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孤鴻倒吸一口涼氣,強自鎮定——那石室裏整整齊齊排放著十隻紅木棺材,每口棺材上都貼了白紙做標注。
鼠爺道:“太尉請看,這都是根據太尉府給的地圖,我們在各處山裏挖到的,”他指著最前的一具紅棺道:“這是青城山的,那具是清涼山的,”鼠爺指著旁邊一具紅木棺材,“還有陽明山和九宮山。。。。。。”
陳太尉打斷了鼠爺的話:“將這些棺材挖出來要運往何處?”
鼠爺一怔,繼而哈哈大笑,道:“太尉你老人家是在考我們呢!您盡管放心便是,我們鏢局分布全國五湖四海,既能將這些棺材都找到,一定能按時替太尉府送去潭州!”
“潭州啊,”陳太尉蒼白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我放心就是,我放心!”
鼠爺道:“您交待過,不該問的我們一概不問,不該說的我們一概不說。我們隻管拿金子辦事!是不是?太尉?”
陳太尉茫然的點了點頭,含含糊糊的“嗯”了一聲。
鼠爺做了個“請”的手勢,道:“裏頭還有五六具棺木,太尉要不要再去檢查一遍?”
陳太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道:“不用了!我這就回去了!”
他逃也似的轉身往台階處走,沒留神腳下,差點摔個跟頭。鼠爺連忙扶住他,道:“太尉,你可悠著點。”
沒料到,陳太尉突然猛的一把推開鼠爺,喝道:“滾!拿開你髒手!你也配扶我?”說罷,他便踉踉蹌蹌走上了台階,奪門而去。
留下鼠爺和幾個鏢師莫名其妙的的立在原地,麵麵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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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快馬,一輛馬車。披星戴月,一路向北。
騎在快馬上的是耶律述,趕著馬車的是崔辭,而車廂裏兩個人,一個是李曖,另一個是陳安。他二人本是勢如水火,難處一室。隻因為李曖此刻還在昏迷,而陳安膝蓋、後腦、背部全身是傷,躺在車後的角落裏動彈不得,還算消停。
馬車顛簸了一天一夜,李曖本身骨骼清奇,被火燒得半死,也不過一天一夜的功夫就恢複了七七八八,她略伸了伸腳,正巧踢上陳安的膝蓋。
陳安是一直醒著的狀態,他渾身傷痛,尤其是膝蓋,被李曖這麽一踢過來,疼的他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滾,卻不敢吭一聲。
李曖覺著腳上踩到了東西,睜眼爬起來,一見麵前的陳安,頓時臉又沉了下去。
“礙眼。”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起身靠在車壁上,用手撥開車簾,眼睛望向外頭。
車廂很小,她的這句話陳安自然聽在了耳朵裏,陳安憋了很久,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道:“李姑娘,你要是看我不順眼,就把我殺了吧。”
“好啊!”李曖聽罷,當真往前挪了挪身體,擼起了袖子。
陳安趕緊道:“但你殺我之前,能不能答應,把我苦行教傳播到遼國去。”
“呸!”李曖啐了一口,“還苦行教?要不是你搞這個苦行教,文成怎麽會死?你要是有種,現在就跳車死了吧!算你以身殉教,別讓我看見你!”
陳安道:“我雖有此心,但是我更覺得自己身上責任重大,從前有苦行教的重任在肩,現在更要替文成好好活下去,方才不辜負他的一片苦心。”
李曖怒道:“說來說去,你就是貪生怕死。”
陳安道:“擔負著重任活下去,豈非比死更需要勇氣?”
李曖忍無可忍,正要起身捏斷他的脖子,隻聽陳安又開口道:“再者說,文成的娘還需要我照顧,我死了,誰去照管她。”
李曖一怔,眼中發出光來,道:“她還活著?”
陳安道:“她安然無恙,是我親自去靜思園接她的。當晚,按著文成的意思,我布置完了我自己死亡的案發現場,就第一時間去靜思園接走了文成的娘,對了,還有那個小尼姑。”
李曖道:“你別唬我,鄭萍的人不是正看著她們麽?你怎麽救?”
陳安抬頭撇了她一眼道:“你也太小看我了。文成若是早一天與我商議,我決計不會叫他用這蠢辦法。我不僅能救下他的命,我還能要了鄭萍的命!文成千好萬好,有一樣不好,那就是什麽都憋在自個兒心裏不說出來。唉,鄭萍用的人也都是我太尉府的人,我略使些手段便能救出他娘。”
李曖心惱他說文成的壞話,道:“他出此下策,還不是被你爹和鄭萍逼的。他是要用自己的性命揭示你爹和鄭萍的罪行!”
陳安垂下頭,認真的說道:“我明白。李姑娘,你放心,我絕不讓文成替我白死了。”
李曖道:“那麽我去府上打聽文成的下落,也是你交待的?”
陳安道:“沒錯,那時人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我不得不命周伯替我辦妥此事,他交待全府上下,任誰來問,就說府上從來沒有一個叫做文成的侍衛。周伯是我在家裏除了我爹之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把一切都跟他交了底,就隻身來到四川尋找文瘋子。後來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
“哼!好的很,原來耍我的也是你!”李曖往陳安跟前又挪動了一些,“你是不是知道我每日去太尉府找人?你躲在府裏打的什麽主意?”
陳安嚇得往後縮了縮,道:“不!我不知道!文成死後,我就不在太尉府裏住了,我去了教徒的家裏!”
李曖道:“那你老實交代,你把文成的娘送去哪裏了?”
陳安咽了口吐沫,道:“你若不殺我,我就告訴你。”
李曖一把抓起陳安的領子,怒道:“你還敢要挾我?我動一動手指頭,就能把你的脖子擰斷。”
聽見馬車裏氣氛緊張起來,馬車陡然停了下了。
崔辭從馬車外頭探進腦袋,喝道:“你別殺他!你真殺了他,那文成的娘怎麽辦?”
李曖道:“文成的娘自給自足,我瞧她花種的挺好的,種菜種地應該也不成問題。何況她身邊有人伺候,就算陳安活著,他自個兒也沒錢沒勢了,能幫她多大忙?”
陳安喊道:“不不,除了文成的娘,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崔辭,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乾坤圖繢如何使用麽?我都學會了!在我腦子裏。這世上除了我和周伯,沒有人會布置乾坤圖繢裏的飛灰劫和萬彈如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