他叼著煙笑,揉了揉她的後腦勺說:“跟誰學的歪理?未來日子那麽長,我還能跑了不成?”
他小時候吃到一樣好吃的東西,他會把這樣東西放到最後去品嚐,而不是一開始就把好吃的先吃完,長輩們說他是個先苦後甜的人,這習慣很好。
他不急著嚐試,隻是他覺得他倆都還太小,每次也都是點到即止,小姑娘沒他自控力好,親到最後總也忍不住想要去剝他衣服,都被他在最後一步停下來。
還有一點兒是他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實在不想讓這種事情發生在這個簡陋的出租屋。
什麽都沒有,還不能讓她留點兒美好的回憶。
也太不是男人了。
一個夜晚,親親摸摸也就這麽過去了。
之後司赫跟具啟音樂正式簽訂了合作。
陳京怡當下給了她一當紅藝人的專輯,不需要她作詞,隻讓她作曲3-5首,專輯宣發當天就給她錢。
拿到第一筆製作費的時候,是周末,司赫給鄺野打電話。
“我有錢了。”
那邊笑了下,“不錯。”
司赫說:“過程很痛苦,結果還是很美好的,這樣算下來,四五年之後我就可以買房了。”
鄺野靠著椅子上笑,“看把你給得瑟的。”
司赫再次點開支付寶餘額:“一萬塊錢呢。”
他話不多,應著,兩人閑閑散散聊了幾句,司赫掛了電話跟張嘉逛街去了。
鄺野收了電話,看向坐在對麵的劉明熙。
對麵的男人,五官俊逸,麵容溫和,戴著一副金絲邊眼睛,斯文有度,西裝襯衫規整地貼在身上,外頭是一件灰格的小背心,雙腿交疊,腳上的意大利定製手工鞋擦的鋥光發光。
而這邊年輕英俊的少年則懶洋洋地窩在椅子上,雙腿也大剌剌地敞著,黑衣長褲,休閑懶散,連頭發都是鬆散的,修長地手指卡在烏黑的發間,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頭發。
劉明熙提壺茶,一邊倒一邊說:“她似乎還不知道你父親的事?”
鄺野手指在發間微微停了,一言不發,低著頭繼續撥弄。
茶館裏煙霧騰起,嫋嫋青煙騰雲而上,無比寂靜。
劉明熙將茶盞推到他麵前,“嚐嚐,普洱茶,特意讓人留的。”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配合地砸了砸嘴:“不錯。”
劉明熙笑:“就我個人來說,我很欣賞你的能力。”
“謝了。”他不甚在意。
“我第一次知道你啊,是在上海的時候,我倆那時喝多了,我問她為什麽堅持要複讀,她說因為她答應你要和你一起去北京,我派人去查了你,才知道原來你是梁教授的學生。”劉明熙說,“他之前就一直跟我說,有一學生特別聰明就是運氣不好,沒遇上好時候,還總出狀況,但卻真是他這麽多年,見過最有預判能力和前途的學生了。”
鄺野掀眼皮懶懶地掃他一眼。
“去過你的高中,老師們對你的評價也都很高,有天賦還特別努力。”
鄺野眼神漸漸凝聚到他身上,劉明熙有條不紊地品著茶,想起一點兒說一點兒,像擠牙膏。
“不得不承認,你確實很優秀。”他放下茶盞,朝他看過去,“但,這人啊,做好做壞都有人念。你看杜明禮在外頭名聲好吧,誰不稱讚他說他公正廉明,兩袖清風的。”
“說重點。”
似乎觸到他的逆麟,鄺野終於不耐煩。
劉明熙也不再繞彎:“你把手裏所有的航天研究資料給我,我幫你把杜明禮拉下台。”
世界是黑暗的,所有的交易都是肮髒的。
你不曾見過的黑暗,那才是深淵。
手機又在桌上震了震。
鄺野低頭看,還是司赫,他回神,抓了把頭發,接起來:“怎麽了?”
電話那頭小姑娘音調比平常高了一點,“你喜歡黑白哪個多一點?”
“什麽事?”
“正麵回答。”
“白色。”
“高幫低幫?”
“你別亂花錢。”
“我就隨便問問。”
“不能送鞋子,別買。”
“看到好看的就想給你買啦,速速回答我高幫還是低幫?”
“高幫”
“好嘞。”
“什麽時候回來?”
“快啦,我再陪張嘉逛一會兒,晚上等我回家吃飯。”
“好。”
鄺野掛了電話。
劉明熙看著他,“怎麽樣,我說的,考慮一下?”
“你要那資料幹嘛?”他目光坦然,幹淨,卻看通透。
“知道軍方為什麽不跟我們合作,而找了你們這些大學生麽?因為怕被我壟斷市場,蛋糕做的這麽大,我沒理由不嚐嚐。當然,杜明禮也不是什麽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