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將勃然大怒,手扶劍柄,喝道:“嘴裏放幹淨點!老爺過會兒叫你好看!”
耶律述連忙擋在二人中間,道:“我們來見李將軍,若是不見也無礙,放我們進城就是了。”
“想進城?”那副將凶神惡煞的嚷道,“這城你們怕是進不了了!”
耶律述皺眉道:“這是什麽意思?”
“裝什麽孫子?”那副將道:“老子一早看出來了,你們其實是遼國的奸細!我奉勸你們一句,老實交待吧!省得過會兒見了將軍,死的更難看。”
崔辭奇道:“李繼隆還沒見到我們。你怎麽就斷言我們是遼國的奸細?”
那副將道:“憑我就能斷言,何須李將軍出馬。前頭已經來過一波,被砍了腦袋啦!沒想到你們死不悔改!前赴後繼的來!”
“什麽玩意兒?!”李曖忍無可忍,拔劍出鞘,“你含血噴人,姑奶奶給你點顏色瞧瞧。”
這副將也立即將利刃拔了出來,剛才殺死那遼國女細作的正是這名副將,此刻他也並未將李曖放在眼裏,想著一刀宰了了事。卻沒想,李曖的身手哪是剛才那遼國女奸細能比得了的?她輕鬆晃過這一刀,反手持劍架在了副將的脖子上。
“誰敢說我們是奸細,我一刀砍了他!”
守城軍士一看,自家將軍被人在自家軍營挾持,這還得了?不等有人下令,眾人便一起拔刀朝崔辭四人圍攻而來,眼看雙方大戰一觸即發。
崔辭見勢不妙,此時兵戎相見,怕是難以收場,連忙抬頭大聲道:“沒想到原來李將軍如此畏懼遼人,竟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了。早知如此,我們何必趕來潭州相助?”
陳安會意,趕緊配合,也扯著嗓子大喊道:“不錯,宋軍如此虛弱,李將軍這仗也不用打了,直接開城門投降吧!”
二人一唱一和,敞開嗓子侮辱起了李繼隆。果不其然,不一會兒功夫,就聽有人從城樓上傳話下來:“把他們帶上來。將軍要見!”
那副將被李曖製在手上,尷尬的望著李曖。李曖倒也好說話,一手推開就放了他,道:“既然李將軍讓咱們上去,你就好好的帶路。若是再敢無禮,我隨時殺你也行!”
那副將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當下便不敢再囉嗦,老老實實帶著崔辭四人上了城樓。一行人上了城樓,李繼隆已經早早的坐在那裏等著了。
此時天色未亮,城樓上還點著燈火,李繼隆借著火光,虛眯著眼睛打量眼前四人。隻見這四人與剛剛被殺的四人不能說一模一樣,隻能說極為相似,三男一女,年紀相仿,都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模樣。
李繼隆不由沉下臉來,問道:“你們誰是打頭的,與我說話。”
崔辭四人見李繼隆與他的手下們一樣,也是敵意滿滿,不由都各自將心一沉。崔辭往前走了兩步,道:“李將軍有什麽話,問我就是。”
李繼隆道:“聽說你們四人是從東京汴梁千裏迢迢投奔我潭州而來的?”
崔辭道:“正是。”
李繼隆道:“可有通關文書和身份度牒?”
崔辭道:“自然有!”他從腰間將這一路的通關文書,以及昭懷公主寫的信逐一呈給李繼隆,至於真宗皇帝的特赦文書,他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沒有拿出來。
李繼隆接過這些通關文書,一一比對看過,麵無表情還給崔辭,開口道:“文書是沒錯,還有昭懷公主作保。原來你們都是開封府的人,還有你,”他指著陳安,“你是太尉府的人,為什麽在東京城呆的好好的,要跑來潭州?”
李繼隆長期駐守邊陲,對於京師的事情所知不多,所以崔辭下獄、王順德被冒名頂替的事他一概不知,隻道是因為真宗即將來到潭州,所以開封府的人先行一步。然而麵前這四人行事依然可疑,總有種說不上來的鬼鬼祟祟感。
陳安見問,便上前一步,朗聲道:“遼人一旦攻破潭州,便能**我大宋都城汴梁,國家生死存亡之際,我們堂堂七尺男兒,豈能躲在東京城坐以待斃?我們寧願主動出擊,幫助李將軍守城。為國捐軀,在所不辭!”他在苦行教中常年唱高調,這樣大義淩然的話說來就來。
可巧這說辭與將才那四個遼國細作不謀而合,李繼隆心裏冷哼了一聲,道:“兩軍對壘,形勢嚴峻,豈是你們想來就來的?軍中豈是兒戲?你們未免太過天真。再說,你等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來了無非添亂。你們身份度牒無誤,通關文件也無誤,我不殺你們,你們乘著天未亮,趕緊離城走吧!”
崔辭搶上前一步,道:“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們並非細作,又有昭懷公主的信在此,為什麽還要將我們趕走?”
李繼隆擺下臉道:“為什麽?我剛才已經說的很清楚,第一,你們行事可疑,縱然有昭懷公主的信,依然唐突不足為信;第二,即便你們是清白的,也幫不上任何幫。這兩條理由可足夠?”
崔辭四人各頂各的都是天不怕地不怕,上天入地的主,李繼隆這番話換做任何人,都要被他們懟的體無完膚。隻是這李繼隆是當朝名將,又是皇親國戚,他當真動起怒來,崔辭等人倒並不敢造次。
李曖先不服:“李將軍,你怎麽就認定我們幫不上忙?剛才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擒獲了你身邊這人,”她將手一指,剛才被她脅迫的副將連忙惱怒羞愧的垂下腦袋,“你道隻是偶然麽?我告訴你實話,你手下所有人加在一起未必是我的對手。。。。。。”
李繼隆不耐煩的砸了砸嘴,連正眼都沒瞧她一下。然而,就在李繼隆預備打發他們的當口,前方哨台的觀察兵突然回身大喊了一嗓子:“將軍!敵方陣營有異動!”
李繼隆一驚,連忙丟下崔辭四人,大步跨上城樓哨台。果然看見遠處敵營中確有一小簇人馬緩緩離開自家營地,往潭州城方向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