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沛死了？
聽到鐵麵這話，安以冉的腳步猛地頓住，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起來，“怎麽回事？”
“安安姐，是我的失職，沒看住徐沛。”鐵麵露出窘迫和自責的表情，把徐沛的死因和安以冉一一講述了起來，“差不多在兩個時之前，徐沛突然發病……”
徐沛“發病”之後，需要“賽神仙”來緩解他的症狀，不過特殊部門肯定是不會給他“賽神仙”的，於是徐沛跟發了瘋一樣不停嘶吼，還時不時拿頭去撞牆壁，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緩解那些讓他心癢難耐的癮。
負責看守徐沛的那位天師沒經驗，並沒有阻止徐沛以頭撞牆的行為，等注意到的時候，徐沛已經撞得滿頭是血，而等看守的天師進去查看時才發現徐沛已經氣絕身亡了。
“自己撞死的？”安以冉聞言，挑了挑眉，語氣倒是很平淡，也聽不出她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對，如果安安姐不相信的話，可以前往特殊部門看監控。”鐵麵用公事公辦的口吻道，再次承認自己的疏忽，才導致重要證人死亡。
安以冉盯著鐵麵看了一會兒，搖頭道：“不需要。”
可就在鐵麵以為安以冉不再追究的時候，卻突然聽到安以冉嗤笑了一聲，“王組長，你作為一名天師，應該最清楚，就算是監控錄像也無法證明一些東西的存在，不是嗎？”
在安以冉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語氣不算嚴厲，整個人看起來也還是有些散漫的，然而鐵麵卻覺得空氣似乎突然變得稀薄，周圍像是有東西猛朝他壓迫而來，呼吸不由變得粗重起來。
鐵麵不由低下頭，聲音泛啞，“安安姐，我一定會調查清楚徐沛的真正死因！”
安以冉不置可否。
鐵麵沉默了一會兒，退出了包間。
陸斯洐見安以冉目送鐵麵離開後，就站在那不言不語，於是伸手捏了捏安以冉的後脖頸，“回去？”
“嗯。”安以冉打了個哈欠，牽起陸斯洐的手，“我又有些困了，回去吧！”
安以冉雖然困了，可等坐上車，她往陸斯洐的大腿上一躺，卻並沒有睡著，而是忍不住和陸斯洐討論徐沛的事。
徐沛死的時間太過巧合，巧合得讓安以冉無法相信他真的是自己撞牆死的。
鐵麵有沒有問題安以冉不知道，但鐵麵不傻，作為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的負責人，鐵麵肯定是不會讓重要嫌疑人兼證人死在特殊部門。畢竟，無論出了什麽問題，第一個就會查到鐵麵的身上。
本來安以冉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特殊部門，審一審徐沛，但現在徐沛已死，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而張濤所謂的讀心術讀出來的記憶，是真是假現在也無法驗證。
關於徐沛死了這件事，如今討論再多已經沒有意義了，好在現在抓到季斌和天祥這兩個嫌疑人，總能問出一些信息來。
想到這兩個人，陸斯洐順嘴問了一句，“還是讓他們關押在特殊部門裏？”就不怕這兩個人和徐沛一樣，被“殺人滅口”嗎？
對此，安以冉倒很放心，她在陸斯洐的大腿上蹭了蹭，睡意終於湧上來了，咕噥道：“鐵麵不會再讓他們出事的。”
已經有一個嫌疑人在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死亡，作為負責人，鐵麵肯定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第二次。再者，假設徐沛真的是被殺人滅口的，那麽藏在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裏的那個人，如果想在不暴露自己的情況下再次動手，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
次日一早，重案組的成員聚在一起開視頻會議。
安以冉昨晚睡得晚，這會兒坐在電腦前麵顯得有些昏昏欲睡，但還是強打起精神聽成員們匯報情況。
安以冉之前讓他們調查國內近段時間出現的近似吸、毒的案子，現在都應差不多有結果了。
“他們吸食的東西叫‘賽神仙’。”吳浪整合了一下這幾天調查的結果，把重點一一羅列出來，“貨源有兩個，一個是在網上購買的，但那個網站的服務器設在國外，一時之間找不到負責人。還有一部分人是在一些夜店吸食，經過調查，這些夜店都和一個人有聯係。”
