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少嘉下完培訓班回來,正好蘇玲燕做完飯,看著鄺野還有點愣,“鄺野哥?”

蘇玲燕把筷子碗擺好遞給他,“你未來姐夫。”

司少嘉哦喲一聲,立馬就說:“姐夫好!”

蘇玲燕:“趕緊洗手,飯都好了就等你了。”

“好。”

鄺野衝司少嘉淡淡笑了下,低頭吃著碗裏被夾起小山高的菜飯。

吃完飯,司赫跟鄺野回他家拿東西。

剛上車,司赫就問他,“剛剛我弟弟叫你姐夫,你怎麽不搭理他?”

“答應了啊?”他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斜斜地睨她一眼。

“有嗎?”司赫狐疑說。

“心裏答應了啊。”

他轉頭看著車窗外笑。

司赫晚上回到家, 沙發上就坐著司少嘉一個人。

“爸媽呢?”

司赫一邊問,一邊低頭換鞋。

司少嘉摁下手機鎖屏鍵,抱著枕頭扒著沙發說:“出去散步了, 哎,姐你真的和鄺野哥和好了?”

搬進胡同那年, 司少嘉十二歲, 如今已經上高一了,對他來說, 鄺野這個名字是再熟悉不過。那會兒他們還是小屁孩,鄺野跟高子雲那幫人就是一群大哥哥,經常聽人說東巷鄺野哥哥可厲害了, 長得帥, 還是個全能型天才, 高三就被保送農大;高子雲哥高三冬天跟家裏鬧翻去當兵了;王念哥考上了飛行員。

後來的小孩兒聽著都還挺敬畏的,司少嘉也是,小時候就懂事兒,幫兩人不少,自打司赫上了學離家遠,還知道給司赫洗好水果放壓縮袋裏,他是真想她。

但司赫察覺到司少嘉自打那次和她聊心事之後,就不太對勁,好像,步入她的後塵。

司赫換好拖鞋放進櫃子裏,淡淡嗯了聲。

“你們學校是不是牛人特別多,他在你們學校還是那麽優秀麽?”

司赫想了想,“你對優秀的定義是什麽?”

司少嘉先淡笑著回複信息,想了想回:“永遠熱衷於光,大是大非麵前堅定做自己,傾聽所有人的響亮難聽話,作自己的鏗鏘致詞。”

司赫沒正麵回答,反倒說:“你小子,談戀愛了?”

司少嘉把手機往沙發縫裏藏,“沒有。”

“別藏啦,”司赫笑,丟給他一個櫻桃,“我不告訴爸媽,那小姑娘好看嗎?”

“還行。”

“剛才和鄺野說,最近讓他帶帶你數學。”

司少嘉不信,“真的?”

司赫拿過茶幾上的遙控器,說:“你姐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補習約在麥當勞。

司赫跟司少嘉到的時候,鄺野已經找了個位置坐好了,麵前擺了台電腦。

見他倆進來,才把電腦收了站起來,司少嘉走過去,叫了一聲:“姐夫。”

鄺野笑著低頭嗯了聲。

司少嘉放下書包去前台點單,兩人互看一眼,鄺野揉揉司赫的頭頂,“吃什麽?”

司赫答非所問,隻關心他西安之行:“你東西收拾好了麽?”

他雙手抄進兜裏,看了眼還在排隊的司少嘉,聲音散下來,“差不多。”

“到了那邊要好好照顧自己。”

鄺野不答,那雙眼睛亮,黑白分明,吊著眉梢靜靜地笑看著她。

“聽見沒?”司赫又一字一句重複了一遍。

他靠著桌子,懶洋洋地仰頭揉著脖子轉了一圈慢悠悠道:“我算算啊,這是你說的第幾遍了。”隨後,搭著肩膀把人拉過來,低頭湊到她耳邊,“這麽舍不得我?”

他向來就是把什麽都不當一回事,她在這邊緊張兮兮囑咐東囑咐西的,而他全然一副什麽都不放在心上的模樣,倒也還有心情跟她說笑。

司赫氣得要死。

鄺野寬慰似的拍拍她的肩,“我去看看你弟弟。”

司少嘉那邊已經排到了,點的一看就是規劃好的,低頭掏錢的時候身旁深處一隻修長幹淨的手臂。

他狐疑轉頭。

鄺野把錢遞給收銀員,淡聲:“加一個鱈魚堡。”

司少嘉忙說,“今天我請。”

鄺野笑了下,“你姐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麽?”

“沒,我自己也有小金庫。”

鄺野伸手接過,揣進兜裏,靠在邊上等食物,低頭看他,目光往別處瞥了眼,道:“聽我的。”

司少嘉忍不住問:“平時我姐也都聽你的麽?”

他又笑:“聽誰的重要麽?”

“重要,像平時我爸都是聽我媽的,但關鍵時刻我媽還是會讓我爸做決定,我姐實在是,太獨立了。”

鄺野看著他,小孩兒是長大了。

“你聽她的沒錯。”

司少嘉點頭,略帶看笑話一樣問:“那點單這事?”

