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總,你猜對了。”
南鵬心有顧慮,不願承認自己心裏的猜測,但安以冉卻不管那麽多,坦然說道:“有人在竊取你的氣運。”
在溫泉山莊時,安以冉就已經看出南永江正在竊取南鵬的氣運,當時還隻是南永江對南鵬的試探。
南永江一定是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能再竊取他人的氣運了,所以才會在自己親兒子的身上做試探,在吸食了南鵬的氣運後,南永江大概是因為沒有感覺到副作用,所以在確定了這一點之後,他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著想,一定會再一次吸食南鵬的氣運。
隻是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實打實的偷竊了。
安以冉算好了時間,果然趕上南永江竊取南鵬氣運的時間。
即便安以冉沒有明說“有人”是誰,但她相信南鵬不會心裏沒數。
南鵬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看向安以冉,眸光裏充滿了複雜的神色,“好,我願意配合你演一場戲。”
“合作愉快。”安以冉笑著朝南鵬伸出一隻手。
“合作……”在南鵬的手即將碰到安以冉的手時,旁邊卻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搶先與他的手握在一起。
感受著對麵那隻手傳來的力道,南鵬臉上冰冷的表情有崩壞的趨勢,他看向麵無表情,仿佛仿佛不知自己手上用了多大力氣的陸斯洐,從牙縫中擠出了剩下的那兩個字,“……愉快。”
……
南鵬是個幹脆利落的人,半個小時還不到,安以冉與陸斯洐就從南鵬的別墅裏出來,回到他們住的別墅去。
去村子裏探查情況的人還沒有回來,而陶源和林靈對闖入別墅的那些村民的審理,也差不多結束了。
之所以結束得這麽快,是因為這些村民知道的情況有限,兩人連續審訊了十幾個人,得到的消息都差不多,最後隻能選擇審理賀綱。
而就在他們正在審理賀綱的時候,安以冉與陸斯洐回來了,他們兩人幹脆直接搬了一條椅子,走進臨時審訊室中旁觀陶源和林靈審訊賀綱。
陶源和林靈見安以冉與陸斯洐進來,朝著他們點了點頭後,又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賀綱雖然深受重創,但林靈是靈醫,有的是手段讓他清醒著回答他們的問題。
此時的賀綱,他感覺自己現在身上沒有哪一處不疼的,恨不得暈過去,可是靈魂卻異常地清醒,清醒地感受著每一寸皮膚和神經上傳來的疼痛,生不如死。
“你叫賀綱?”林靈開口問道。
她並非不知道賀綱的身份,隻是為了能讓賀綱更容易接受她的控製,需得從頭開始。
林靈的聲音冷冷清清的,卻異常清晰地落進賀綱的耳朵裏,像是帶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讓他不得不抬頭看向她,然後老老實實地點頭回答,“對,我是賀綱。”
“你們村裏能看出孕婦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的人是誰?”
聽到林靈問出這個問題,賀綱的眼中彌漫著驚恐之色。
他在恐懼說出真相,和之前的審問的村民一樣,他們都在害怕那個存在。這種恐懼根植在他們的靈魂裏,讓他們本能地拒絕說出真相。
但在靈醫林靈的麵前,所有的恐懼都無法阻止她讓他們坦白。
林靈手裏的筆輕輕點在桌麵上,發出有規律的敲擊聲。
那聲音仿佛隻有賀綱自己能聽得見一般,他眼裏恐懼的神色漸漸散去,眼神變得渙散。
“賀綱。”林靈重新問了一遍剛剛的那個問題,“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婆婆。”賀綱雙眼無神地看向前方,如實地回答道,“我們都這樣叫她。”
林靈接著問道:“她叫什麽名字?”
“不知道。”賀綱搖了搖頭,“從我知道她的存在開始,大家就都叫她婆婆。”
“她在村裏是什麽身份?為什麽你們都這樣怕她?”
聽到“怕她”這兩個字的時候,賀綱的瞳孔明顯瑟縮了一下,反應了一會兒,才開始繼續回答林靈的問題,“我也不知道她是什麽身份,不過聽老人講,婆婆的年齡很大。她不死不滅,可以輕輕鬆鬆就讓一個人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她是我們村子裏的守護者……”
賀綱雖然在恐懼,但同時也對那個“婆婆”心存敬畏和崇拜。
林靈沒打斷賀綱的話,直到聽完他狀若癲狂的講述後,才繼續問道:“那婆婆是怎麽看出胎兒的性別的?”
“摸一下。”賀綱抬起左手,眼睛就盯著自己的左手看,眼珠子隨著左手移動軌跡運動著,“婆婆很厲害,她隻要摸一下孕婦的肚子,就知道孕婦懷的是兒子還是女兒。”
陶源負責記錄,清晰地聽到賀綱在說“女兒”的時候,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嫌棄和厭惡。
他雖然年紀跟天機子差不多,跟天機子還是多年好友,但脾氣可不比天機子好。
而等到審訊到這裏的時候,賀綱提供的信息和那二十多個村民的一模一樣,並沒有多少出入。
林靈停下來思索了一會兒,繼續問道:“賀華是你弟弟?”
賀綱點點頭,“對,他是我弟弟。”
賀華:“他有什麽特別的地方?為什麽你們村的村民會對他言聽計從?”
