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瘋子突然被拍了一下,突然嚇道:“你們是什麽人?要幹什麽?”

崔辭連忙舉起雙手,道:“你別怕!我們是從東京城來的,昨天在掌櫃的那裏,咱們見過的。”

文瘋子“啐”了一口肉在地上:“沒見過,沒見過。”

李曖道:“你這碗肉就是昨天從掌櫃的那裏拿來的,怎麽沒見過?你就是文征遠。”

文瘋子搖了搖頭:“文征遠是誰?我不認識,你們要找他便找,到我這裏幹什麽?”

李曖道:“你不就是文征遠麽?這裏的人都知道,文瘋子就是文征遠,文征遠就是文瘋子。”

文瘋子突然之間又氣惱了,他滿臉通紅,此刻他若是有門,一定會把門關上。可惜他住的隻是排水洞,沒有門。於是他怒氣衝衝站起身,走到自己**,拿破被子蓋住了腦袋。

“我不是文征遠,我是文瘋子!你們滾!別來惹老子!”

崔辭道:“文征遠,你跟陳孤鴻的恩怨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事情已經過去那麽久,他早把你忘了,你犯不著裝瘋賣傻啦!”

李曖道:“我們是來幫你的。”

文瘋子道:“來幫我?為什麽要來幫我?我現在挺好的,要你們幫什麽?”

李曖環顧了一下四周,道:“你這叫挺好的?比下水道的老鼠也好不到那裏。”

文瘋子似是自尊心受到傷害,吼道:“我不認識你們。滾!給我滾!”

崔辭慢慢靠近他的床邊,道:“一個月前,陳孤鴻的兒子陳安被人殺了。”

文瘋子一愣,隨即笑道:“陳安是誰?我又不認識什麽陳安,他死他的,跟我何幹?”

崔辭道:“可是他的屍體被人燒焦了,然後又放在一個巨大的鐵籠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麽?”

文瘋子的笑容漸漸僵住,他見崔辭正盯著他的眼睛,連忙移開視線:“我不知道。”

崔辭道:“這意味著,有人在提示陳孤鴻他二十年前在四川火燒牢城、屠殺俘虜的罪行。當時你就在陳孤鴻手下做事。文征遠,你是陳孤鴻一手提拔的,你的黃貼就在衙署裏放著,還有什麽好抵賴的?”

文瘋子臉上瘋癲的表情終於慢慢消失,逐漸變得嚴肅起來,他從**爬起來,咬牙一聲不吭的坐著。

崔辭道:“陳安的死亡現場寓意很明確,你是聰明人,難道你看不出來?”

“我看出來又怎樣?”文瘋子鼻翼**了兩下,正色道:“這樁慘案過去了二十年,四川當地知道此事的人,都老的老,死的死,更別說東京城了,天子腳下,陳孤鴻一手遮天,那裏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和鄭萍在四川犯下的罪過。”

崔辭追問道:“我想知道一個月之前,你在哪裏?”

“怎麽?”文瘋子露出譏誚的笑容:“你懷疑是我殺了陳安?我雖然想這麽做,但我已經沒有力氣完成這件事。陳孤鴻離開四川去往京城,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年,我早就成了孤魂野鬼。還有她,我不知她身在何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還活著,有生之年,我最對不住的就是她。”

他口中的“她”指的自然就是被奪走的愛人,李曖望著文瘋子高挺的鼻梁,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的身影,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你認識文成嗎?”

沒想到,文瘋子抓著碗的手猛然握緊了,他抬起頭,認認真真的盯著李曖:“文成,他怎麽了?”

“你認識他?”李曖眼中閃著光芒,“你知道他是誰?”

文瘋子握緊的拳頭,微微顫抖,道:“他去了東京城,那孩子,那孩子去了東京城,他說他要保護他娘。你們見到過他?他,他有六根手指頭。”

“六根手指?”李曖吃驚的瞪大了眼睛,“我們認識文成,他是太尉府的侍衛,他總是帶著一副手套,但我不知道原來他有六根手指頭?”她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對了,六朵劍花。她在晉江書院頭一回見到文成的時候,他便倚靠在門框上單手挽著劍花玩,他一次能挽出六朵劍花。李曖後來試了無數次,無論如何隻能挽出五朵,她還讓文成教教他,他也答應了,此事卻不了了之。原來竟然是這個緣故麽?

崔辭問道:“你怎麽知道他有六根手指的?”

“你別管我怎麽知道的!”文瘋子變得有些激動,“你先告訴我,文成現在怎麽樣?他安全嗎?”

李曖道:“他安全不安全我們可不知道,不過我們正是被他害得逃亡到此地。”

“被他害的?”文瘋子聞言,沉下臉,“胡說八道!他從小就連一隻螞蟻都不會去踩,怎會害人?”

李曖道:“哼!正是他殺害了陳安,又在凶案現場布置了鐵籠子。他把罪行誣陷給我們,自己逃之夭夭了。”

文瘋子青筋直爆,怒道:“他絕不會做出這樣的事,這其中一定誤會。我擔保他是個好孩子,絕不會殺死陳安再嫁禍給你們。”

李曖冷笑道:“你憑什麽這麽說?你拿什麽作保?

“他不會!”文瘋子道:“我拿我的性命作保!文成就是我的兒子!”

文瘋子此言一出,眾人皆是目瞪口呆,尤其是李曖,緊緊盯著文瘋子:“你說什麽?”

文瘋子繼續道:“文成就是我的兒子!我是他爹!如若不然,我怎麽知道他有六根手指頭?他成年後怕人笑話,總帶著一副手套,將那第六根手指遮住,不讓任何看見。我兒子我知道!他絕不會殺人栽贓!”

崔辭道:“剛才你也說了,在東京城裏頭,根本沒有人知道陳孤鴻和鄭萍在四川犯下的罪行,唯一的例外就是令郎。除了他,還有有誰布下牢城火災的翻版?他目的很明確,就是揭發陳孤鴻和鄭萍的罪行,為你們一家報仇。”

“不會是他!”文瘋子眉頭皺緊,道:“我兒生性溫和,他雖然恨陳孤鴻和鄭萍,但他去京城全是為了保護他娘,不是為了報仇。你們若是認識他,但凡與他說過話,也不會懷疑是他幹的!我警告你們,要是再誣陷他,我就廢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