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南鵬不是南永江的兒子?這怎麽可能?”

吳浪失聲問道,他問出的問題,也正好是其他人心底的疑問,顯然他們也不知道安以冉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雖說兩個人是否有血緣關係,他們這一行的人是可以通過麵相看出來的,但問題是……

他們看南鵬的麵相,可沒看出南鵬與南永江沒有血緣關係。

隻是不同於年輕人們的驚詫,天機子與陶源,卻是在短暫的驚訝過後,陷入沉思之中。

“既然南永江背後有人,那難免沒有辦法遮掩麵相,而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判斷,自然不是通過他們兩人的麵相,而是通過氣運。”安以冉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猜測,“南永江這些年來,應該一直在竊取他人的氣運,他遭受的孽力回饋可以說已經達到了臨界值,就以他如今的情況,一旦再有其他人的氣運進入他的身體,南永江的身體便會無法承受,直接爆體而亡。而這兩天,我發現南永江一直在竊取南鵬的氣運。”

聽到安以冉這麽說,除了郝仁之外,其他人皆是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既然南永江的身體已經因為孽力回饋的原因到達一個臨界值了,隻要再注入一點點孽力,就會無法承受孽力的侵襲,將會出現生命危險,但在這種情況下,他還在竊取南鵬的氣運,按理說,就算是親生兒子,但也是兩個人,那麽當南鵬的氣運進入南永江的體內後,依舊會產生孽力回饋。

然而結果卻是南永江可以安然地吸收南鵬的氣運。

對於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便是南鵬的氣運來自於南永江,那麽南永江竊取南鵬的氣運,就等於其實是在拿回自己原本的氣運。

聽吳浪為自己簡單解釋了一番後,郝仁這才明白,但他仍舊有些地方想不明白,“就因為這個,就可以斷定小南總不是南永江的兒子嗎?”

“南永江再毒,但虎毒不食子,否則他為什麽竊取的是南鵬的氣運,而不是南娟的?”

安以冉笑眯眯地看了郝仁一眼,回答道,“因為南鵬是他定製的孩子,所以他才這麽肆無忌憚。而能達到南永江的要求,也隻有定製這一條路可以走。”

“……哦,原來是這樣啊!”郝仁點點頭,緊跟著又問道,“安安姐,我還有個地方想不明白,小南總才二十多歲,如果是在二十多年前的話……南永江應該是在他氣運最旺盛的時候吧?他為什麽突然要把自己的氣運分出來,指定一個兒子?”

“老公,上!”

聽安以冉這麽說,陸斯洐便把電腦推到桌子中間,點開了自己的郵箱,將手下人發來的資料展示給眾人看,“在二十六年前,南家的食品廠出現食物中毒事件,可就在同一年的年末,南家的食品廠不僅擺脫了危機,甚至還迎來轉型的機會。隻是那些控訴南家食品廠的食品致人食物中毒的人,卻無故失蹤了,而就在次年,南鵬出生。”

在說完這些後,陸斯洐也不再繼續說什麽,讓其他人湊到電腦屏幕前看資料。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很快就推導出了事情大致的來龍去脈。

二十六年前,因為有人吃了南家食品廠的產品而發生食物中毒,或許是為了趁機訛南家一筆錢,所以中毒者並沒有起訴南家,而是給自己造勢,想讓南家拿錢私了,隻是南永江並沒有受威脅,不僅如此,還狠下心來殺人滅口。

要知道,大氣運者的手上一旦沾染了人命,那麽他的氣運就會漸漸消退。

南永江應該也意識到這一點,於是就分出自己的氣運,在那個島村上定製了一個孩子,那就是南鵬。

在南永江眼裏,南鵬存在的意義就是給他儲存氣運的,一旦他自己的氣運消失,他就打算將南鵬身上的氣運轉移到自己身上。

在這二十多年裏,南永江對南鵬的寵愛也好,不留遺力的培養也罷,都是溫養南鵬氣運的一種方式。隻有南鵬的氣運越來越濃鬱,南永江才能“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而在這之後,南永江又不知因何原因與那位黃姓天師勾搭上了,因為黃姓天師為南永江提供了竊取他人氣運的方法,於是南永江便把南鵬當“儲備糧”,如非必要,他不會輕易動南鵬身上的氣運。

而現在,南永江已經走投無路了,那麽南鵬這個“儲備糧”自然就派上用場了。

事件研究到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沒弄明白,那就是南永江是如何知道這個島村可以定製孩子的?