說話間，在吳浪的桌麵上跳出一張照片，他繼續道：“我們調查的幾家夜店，老板都是這個名叫季斌的男人。他原本隻是臨安市一家名叫豪冠的夜店老板，就在兩個月前，他忽然收購了全國六個城市的八家夜店。”
經過調查，分布在六個城市的八家夜店都在偷偷的出售“賽神仙”，但他們十分小心，“新客戶”想要買到“賽神仙”必須由“舊客戶”帶領介紹。
但矛盾的是，他們又急需擴展“客戶群體”，隻要“舊客戶”能帶回穩定且安全的“新客戶”，就能得到一次免費吸食的機會。
夜店方麵並不管“舊客戶”是如何找到“新客戶”的，或拐或騙，他們都不管，隻要最後能夠轉化成願意花錢購買的“舊客戶”就行。
這也就能解釋得通，昨天晚上天祥為什麽會帶主播們去豪冠夜店了。
那幾個主播在星辰平台都是頭部主播，收入穩定，隻要一腳踏進這個坑，就會源源不斷地往裏送錢。
至於主播們是不是自願踏入深淵的……
天祥並不在乎，因為這些主播和以前被他帶進去的無辜的人，在他眼裏隻是一件商品。他用這些商品和惡鬼做交易，換取更多的“賽神仙”。而季斌和他們背後的人更不在乎，他們甚至盼望那些無辜的人染上癮之後，獻出他們的靈魂。
現在“賽神仙”隻流通了兩個月，就有多人受害，如果不及時取締，又有多少人會在無知無覺的情況下被推入深淵呢？
安以冉聽完吳浪的匯報後，陷入沉思，許久之後，她看向視頻中的林靈，“林靈，你來我這裏一趟，有幾個嫌疑人需要你來負責審理。”
術業有專攻，林靈在審理嫌疑人上有一套，安以冉自然要把這件事交給林靈來做。
至於在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的那個有讀心術的張濤，安以冉並不排斥他加入調查，但不表示她相信張濤這個人。
或者，張濤是否值得相信，之後交給林靈來做判斷。
視頻會議快結束的時候，陶源終於出現在攝像頭裏了。
他看起來很是狼狽，麵上胡子拉碴，頭發淩亂，眼圈濃黑，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他的外表看起來疲敝極了，但一雙眼睛卻極亮，充滿驚喜之色。
“小安，成了！”
陶源這幾天都泡在研究室裏，他雖然不是專業人員，但有他在中間做聯通，讓專家和天師們交流順暢，終於成功研製出可以檢測人體是否服用過“賽神仙”的儀器。
這款儀器能夠檢測到磁場的變化，專家們通過對陰間石頭和成品“賽神仙”的研究，可以成功捕捉到兩者之間獨特的氣場。
也就是說，隻要隻接觸過“賽神仙”的人，都能被儀器檢測到。
而更重要的是，儀器的體積並不是很大，方便攜帶。
有了這個儀器，“賽神仙”將會無法遁形。
陶源帶來的這個消息讓成員們的心情稍稍振奮了一些，就連安以冉也有了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不過，安以冉還有一件事要，正好檢測儀器研究出來了，她就順嘴把這件事提出來，“昨天在抓捕現場收繳了一套白瓷，這套白瓷可以徹底掩蓋陰氣和鬼氣，待會兒我讓人把它寄回去。陶源叔，你等收到後馬上把白瓷交給專家，請他們研究一下白瓷的成分，並且測試一下檢測儀器能否穿過白瓷對陰氣和鬼氣的屏蔽。”
安以冉雖然是天師，但對科學存在敬畏之心，她甚至覺得科學總有一天能把天師研究透，把玄學變科學，故而一點都不排斥科學加入進來。
“好。”陶源接下了任務。
這次除了林靈會到臨安市來之外，天機子、吳浪還有唐菲三人將會前往京西市。
經過特殊部門的調查，“賽神仙”最先出現在京西市，也是京西市流傳最廣。
也不知道幕後之人是太過自信，還是太過囂張，竟如此明目張膽。
早上的會議到此結束。
安以冉才剛關了視頻，一杯水就遞到自己麵前，她很自然地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水，口渴的感覺終於得到緩解。
陸斯洐又一次伸手將水杯接過去，詢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安以冉沉吟道：“先等林靈過來，審問過季斌後，再做安排。”
季斌是關鍵人物。
季斌和兩個案子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在“賽神仙”的案子裏，季斌是被幕後的勢力推出來當“靶子”的，八個可以銷售“賽神仙”的夜店都在他的名下。而在任靜的案子裏，季斌依舊是下蠱人手裏的“槍”，下蠱人想要通過季斌來達到給任靜下蠱的目的。
更甚至，安以冉還懷疑季斌和徐沛之間有所聯係，或許徐沛的“賽神仙”，就是從季斌的手上得來的。
季斌一人可能串了三個案子，他的關鍵性毋庸置疑，這也是安以冉讓林靈過來的原因。
在季斌的身上，他們或許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