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張的期末結束,12年暑假來臨。

那年奧運,整個北京城都陷入一種熱火沸騰中,就連天氣也是。

司赫暑假沒有回家,而是跟鄺野在出租屋住了一個月。

鄺野白天在實驗室,她就一個人在家裏用電腦和白板寫曲子,等他回來一起出去吃飯。

晚上就躺在一起,親親摸摸,慢慢探索著對方的領地。

司赫越來越大膽,好幾次差點兒沒把鄺野緩過神來,雙手撐在床邊,呼吸很沉,眼睛泛紅地盯著她看,全是火。

張嘉總說鄺野太禁欲,特別是在賽場上帶著護目鏡穿著白大褂的模樣,每回在司赫耳邊說你男人也太帥太有型太禁欲的時候,她都忍不住在心底裏吐槽,你不知道他私底下多渾。

這天中午兩人在外頭吃飯。

司赫要了份麻辣燙,轉頭問鄺野吃什麽,對麵的男人沒說話,牢牢盯著對麵電視機上的畫麵出神,她好奇回過身看了眼,大紅標題顯赫——國防部杜明禮被“雙/規”。

“前城建局局長杜明禮被人實名舉報任職期間貪/汙行/賄,紀/檢/委現已介入調查……”

司赫回頭衝他揮揮手,“看什麽呢?”

鄺野這才回神,“吃什麽?”

“麻辣燙,微辣多加麻醬。”

“跟你一樣吧。”

司赫揚聲對老板說,“老板,兩份麻辣燙微辣,多加麻醬!”

老板應聲,“好嘞!稍等。”

司赫看了看窗外,歎了口氣,“我再有一個月就要見不到你了,還想跟你一起看奧運會呢。”

鄺野人靠在椅子上,也往窗外瞥了眼,“以後也有機會。”

她嘟著嘴,伸手比了個四,“四年呢。”

他淡笑。

“室內也給我老實抹防曬,真要黑了我可不要你,你這個人呐,一到夏天就容易感冒發燒的,退燒藥和消炎藥都給你買好了,難受別硬撐。”她有點不願意。

“你好像不太能給我打電話。”

這趟是直接進西安航天基地,隨行的還有梁教授和蔣政緒,以及團隊幾個人,手機就算不上交,那個地方人跡罕至信號覆蓋不到,想打也打不出去。前後也就一個月左右,相比較有些科研十幾年不能跟家人見麵的,已經算是好的了。

鄺野揉了揉她的頭,“聰明。”

小姑娘是真氣,之前也說了是保密項目她又不好多問,但又一臉擔憂地看著他。

“別看了,再看更舍不得走了。”

司赫可憐巴巴地,“真舍不得。”

鄺野忽然傾身,勾著她後脖子,給拉過來,對上自己的視線,兩人貼的極其近,司赫甚至感覺自己已經蹭到了他硬/挺的鼻尖,呼吸糾纏,隻聽他笑著說:“舍不得臉還是舍不得身子啊?”

兩人親熱的時候,也就他把手伸進她襯衫裏,解開了幾個扣子,自己都完好無損。

司赫臉都燒起來了,四下看了眼有沒有人經過。

好在襯衫本就是外套,裏麵可以搭配那種運動背心,隻不過鄺野嫌她穿的太性感,出門前給她係上的。

鄺野就喜歡看她這副模樣,鬆了手,人往後仰,整個人靠在椅子上笑抽了肩膀。

老板端著兩碗麻辣燙過來,這段時間他們經常在這裏吃,跟老板也混熟了,見他倆樂,也忍不住搭腔,“哎,我瞅你倆這感情真好,年輕就是好啊。”一邊說著,一邊把麻辣燙放下,對著鄺野說:“你也別老逗你媳婦兒了,看把人小姑娘整得。”

鄺野笑著去抽桌上的筷子,一邊低頭把麻醬拌勻,一邊低頭說:“得嘞。”

司赫憤憤抽桌上的筷子,壓低聲音說:“我想回家看——”

鄺野抬眼看她,“脫給你看。”

兩人吃完飯。

頂著大太陽,司赫拉著鄺野興衝衝回到出租屋,“砰”把門關上。

“快脫!”她磨拳擦掌,像隻小豺狼。

鄺野沒理她,徑直去開電腦,然後人靠在桌沿,雙手環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保持點神秘感行不行?這都給你看光了,以後看什麽?”

“神秘個屁,親都親過了。”

“真想看?”他挑眉。

“你趕緊,不脫我動用武力了啊!”