畢竟,按照賀綱的供詞,定製孩子的惡行,是在十年前才開始的。

在陶源問出這個問題後,安以冉隻是回了一個字。

等。

她已經讓南鵬配合她演一場戲了,一旦這場戲開始,那麽還沒搞明白的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其他人雖然不知道安以冉的這個“等”是什麽意思,但見安以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便沒那麽擔心了。

……

雖然不知道這個“等”要等到什麽時候,但終究是對方比他們更沉不住氣,很快的,一場好戲就上演了。

南永江的身體爛得很徹底,又因為無法繼續竊取其他人的氣運,於是南鵬就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所謂的父子之情,其實隻是南永江演出來的給人看的罷了,現在他的生命受到威脅,哪裏還會顧南鵬的身體是否能夠承受地住,於是便在瘋狂地竊取南鵬的氣運。

兩天後,在度假村辦公區開會的南鵬突然當著下屬的麵陷入昏迷,很快就有醫生趕來為他實施急救,隨後被趕來的急救車送往醫院。

再不久,度假村裏就有留言傳出,說南鵬病得極重,估計連今天都撐不過去。

南永江和南娟在聽到這個消息後,立馬趕往醫院。

南鵬住院的消息自然也傳到別墅區,聽到消息的安以冉馬上給重案組的眾人布置了一個任務。

控製住島村,特別是賀華。

其實這段時間,整個村子都在特殊部門的控製之下,而賀華仿佛預感到有事會發生一樣,這幾天都老老實實地待在村子裏,哪裏也不去。

倒是之前那些被抓的村民遲遲沒有回村,他們的家屬開始坐不住了,這幾天不斷去找賀華,但都被賀華客客氣氣地打發走了。

賀華似乎能猜得到未來會發生什麽事,整個人顯得前所未有的老實。

現在安以冉讓重案組的成員去村子裏控製住那些村民和賀華,說明差不多要行動了。

等重案組的成員離開後,安以冉與陸斯洐才悠哉悠哉地離開別墅,朝度假村的醫院走去。

他們兩個人看起來都不是很著急,一路上都慢騰騰,但醫院裏等著的人,卻完全沒有他們兩人閑適的心態。

南鵬還在搶救,但守在搶救室門外的三個人卻有不同的心思。

南娟坐在椅子上,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如瀑般的頭發憑傾瀉而下,遮住了她的臉,讓人看不到她的表情。

而南永江則是坐在輪椅上,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甚至看不出憔悴來,隱隱透著些紅潤,看起來像是年輕了好幾歲。他的眉頭緊簇,目光落在搶救中的燈牌上,雖然乍看之下給人一種擔心的感覺,但細看之下,便能夠發現他的眼底藏著一絲興奮,而那雙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甚至因為興奮而隱隱顫抖著。

他的氣運已經根植於南鵬的身體裏多年,隻要南鵬還活著,他就無法完全取回南鵬身體裏的氣運。

當時的南永江隻是抱著讓南鵬“儲存”自己氣運的心態,才定製了這個孩子,但到現在,南鵬帶給他太大的驚喜了。他完全沒想到當初轉移到南鵬身上的氣運,在經過這麽多年的溫養後竟會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增長。

雖然無法讓他的氣運回到旺盛期,但也足夠治愈他的身體。

不過收回那些氣運,卻需要一個前提,那就是南鵬死去。

隻要南鵬死了,他就能恢複健康!

想到這裏,南永江的眸光微微閃動,心中充斥著澎湃的情緒,不過現在結果還沒出來,他必須讓自己先冷靜下來。

雖然強自鎮定,也在心裏不斷這樣暗示著自己,然而那種即將恢複健康的興奮太過澎湃,使得南永江根本就無法完全克製,這讓他的臉一直在顫抖抽搐,看起來滑稽又詭異。

那位黃天師就站在南永江的身旁,在看到南永江的表情之後,無聲地嗤笑了一聲,眼中滿是譏誚。

南永江真覺得取回南鵬身上的氣運他就萬事大吉了?

嗬,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等這一天,也等很久了。

黃天師的眸光突然沉了下來,那雙瞳孔變得漆黑,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身上擴散開來。

坐在椅子上的南娟若有所覺,突然抬頭望了過來。

黃天師的視線與她的視線對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一道傳音傳了過去,“南娟,你最好別插手,我在幫你報仇呢!”

這道傳音剛結束,搶救中的燈暗了下來。

沒多久醫生從搶救室裏走出來,臉上表情沉重,“抱歉,小南總沒能被搶救回來,南總,南經理,您兩位請節哀。”

南永江聞言整個人癱在輪椅上,他當然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太高興了!

南鵬死了!

到最後,南永江實在是克製不住自己上揚的唇角,最後幹脆把臉埋在掌心裏,無聲地大笑,肩膀不斷抖動,他的反應,讓不知情的人的看到,還以為他因為痛失愛子而悲痛不已呢!

與此同時,一團普通人看不到的金色的光團從搶救室裏飄了出來,徑直地停在南永江的頭頂上。

黃天師看到那團金光,眼中閃過貪婪之色,陰氣也隨即聚集而來,在醫院的走廊形成領域,他偷偷地將留在南永江身上的通道打開,準備悄無聲息地竊走南永江頭頂上的那團金色光芒。

領域一開,周圍皆是黃天師的世界,他相信,就算南永江發現他的目的,也休想從他的領域裏逃離!

黃天師肆無忌憚地竊取氣運,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整個人愣住了。

“噠、噠、噠……”

有兩人腳步聲忽然闖進他的領域中,由遠及近地朝著他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