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巫閭山？”文瘋子恍惚的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也許那裏確有一處，這些實驗場有的我參與過，有的沒有，我不能一一記得。”

耶律述道：“我跟崔大人曾在那個醫巫閭山的自由王國裏撞見過活屍，那活屍需要吃人肉為生，就連山中禽獸也有的被感染異化，出來作惡。陳孤鴻曾在此駐紮，此地想必也有自由王國，若是有活屍存在，對當地百姓是個巨大的隱患。你要是知道在哪裏，不如就帶我們去，一把火燒了為好！”

文瘋子臉上露出猶疑之色。

崔辭趕緊跟著道：“文征遠，你不想報仇，那就當為百姓做些事吧。永絕後患，省的夜長夢多。”

文瘋子終於歎了口氣，道：“也罷！躲了二十年終究躲不過，到底還是攤上了這淌渾水。我知道一處，就在這附近山中，你們跟我來吧！”

文瘋子從那堪堪可以稱為床的木板上撈起一件破衣服，披在身上走出排水洞。

崔辭三人跟在他的後麵，走出福祿溝。一行人上了福祿溝，陽光撒在身上，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眾人都覺得精神為之一振。李曖卻心神不寧，走在眾人的最末位置，頻頻回頭四顧。

崔辭特意放慢腳步，落在後麵，對李曖道：“你怎麽了？”

李曖秀眉微蹙：“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

“跟著咱們？”崔辭小聲道：“會不會是文成？他從東京城逃出來，十有八九會回四川。”

李曖緊緊咬住嘴唇：“若是他跟來就好了，我想找他問個明白。聽他爹的意思，他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我從前尼姑庵裏見過他娘，他娘也是這麽說的。”

崔辭道：“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我總覺得文成是個好人。”

李曖聽了這話，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驚喜道：“真的麽？大人？你也是這麽想的？”

崔辭笑著點點頭，歎了口氣，望著李曖充滿期待的笑容，他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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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山是青城山的主峰，山巒碧峰，連綿起伏，地下暗河洞穴千姿百態，壯觀曲折。崔辭他們跟著文瘋子一路走進大山深處，文瘋子打頭，耶律述緊隨其後，再往後是崔辭，走在最後一個壓陣的是李曖。一行人呈一字型，魚貫而行，約莫走了一個時辰，來到一處上部為灌口的狹長幽穀之中。

崔辭舉目望天，這峽穀雖不似醫巫閭山那般的封閉環境，但是兩邊懸崖峭壁，前後無路，想要逃離這裏比登天還難。

文瘋子指著一處大溶洞，道：“我若記得不錯，那裏麵就有一處自由王國的試驗場，那是陳孤鴻剛來四川時弄的，參與殺戮試驗的人除了遼國戰俘之外，大多數是當地的叛軍。當年，除了陳孤鴻手下親信，沒人知道這個地方。我有十多年沒來過了，過會兒你們各自當心。”文瘋子說著，將一早準備好的火把分給各人。

眾人將火把點著了火，就跟在文瘋子後麵進入溶洞。

崔辭一行人走進這洞裏，頓時一陣陰風拂麵而來。他不由回憶起往事，悄悄拽了拽耶律述的袖子：“你還記得從前咱們在醫巫閭山裏發生的事情嗎？”

耶律述道：“此生難忘。”

崔辭歎了口氣，道：“萬沒想到那處山洞隻是陳孤鴻一個試驗場，他行軍打仗那麽多年，還不知在全國各地搞了多少慘無人道的自由王國。我記得餘安安曾對我說過，宋軍裏有個軍隊臭名昭著，以食人肉，練屍油著稱，她全家百餘口人就是被這個軍隊殘忍殺害。如今想來，她家裏的那筆血債也要算在陳孤鴻的身上。”

耶律述低聲道：“過會兒你緊緊跟在我身後，切莫要單獨行動。”

崔辭心頭一熱，點了點頭。

行人又往溶洞深處走了一陣，終於來到一處開闊處。洞裏一片漆黑，眾人隻能看見自己手上火把照射範圍內的光景，文瘋子突然臉色一變，手持著火把步履闌珊的朝前麵快步走過去。

崔辭和耶律述生怕他出意外，緊隨其後，隻見文瘋子徑直走向一處窪地，指著麵前道，顫抖的語無倫次：“這，這裏！就在這裏。”

耶律述連忙跳下窪地，揮動手裏的火把，看清裏麵的光景。隻見下麵是成排的宋軍的營帳，因年代久遠，都已經破爛成碎布。除此之外，就同醫巫閭山那個營地一樣，有行軍所用的鍋碗瓢盆，推車用器，隻是規模小了很多，而且都因時間太久而殘破不堪，不仔細辨認難以看出原來的模樣。

崔辭跟著耶律述，也跳進窪地，往遠處靠著土牆壁的位置走去，那裏貼牆放著六七個密封的瓦缸。

耶律述搶先一步走在崔辭前麵，拔劍挑開瓦缸密封條，將蓋子掀開，頓時之間，一股濃鬱的惡臭飄滿整個洞穴。

“屍油！”

崔辭捏著鼻子退後數步，耶律述連忙挑劍重新密封上。

“這裏既然有屍油，那麽就一定有練屍油的地方。”耶律述望向文征遠，“文大人，是不是還有別的洞穴？”

文征遠麵色蒼白，嘴唇微微顫動，他怔了半天，突然一拍腦門，道：“是有這麽個地方，你們跟我來。”他舉著火把往溶洞深處走去，繞過屏障，麵前一個兩人多高的豁口出現在眾人麵前。

“這裏，小心！”文征遠從豁口一路向下，眾人跟在他後麵又往下走了五六米的深度。來到另一個更大的溶洞。原來這洞呈葫蘆形狀，上麵是一個小溶洞，下麵是個大溶洞，中間由一處通道連接。

眾人下到這裏，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原來剛才那個洞裏駐軍營帳較少，這個大溶洞裏卻更多，這個溶洞中央是一片直徑二十多米的空地，空地裏麵淺埋著無數零碎的人骨。

見到麵前的場景，文征遠似乎回憶起往事，他的聲音變得沙啞起來：“我記的沒錯，他們當年就是在這裏自相殘殺，每一場殺戮狂歡之後，就把屍體抬進這個洞裏處理。抽骨扒皮，練成屍油存儲。如今回想起來還令人毛骨悚然，那場景如同現世地獄一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