鄺野很不屑地看她揮舞著小拳頭,到也沒說話,人還是靠在桌沿,微微仰頭,似笑非笑地忽然抬手去解胸前兩顆扣子,修長的手指,骨節輕輕抵在領口,擰開兩顆扣子,嘴角噙著笑,卻牢牢盯著她。

司赫沒防備,下意識要低頭。

直接被鄺野扣住後腦勺,強迫她抬頭,低頭親下去。

他一邊吻她,一邊把上衣脫了,絲毫不給她逃脫地機會,隨後反身將她壓在桌子上。

抬手去解皮帶的時候,“咯嘣”一聲。

司赫手機響了,也沒看是誰。

鄺野把電話放到她耳邊,轉首去親她耳根。

司赫就這麽被人壓在桌上,衣衫半褪,被迫仰著頭,一隻手撐在桌上,一隻手拿著手機,身上的男人卻絲毫沒停下來的意思。

“喂?”

“赤赤,你現在回家一趟。”

電話裏,蘇玲燕說。

司赫選擇帶鄺野一起,兩人站在單元門前,抬頭看鄺野,“準備好了嗎?”

鄺野低頭看她, 眼神坦誠:“我比你清楚將要麵對的是什麽, 被點名都不上去那也太慫了, 走吧,遲早要麵對的。”

雖然之前也打算過, 但沒想過會這麽快。

蘇玲燕對名啊利啊沒什麽太大追求, 鄺野想等穩定了之後再開口的,名正言順娶司赫,這是他的計劃。但這時間太漫長, 他倆要是遲遲沒有動靜,蘇玲燕想著兩個人也可能是打打鬧鬧過家家,沒準兒分開了,也許就會開始幫她物色各種符合條件的相親對象。

其實司赫知道,別說之後,就現在蘇玲燕已經背著她在四處打聽胡同裏還有什麽優秀單身青年。

雖然上回劉明熙跟蘇玲燕提出要追司赫。

司父跟蘇玲燕當時有點懵,醒了回過神來,蘇玲燕司父覺得哪哪都怪怪的,這年齡差太大,劉明熙看上去就比他還精於算計的一個人,不太適合。

隔壁老鄭一親戚就是互聯網科技行業的,司父著人打聽,那人似乎被捅了傷心事,有一說一,丁點兒沒瞞著,把自己當年怎麽被他用陰狠手段打壓下來的事兒全抖摟出來了。

司父聽得心頭直發毛,當天就和蘇玲燕說不行。

兩人選來選去,都不如鄺野。

……

司赫和鄺野一同進門。

蘇玲燕背對著坐在沙發上,聽見身後的開門聲音,趕忙到門口放上兩雙拖鞋,“快進來快進來。”

司父捏著張報紙靠在另一張沙發上,戴著副老花鏡,隨意抬頭掃了眼,愣住,頭往下一低,順著眼鏡縫看出去,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林奶奶更是好奇,也想看看到底是幾個人回來的,要是兩個人更好,要是一個人,孩子安全就行。

等確定是鄺野時,林奶奶和司父表情微微鬆了鬆,微咳了聲,收了報紙。

鄺野點頭跟司父致意,身體微微下傾,恭敬禮貌開口:“司伯父。”

以前鄺野叫他司叔,這改了稱呼,多少也聽出了其中的意思,看了眼蘇玲燕,坐直身子,哎了聲。

司赫看了眼鄺野,好在這開頭不算太壞。

蘇玲燕聞聲回頭,看見鄺野也是一愣,他也不避諱,大大方方跟人迎視,不卑不吭,目光與她坦然相對,司伯母。”

這落落大方的開頭,誰也無法發難。有人跟蘇玲燕說她女兒正跟人在出租屋同居的時候,氣的快要把那小崽子撕碎了,但內心又無比希望和小崽子同居的人是鄺野。

這麽會兒,她情緒平緩了些,再看鄺野,心情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形容。

“你倆進來坐啊,站門口幹什麽?”

兩人互視一眼,走過去。

鄺野讓司赫坐到蘇玲燕邊上,自己則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舉止很得體。

“什麽時候開始的。”

蘇玲豔給兩人一人一扇西瓜,看了兩人一眼,開始發問。

林奶奶:“你別嚇著倆孩子。”

鄺野看了眼司赫說:“去年十月。”

他很保守地說了剛確定關係的日子。

蘇玲燕有些感慨,說:“差不多一年了啊,住出租屋這事——”

司赫打斷她,“媽,是我想跟他住的。”

林奶奶小聲和司父說:“咱家小孩膽兒真大啊。”

司父回:“林姨,咱家小孩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

“你倆別給我添亂。”蘇玲燕咳嗽兩聲,“赤赤,這一年就同居,是不是有點?”