從其他村民口中得知,溫泉山莊的大火、包括這次讓村民來圍攻重案組的人這兩件事都是賀華設計的。
賀華不僅讓人心甘情願為他頂替縱火罪,也能讓上礁村的青壯們團結在一起。可見賀翔在上礁村的地位非同一般。
“我弟弟很厲害,他能提前感知到海上是不是有危險,是婆婆的繼承人。”賀綱被牽引著說出真相,在林靈的麵前,他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林靈眉頭一皺,“可你不是說婆婆不老不死嗎?”
雖然她並不相信這世間真的存在不老不死不滅之人,但既然賀華這樣說了,林靈覺得還是有必要問一問。
畢竟,如果真的是不老不死,又怎麽會需要繼承人呢?
然而等這個問題問出後,賀華卡殼了。
很顯然,他也回答不出這個問題,隻是知道賀華是婆婆的繼承人,卻從未深究過婆婆為什麽需要繼承人。
林靈雖然沒有繼續糾結在這個問題上,但接下來問的,還是關於賀華的事,“除了這件事之外呢?賀華還做了什麽事?”
這個問題剛問出,賀綱便緊閉著嘴,下意識地抵觸這個問題。
林靈見狀,又一次敲響了筆。
下一秒,就像是有一雙手在掰賀綱的嘴一樣,讓他不得不張開嘴說出真相,“賀華會給村裏帶來生意,讓我們的村中很多人家富裕起來。”
“什麽生意?”
賀綱想要努力地把嘴巴閉上,可是卻無濟於事,含含糊糊地說了四個字。
雖然含糊不清,但大家都聽見了。
人口買賣。
更準確的說,應該是男孩買賣。
因為婆婆的存在,村子裏可以保證生男孩兒,於是賀華暗中聯係了不少買家,把村中的男孩賣出去。
村子裏確實有幾戶人家在做這個生意,有些人一旦在吃到甜頭之後,就會上癮,而其他人看到別人有肉吃,肯定也會饞肉,於是便參與了進來,於是整個村子都成了利益鏈的源頭。
林靈握著筆的手突然緊了緊,眉頭蹙起。
太諷刺了。
那些村民頂著流產的危險都要生男孩傳宗接代,然而在金錢麵前,傳宗接代似乎又變得不重要了,可以輕易地把自己的兒子賣掉。
臨時審訊室安靜了好一會兒,繆杭音才繼續問道:“買賣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十年前。”
“賣了幾個孩子了?”
“十個,一年一個。”
一年一個,這可跟他們貪婪的作風不符。
林靈想了想,又問:“賀華主動牽頭賣了幾個?為什麽是一年一個?”
賀綱成完全無法抵抗林靈的審問,隻能如實回答,“因為是定製。”
“怎麽個定製法?”
“不知道。”賀綱一臉茫然地搖搖頭,“這些事一直都是我弟弟在負責,他是通過一個網站,而我隻負責通知想要這個單子的村民。”
就算賀綱是賀華的哥哥,他知道的事情也是有限的。
賀華顯然不相信任何人,核心內容包括孩子的定製、賣方的聯係和交易都是他自己一手包辦,從未假他人之手。
問出網站域名後,他們並未著急直接登錄,因為那是一個隻有特定的IP地址能打開,新的IP地址想要打開網站,必須要有邀請碼。
而他們當中,也隻有苗婷婷是計算機方麵的高手,就算陸斯洐的本事也不小,但卻還是稍遜了些。
審問到這裏已經差不多了,再深入的問題,賀綱一概不知。
陶源和林靈見他們已經問不出更多的問題後,便看向安以冉。
此時冷著一張俏臉的安以冉補充了一個問題,“賀華和南氏集團是什麽關係?”
但麵對安以冉的追問,賀綱還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安以冉見狀也不再問了,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又伸了個懶腰後,拉著陸斯洐回到他們的臥室去了。
而陶源和林靈則是留了下來,把今晚的筆錄整理出來。
到了半夜,夜探島村的幾人也回來了,不過遺憾的是,沒能帶回來什麽有用的線索。
如今都是深夜了,但村子裏還是一片平靜,明明有二十幾個青壯沒有回來,但整個村莊的人卻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似的,還能安然入睡。
就連策劃了這一切的賀華,也都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的房間裏,哪裏也沒去。
那幾人蹲守到大半夜,賀華都上床睡得發出鼾聲了,他們還是什麽都沒有發現,最後商量了一下,就先回別墅來了。
安以冉將之前從賀綱口中得到的網站拿給苗婷婷看,“婷婷,你是計算機方麵的高手吧,你能進去嗎?”
“暫時還不行。”苗婷婷嚐試了一下後,便覺得有些棘手,“對方很警覺,一旦察覺到IP地址是虛擬的,網址就會失效。”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進不去了,安以冉也沒勉強,而且忙了一天大家都挺累的,於是在簡單交流了一番後,眾人便各自回房間,洗漱、睡覺一氣嗬成,連手機都沒心情玩了,直接入睡。
翌日一早。
特殊部門、的人悄無聲息地抵達島上,帶走了上礁村的二十幾個村民。
這些村民既是犯罪嫌疑人,也是證人,之後村子的罪惡還需要他們來揭露。
目送著那些被帶走的村民,安以冉突然語出驚人,“南鵬應該不是南永江的親生兒子,而是南永江向島上定製的孩子。”
隻是島上的孩子定製業務開始於十年前,但南鵬今年快三十了,那麽當時的南永江是找誰定製了這個孩子的?
安以冉此話一出,天機子等人皆向她投來了驚詫不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