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市特殊部門臨安分部。
昨晚天祥和季斌被逮捕回來後,就被關在特殊部門臨安分部的審訊室裏。
兩人被“賽神仙”給勾起了癮,一到特殊部門就出現和徐沛一樣的症狀。
為了防止徐沛自殺事件的再次發生,鐵麵直接下令將兩個人綁起來,嘴裏塞上布條,不給他們一點“意外死亡”的機會。
不僅如此,在安以冉等人到來之前,他還親自守在審訊室的門口,不準任何人接近審訊室。
從昨晚到現在,已經過去整整十二個小時,鐵麵就像是一座山一樣守在審訊室外麵,餓了就讓下屬拿盒飯過來,囫圇的解決肚子餓的問題,一刻也不敢合眼。
而等到了午休的時候,其他天師大都去休息了,鐵麵依舊八風不動地坐在審訊室的門口。
張濤過來的時候,鐵麵正進到審訊室查看季斌和天祥的情況,確定兩人還活著之後,又出去守著了。
看到張濤站在審訊室門口,鐵麵板著臉問道:“張濤,你來這裏做什麽?”
張濤看了一眼,見沒有別人過來,就壓低了聲音問鐵麵道:“舅舅,你這麽長時間都沒休息了,我幫你守一會兒,你去休息休息?”
在說這話的時候,張濤似乎對審訊室裏的情況一點都不好奇,全程目不斜視,整個就是一個關心自己舅舅的少年形象。
“不用。”鐵麵皺了皺眉頭,“和你說了多少次了,在部門裏不要喊我舅舅。”
張濤聞言立馬改口,“是,組長。”
見張濤改口,鐵麵的表情總算柔和了一點,“你回去休息吧,我這裏不需要你。”
張濤張了張嘴,想問什麽,最終還在自家舅舅的怒目和威嚴之下,什麽都不敢問,蔫蔫地走開了。
直到張濤的身影消失在鐵麵的視野裏,鐵麵的眸光之中才染上了複雜之色。
張濤是鐵麵妹妹的兒子,完全可以說是鐵麵看著長大的,似乎一直都在他的視線裏。他對張瑤算是知根知底。張濤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對他人情緒的感知能力,別人一丁點的情緒變化,張濤都能馬上感知得到。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在半年前的時候,張濤著急忙慌地告訴鐵麵,說他能聽到別人內心的聲音時,鐵麵一點都不意外。
他甚至還幫張濤適應這項能力,直到張濤能夠熟悉運用讀心術,不再無差別地接收別人內心的聲音。
冀州特殊部門臨安分部成立時,鐵麵順利通過考核成為冀州市特殊部門臨安分部的負責人,覺得張濤的能力很特殊,應該用在正途上,所以在征得張濤本人的同意之後,將他推薦上去。
但除了推薦張濤之外,鐵麵沒給過張濤任何便利,他如今的一切,都是靠張濤自己通過考驗,進到特殊部門的。
對於自己的這個外甥,鐵麵自然是喜愛的,可如果有一天,張濤做出有悖原則和法律的事,鐵麵也不介意第一個站出來大義滅親。
就在鐵麵正想著事情的時候,不遠處傳來陌生的腳步聲。鐵麵猛地抬頭望過去,渾身的肌肉緊繃而起,瞬間進入戒備狀態。
過來的是一個長相冷豔的女人,她對上鐵麵銳利的目光並沒有慌張,而是不緊不慢地拿出自己的證件,“林靈,特殊部門總部成員,奉命過來審訊天祥和季斌。”
鐵麵並沒有因為林靈的自報家門而放鬆警惕,伸手接過林靈的證件,仔細核查確認無誤之後,才把證件還了回去。
“審訊可以,但我要在一旁監督。”鐵麵不容置喙道。
林靈:“隨你。”
聽到林靈同意的回答,鐵麵這才側身,讓林靈走進審訊室。
在林靈走進去後,鐵麵這才隨之走了進去。
此時審訊室內,天祥和季斌兩人被牢牢綁在椅子上,渾身都動不了,但癮已經發作,讓他們根本就無法靜下心來,就算被緊縛住,也忍不住瘋狂掙紮。就算有“賽神仙”吊著,他們的精力終究有限,到了這會兒,已經精疲力盡。
不僅如此,他們身上的精氣神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眉眼無神地耷拉著,最初的亢奮過後,他們的臉上的赤紅之色完全褪去,變得蠟黃無比,比死人還恐怖。
僅僅隻是過去了一夜的時間,別人眼中風光無限的天祥大少和季少就像是老了幾十歲,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死氣。
林靈冷著臉走到他們麵前,伸手扯掉他們嘴裏的布巾。
他們察覺到有人過來,拚著最後一口氣探著脖子想要去咬林靈,那模樣,看起來和僵屍差不多。
林靈動作利落地躲過,趁著天祥和季斌張口的時候,朝他們嘴裏扔了兩顆白色的藥丸。
看到林靈的舉動,鐵麵麵露緊張之色,立馬厲聲問道:“你給他們吃了什麽?”
