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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軍大營,蕭太後與耶律隆緒親率大軍,兵臨潭州城外。

安營紮寨不久,蕭太後便派人去往蕭墶凜處,預備兩路會師,左右合圍,進攻潭州城。

中午時分,派去蕭墶凜軍營的探子策馬疾馳回到大營,直奔太後營帳而去。蕭太後正與耶律隆緒商議攻城之事,見那探子臉色灰白跌跌撞撞走進營帳,大呼道:“太後,大事不好了!”

蕭太後一路所向披靡,此刻正與耶律隆緒聊的意氣風發,聽聞探子這話,心中大為不悅,喝斥道:“什麽事情值得如此慌張,軍營之中大呼小叫,擾亂軍心,我要你的腦袋!”

那探子兩腿一軟,便跪倒在地,痛哭起來:“太後饒命,實是驚天噩耗。”

耶律隆緒皺起眉頭,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麽?可是蕭將軍那裏有消息?”

那探子道:“末將前往將軍軍營,得知蕭將軍今早出營巡防,叫宋軍巨弩給射死了。”

蕭太後猛然站起身,兩眼發直,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耶律隆緒也是心中猛的一沉,沉聲問道:“蕭將軍?蕭墶凜將軍?”

那探子道:“正是蕭墶凜將軍。”

耶律隆緒道:“消息當真?!怎會如此突然?他為什麽要一早出去巡防?”

“消息千真萬確!蕭將軍兵臨城下,宋軍當起縮頭烏龜,想是蕭將軍就輕敵了。”那探子吞吞吐吐道:“再一個,誰也沒料到,蕭將軍巡防時與潭州城相距甚遠,竟有神人能一擊命中!”

耶律隆緒冷哼道:“隻怕是湊巧。蕭墶凜若非死在英雄手上,實是令人扼腕!消息可曾封鎖?”

那探子道:“蕭將軍軍營已將消息封鎖,外人一概不知,他們讓我速速來請太後示下。”

蕭太後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嘴裏喃喃道:“蕭墶凜,你好大意!好大意!壞了我的大事!”她閉上眼睛,一顆眼淚順著臉頰滾落,“難道上天不再庇佑我們大遼?難道此次南征真的是個錯誤?”

耶律隆緒聞言,頗為不悅道:“母後何出此言?蕭將軍以身殉國,我們大遼就沒人了麽?您別忘了,乾坤圖繢還在咱們手上,至今未曾用過。這才是咱們的殺手鐧呐!”

蕭太後搖了搖頭,道:““大人物”之所以放心把乾坤圖繢交還給我們,正是因為其中奧義非常人可掌握。你以為哀家真的信任“大人物”?他與我們合作,並非毫無保留;哀家也是一樣,若是一切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那麽誰都不能信任。這個道理,難道陛下不懂麽?”

耶律隆緒一怔,臉色微紅,道:“孩兒自然明白。”

蕭太後頷首道:“此次南征,哀家從未將賭注押在乾坤圖繢上。”

隔了半響,耶律隆緒尷尬的問道:“以母後之見,眼下咱們該如何進退?”

蕭太後道:“出發前,哀家原本就做了兩手準備,要麽打,要麽和。能贏則打,不贏就和談。大遼孤軍深入已久,消耗巨大,蕭墶凜一死,咱們更加陷入被動。眼下隻有和談這一條路可以走。陛下以為如何?”

耶律隆緒這時才明白太後苦心孤詣,遠非自己所及。而之前的種種擔心,全是多餘。於是忙道:“進可攻,退可守。孩兒聽從母後安排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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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宋真宗聽從寇準的建議,下決心禦駕親征,從東京汴梁趕往潭州。然而他這一路走的異常緩慢,若不是寇準與陳孤鴻催促,他隨時就預備地安營紮寨,駐足不前。

直到蕭墶凜死後第四日,真宗才抵達潭州城。彼時滿城官兵都已知道皇帝親臨,軍心大振,士氣高昂。真宗卻遲遲不敢渡河,與潭州隔河相望,逡巡不前。

渡口那頭久久沒有收到皇帝要過河的消息,便派人來問寇準準信。寇準心裏明白,真宗這一路磨磨蹭蹭,走走停停,實是膽怯的很。渡河進城這臨門一腳,少不得還要他去催促。於是,午飯過後,他便想好了說辭,去找真宗說去。

沒曾想他剛走進皇帝營帳,聽聞裏麵歡聲笑語,熱鬧非凡。陳孤鴻與他往日幾個親近的大臣都在這裏,幾人臉上都是滿麵春風之色,真宗更是龍顏大悅,一團和氣。

見寇準進門,真宗迫不及待道:“愛卿來到正好,可知天大的喜事到了!”

寇準詫異道:“什麽喜事?”

真宗道:“遼國的那個蕭墶凜死了!”

寇準大吃一驚,道:“什麽時候的事?他是怎麽死的?”

真宗笑道:“四日之前就死了,說是清早出營巡防,被李繼隆的人用巨弩射中,未及回營就死啦!”

真宗話音剛落,眾人紛紛讚許附和:

“不愧是名將李基隆,天佑大宋啊!”

“哎,定是我真龍天子到此,震懾了大遼!”

寇準聞言,也是拍手大喜道:“既然如此,我們何不乘此機會將他們一舉打敗。我近來觀察,遼軍早已疲憊不堪,而我天子親征,大宋士兵士氣高漲,若能抓住這個時機,取得戰機,然後再乘勝北上,收複燕雲十六州指日可待啊。”

寇準話音一落,滿座收斂笑容,咳嗽聲此起彼伏。

“這個,”真宗顧左右而言他,“這個麽,我們可以再商議商議。”

陳孤鴻替真宗解圍道:“宰相有所不知,蕭太後今早派人送來了議和書,我們剛才正商議早日停戰議和之事。”

“議和?”寇準冷笑道:“蕭綽未免想的太美!遼軍南征雖然進軍順利,但是他們戰線拉得過長,補給困難,再加上孤軍挺進宋朝腹地,一旦戰敗,對他們來說將是個致命的打擊。蕭墶凜一死,她實則已經敗了!何必與她議和?”

真宗咳嗽了兩聲,避開寇準投來的灼熱目光,望向陳孤鴻。

陳孤鴻接收到真宗的求助目光,對寇準道:“遼軍消耗過大不假,但我大宋何嚐沒有消耗?官家禦駕親征,當以安全為上,以大局為重。不如就此回複蕭太後,在檀淵簽訂議和,兩國休戰,也是百姓的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