“這件事兒聽我的,其他都聽她的。”

服務員把所有東西裝在一個盤子裏,推出來,“先生,您的東西好了。”

鄺野背對著,回頭看一眼,拍拍司少嘉的肩,轉身去端盤子,“走。”

一米八幾的身高在人群中也是亮眼的,加上這張臉,司少嘉都發現剛剛隊伍裏好幾個女孩兒偷偷拿眼神打量鄺野,還有那個收銀員,說話聲音聽的讓人起雞皮疙瘩,忽然也開始為司赫捏了把汗。

過於帥了。

在麥當勞坐了一下午。

雖然司赫之前給鄺野做過心理準備,他弟弟的數學功底比她稍微遜一點,但年級前十還是能站住的。

鄺野望著桌上那張打了102分的卷子,再打聽其他幾科成績,表情瞬時間鬆散。

雖然餐廳裏人來人往,但他們這個角落似乎被隔絕了,氣氛安靜。

“都好說。”他忽然開口,“你姐一個瘸腿狀元我都教會了,你還沒你姐問題嚴重,不難治。”

司赫一個胳膊肘懟了過去,“怎麽說話呢?”

鄺野淺笑,靠在椅子上,喝了口可樂,拎著卷子閑散地掃,隨後,人往前傾,卷子推到他麵前:“今天先把卷子講了。”

鄺野這人做事情就跟機器人似的,上一秒還跟你開玩笑打岔的,下一秒就能立馬恢複正經投入到工作裏去。

他給司少嘉講題是真的認認真真每道題都給他說了考點和解法,而不是那種為了客氣隨便敷衍兩句,甚至比以前給她講題都耐心,也絲毫不覺得司少嘉的提問以及擴展思路而不耐煩。講題之餘,還能跟他一邊開玩笑一邊說點題外話,而不是那種炫耀和點到為止。

司少嘉很聽的進去,反而覺得比老師上課還好懂。

司少嘉解題的時候,他就低頭去看自己電腦,偶爾也抬頭看看她。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然後都笑著各自別開頭。

一周下來,司少嘉成功混進了大榜前五。

鄺野去西安前要回一趟廣東,三人最後一個下午在麥當勞度過,司少嘉隨堂測打了139,補課效果十分顯著。

那天晚上,鄺野送他們到門口。

他對司少嘉說:“你先上去吧。”

幾天下來,相比較司赫,司少嘉反而更聽鄺野的話,他覺得,鄺野真的像潘多拉盒一樣,就,很難不聽他的話,轉頭問司赫,“姐,幫你把包先拿上去麽?”

鄺野淡淡嗯了聲。

“辛苦。”司赫把包給他,他隔一階梯一邁,迅速爬上樓。

鄺野直接把人拎到樓梯底下,司赫一張嘴,就被他低頭咬住,氣息很沉,輕喘在她耳邊。

“明天要走了,我猜你想跟我單獨呆一會兒。”

還沒等他說完, 司赫便勾著他的脖子熱烈地回吻他,氣喘籲籲趴在他肩頭問:“你不想嗎?”

鄺野沒有回答, 而是更熱烈將她壓在牆上, 親吻她。

窗外月色皎潔。

樓梯下, 糾纏著兩道人影。

鄺野邊親邊將手伸進去,“換了?”

司赫被他親的有點暈,啊了聲, 卻被他借機深入。他的親吻大多溫柔, 脾氣上來就狠厲, 情緒上來的時候多纏綿, 司赫沉醉在他親吻裏,就聽他道:“還有蝴蝶結。”

她的內/衣大多都是黑白色的無鋼圈或者運動款, 穿著舒服。

司赫頭腦不太清醒:“這你還能分出來?”

他笑, 離開她的唇, 兩隻手撐在牆上, 把人圈在裏麵:“我又不傻。”

司赫臉微紅, 她以為他這樣的人,大概是對女生的胸/衣都不知為何物的人,怎麽還能區分出款式,但鄺野接下來的話,讓她微微有些震驚。

“你來來回回就那兩三件, 我摸都能摸出來了。”

我呸。

“說的像你衛衣天天換一樣。”她很氣。

他撐著牆壁笑:“今天還好。”

“你喜歡這種啊?”司赫難以置信,嗆他。

“說不上,摸著還行,比之前那幾件有手感。”

說完,他低頭去親她,“好像大了?”

司赫想給他一拳,明明那麽高冷禁欲的一個人,私底下怎麽什麽話都往外蹦,輾轉承受他的吻,在他胸口狠狠拍了下,“閉嘴!”

看她羞惱地模樣,鄺野雙手撐著牆笑得肩抽,幫她拉好衣服,又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行了,我走了。”

氣氛一下凝重。

司赫猛一下抱住他精瘦的腰,男人微微收緊小腹,那裏沒有多餘的一絲贅肉,司赫甚至能感受都一絲突/起,身軀火熱,“我等你回來。”

他沉默,抬手揉了揉懷裏毛茸茸的頭發。

夜色漫長。

男人修長的背影漸遠,終於消失在無邊夜色中,司赫在窗台看他離去的背影,忽覺這樣的男人,是再也遇不到了。

如果她當年真的去國外了。

這輩子就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