林靈語氣平靜地回答道:“隻是暫時壓製癮的藥而已。”
林靈話音剛落,鐵麵就看到天祥和季斌瘋狂的眼神變得平和。
那白色藥丸果然有用。
“這藥真的能克製‘賽神仙’嗎?”鐵麵見狀,略顯興奮地問道。
“隻是暫時。”林靈依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回答道。
藥丸是特殊部門緊急研製出來的,結合了很多修為精湛的靈醫之能。
靈醫研製出來的白色藥丸能作用在靈魂上,暫時壓製靈魂的躁動,從而對“賽神仙”起到克製作用。
也正如林靈說的那樣,一旦沾染上“賽神仙”,那將藥石無醫,暫時也研製不出可以完全克製的藥,能做的隻有暫時緩解和壓製。
鐵麵了然點點頭,不再問問題,而是退到一旁看林靈審問。
等他退了幾步,才發現不知何時,安以冉和陸斯洐已經來到審訊室。這會兒,安以冉和陸斯洐正坐在椅子上。
“安安姐、陸總。”鐵麵恭敬地打招呼道。
安以冉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而陸斯洐則是點點頭,示意鐵麵坐下。
而林靈這會兒已經坐在天祥和季斌的對麵,季斌和天祥的癮暫時壓了下去,思緒也暫時恢複清明。
兩人都呆愣了許久,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麽事。
他們現在又在哪裏?
林靈往他們麵前推了兩瓶水,“先喝口水緩一緩。”
她的聲音又輕又低,初聽起來一點攻擊性都沒有,卻能直達神經。
季斌很快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驚慌之色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但是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了,很淡定地拿起水灌了一大口。
他隻當這裏是普通的派出所,反正儀器在他身上查不出東西,最後隻能放他走。
這樣的事情不止發生過一次,季斌早就有恃無恐了。
倒是天祥忍不住露了怯,盡管他早已經口幹舌燥,卻不敢去拿水喝,隻死死地盯著林靈,生怕林靈在水裏下毒。
林靈轉而對上天祥的視線,指了指桌麵上的水,“口渴吧?”
被那雙清冷的眼眸盯著,天祥沒忍住點頭,下意識開口:“渴了。”
不說話還能忍,可一開口,天祥就覺得自己喉嚨裏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燒著,蒸幹了他嘴裏的所有水汽,熱騰騰的又幹巴巴的難受極了。
他的視線不由地移動到水瓶上,不由自主地開始吞咽口水。
林靈在此時又問了一句道:“想喝水嗎?”
天祥點點頭,回答道:“想。”
林靈:“回答我的問題,我就給你水喝。”
此時天祥的目光全部沉浸進水瓶子裏,他甚至能看到水瓶裏的水冒出的水珠,這讓天祥情不自禁地張開嘴,仿佛這樣子就能喝到水了。
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在他的耳邊響起,“你是什麽時候染上賽神仙的?”
天祥的心裏浮出一句話,如實回答她的問題,你就有水喝了。
沒有任何反抗,天祥幾乎是脫口而出,“一個月前。”
才剛回答完這個問題,天祥就感覺到自己的嘴裏似乎分泌了一些水液,這是他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水,是那樣的甜,滋潤著幹涸的口腔。
但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水!
於是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這次問的是另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染上賽神仙?”
“是季少……”天祥一邊回憶一邊道,“我朋友帶我去季少的夜店,季少點燃了賽神仙,我吸過一次後就再也忘不了如神仙一般逍遙的感覺,我控製不了自己,無法自拔。”
“你和季少之間有什麽約定,為什麽會帶其他人去季少的夜店?”
一旁的季斌聽到這個問題,渾身汗毛炸了起來,馬上衝著天祥喊道:“天祥,你特麽的……”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他根本就無法發出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天祥把實話出來。
也不知道想到什麽,天祥的表情忽然變得猙獰起來,非常鄙夷地道:“季斌他以為他是誰啊?不就是仗著任家的勢?他就是任家的一條狗罷了!要不是把持著賽神仙的貨源,誰他媽搭理他?什麽貨少?誰不知道他就仗著賽神仙搶錢?要是貨少,他會讓我們找新客?”
林靈抓住他這段話中的重點,問道:“隻有你們找到新的客人,季斌才願意賣你們賽神仙?”
“那狗比玩意就是這麽做的!”天祥義憤填膺的喊道。
這一點基本符合他們之前查到的信息。
林靈又問:“除了季斌,你還見過誰?”
這個問題讓天祥陷入沉思,他似乎在回憶著什麽,許久之後,他像是喝醉了一樣,慢悠悠地道:“季斌那個狗比玩意沒帶其他人到我們麵前過,不過前幾天我在夜店看到狗比玩意很恭敬地送一個人離開休息室……”
“那個人長什麽樣?”
“長……”
說到這裏,天祥頓住了,好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沒看清,臉上花花綠綠的,一下子就不見了。”
林靈之後又問了幾個問題,確定再也無法從天祥的嘴裏問出其他信息後,便結束了對天祥的問話,冷冷地看向季斌。
迎著林靈的視線,季斌隻覺得頭皮一陣發麻,好像全身的衣服都被剝幹淨,光禿禿地坐在林靈麵前。而林靈的那雙眼睛,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到他肮髒的內心和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