鄺野雙手撐在腿上,微微弓著背,低頭自嘲地笑了下。

“這個我得跟您道歉,是我欠考慮,剛剛接到您電話,我想了想,覺得不該讓她一個人回來,於是就冒昧來了。”

說到這兒,司父和林奶奶眼神頗讚許地看著他,說實話,這胡同裏的小孩子,兩人打小就看鄺野最順眼,有擔當,沒那麽多歪心思,看見誰都大大方方喊人,也不像有些小孩兒眼神飄忽,畏畏縮縮。

他雖然不過二十出頭,但言行舉止都比同齡人成熟很多,司父這點是相當認可。

鄺野看了眼司赫,對蘇玲燕說:“我高中就喜歡她,她不敢說我也沒戳破,後來,高三……”說到這,鄺野忽然頓了下,頭低著,輕輕點了點,那瞬間,司赫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揪緊了。

那段時間,他不想提,她也不敢問,因為她知道能讓他那麽頹廢的一定是受了不少苦,而如今,為了她,他在蘇玲燕麵前,揭了這段疤,司赫抿嘴,低頭看地板。

他找回了力氣,吸了口氣,卻是最平靜的語氣:“我們搬到了南方,父親身體一度不好,或許有些東西我沒辦法跟你們解釋太多……”鄺野看了眼眼紅的司赫,又說:“但我以後會給她最好的。”

司赫其實很怕。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是完了。

他平時吊兒郎當喜歡插科打諢,很少一本正經跟她說關於未來的事情,這些是她平時想聽都聽不見的話,這會兒,他開誠布公地攤給他們看的時候。

司赫覺得不該是這樣的,他不該為了她放下驕傲,他的赤誠跟真心,她都能感受到,沒必要說給不相幹的人聽。是的,這一刻,她把自己跟鄺野牢牢綁在一起,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不相幹。

“別問了!”司赫喊。

下一秒她牽著鄺野,把人帶到自己臥室,安撫道:“別怕,先待一小會,我去跟他們講。”說完,頭也不回的拿出小抽屜裏放著的鑰匙,把人鎖在臥室裏。

司赫一人坐在沙發上,端著水杯,“有問題問我。”

蘇玲燕:“你真要和他在一起?”

“我說慢點,我確定,和鄺野在一起,不是那個劉明熙,”司赫眼神堅定,一字一頓,“我知道你的顧慮,北京房價是貴,我也知道您是不想讓我受苦,我也猜到您會和我說愛沒有用,愛的盡頭隻會是厭惡,萬難之後還有萬難,有情不能飲水飽,我愛的是柴米堆不斷,油煙浸不爛的的鄺野,不是那個到死了都和我相敬如賓精明算計的劉明熙。”

司父清了清嗓子,“我說兩句啊,孩子要是相互喜歡就讓他們在一起,鄺野那孩子都是看著長大的,咱家赤赤說點不好聽的,那都屬於睚眥必報型的,你看她從小到大吃過什麽虧,不都當天吃當天報複啊?”

司赫和林奶奶看著兩人,小姑娘指著自己說:“有這麽說自家孩子的嗎?”

林奶奶笑的很慈祥,“你爸千古第一人。”

也看出來了,司父確實喜歡鄺野,難得為了他跟蘇玲燕公開談。

“一個首都農大生,人又聰明,年輕活力,怎麽比都比劉總和那個鄭什麽好,再說了,我當初這位置還是他父親幫著忙給我調出來的,”說著說著突然大聲,“咱家當時退婚不是因為鄺家失利,是因為咱家赤赤在你耳邊念叨說自己複讀怕耽誤了人家孩子,這才去退婚的,退一萬步說,赤赤要是真喜歡劉總,那當時人家說送赤赤去國外,她拒絕什麽?她就是拒絕了才去複讀,玲燕,你好好想想邏輯關係。”

蘇玲燕坐了下來,擺擺手讓司父也坐下,“我氣的是這倆孩子也不跟我說談戀愛,整得我以為咱家小孩嫁不出去。”

已經站在吃瓜對伍的司赫,伸手拿了個草莓,“你倆……說完了?說完我可把鄺野從屋裏放出來了。”

林奶奶接著話說:“快點的吧,小野在屋裏呆了十來分鍾了。”

司赫拿著鑰匙,打開了門,“鄺野,沒事了。”

司赫家這門隔音效果也就那樣,鄺野在屋裏聽的是一清二楚。

兩人出來之後林奶奶給他們兩人讓了地方,兩人坐在一起看了看蘇玲燕又看了看司父。

蘇玲燕從果盤裏拿出一串葡萄遞給鄺野,“我家赤赤從小被慣壞了,她要是瞎花錢你管著她點,她要是要跟你同居,我管她她也聽不進去,年輕人自己有個度就行,你對她好點,我就這麽一個姑娘,要是哪天決定要結婚,兩家就一起吃個飯。”

司父點頭,“我也覺得挺好。”

林奶奶拉過鄺野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裏暖著。

蘇玲燕轉身去拿廚房,看著鄺野說了句,“想吃什麽?阿姨給你做。”

司赫看著進廚房忙活的蘇玲燕的背影說:“謝謝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