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已經一月中旬了,林靈口中的那位學生正處於期末考試周,叫做夏鵬軒,在林靈電話聯係他的時候,他剛好考完最後一門,正在宿舍裏收拾行李,打算明天回帝都。
“林老師,你讓我去臨安市?”夏鵬軒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語氣頗為驚訝,“可我準備回……什麽,林老師你竟然要請我去臨安市旅行?還食宿全包?”
夏鵬軒雖然是林靈的學生,但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學生與老師的關係,而是類似於輔導老師與學生間的那種,雖然林靈比夏鵬軒年紀要大三歲,但夏鵬軒其實一直……
如今在聽到林靈主動說要請他去旅遊時,夏鵬軒不假思索便同意了。
能有機會跟自己心上人培養感情,夏鵬軒自然不會浪費這個機會。
“其實……還有個案子需要你過來幫忙。”
聽到林靈這話,夏鵬軒興奮的心情多少弱了些,但他知道林靈現在是做什麽工作,就算不是林靈發自內心邀請他去旅遊,但如果能幫到林靈……
“好的林老師。我馬上換去臨安市的車票,趕過去。”
夏鵬軒知道林靈加入了特殊部門,其實他也有些躍躍欲試,但一想到自己勉強夠得上一級天師的水平,覺得自己估計連特殊部門的考驗都通不過,就暫時沒算加入。
但現在,雖然不知道什麽案子需要他幫忙,但夏鵬軒還是義不容辭,沒有任何顧慮和猶豫。
更何況,開口的人是他喜歡的林老師呢?
在結束和林靈通話之後,夏鵬軒就點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最早前往臨安市的車票,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往高鐵站趕。
夜色滾滾而來,夏鵬軒終於趕到同州,走出出站口,就看到林靈和兩個不認識的人在等著他。
“林老師!”
一出站就看到自己心上人,夏鵬軒心中喜不勝收,拎著行李箱就趕緊跑過去。
“嗯。”
林靈眼神一暖,點了點頭,為夏鵬軒介紹道:“小夏,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過的安安姐和陸總。安安姐,他就是夏鵬軒。”
安安姐!
這就是傳說中的安安姐?!
夏鵬軒在林靈的口中聽說過不少關於安以冉的傳說,但一直苦於沒有機會麵見真人,如今聽林靈介紹,跟她一起來接他的人就是傳說中的安安姐,不由得肅然起敬,把手在身上胡亂擦了幾下後,遞向安以冉:“你好安安姐,我是夏鵬軒,崇拜您很久了!”
“你好。”
陸斯洐搶先替安以冉握手。
夏鵬軒:“……”
“小夏,陸總是安安姐的對象。”
夏鵬軒頓時悟了。
難怪搶先握手,這是怕自己老婆被人占便宜啊!
“我們先回去再說吧!”
安以冉笑了笑,說道。
……
在車上,夏鵬軒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林老師,這次是什麽案子需要我幫忙啊?”
林靈沒有回答,而是看向前排位置的安以冉。
開車的人是陸斯洐,安以冉坐在副駕駛上,感受到林靈的視線,安以冉透過後視鏡看了夏鵬軒一眼,又繼續將視線落在前麵的道路上,問道:“小夏,你對讀心術了解多少?”
“讀心術?”夏鵬軒一怔,“這世上還有讀心術?”
“我聽林靈說,你貌似就有讀心術。”
“哦,安安姐你是說我對情緒的感知是嗎?”夏鵬軒有點明白林靈找他過來做什麽了,表情認真地道:“我那哪裏算是讀心術?隻不過是通過感知他人的情緒判斷心理罷了,我隻把它當做治療的輔助手段。而且並不是所有人的情緒我都能感受得到,比如說安安姐還有陸總,我就無法感知你們的情緒,就拿安安姐您來說,經對我而言就像是一團白霧,白霧裏一片虛無,什麽都沒有。再說了,就算能感知到又怎麽樣?人是會說謊的,情緒也會說謊……”
說到這裏,夏鵬軒稍稍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演員,能夠完美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你感知到的是他想讓你知道的,你以為你看透他的情緒,反倒是你被他欺騙了。”
也正因為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夏鵬軒並沒有把自己擁有的特殊能力當成多麽了不起的事,也不會隨意窺探他人的情緒。
直到剛才安以冉問起,他才認真地回答。
夏鵬軒在說完剛才的那番話後,又沉吟了一會兒,繼續道:“我也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沒有讀心術存在,但原理應該是差不多的。所謂讀心,讀的是人當時的想法,可誰又知道被讀心的那人是不是在心裏說謊了呢?”
“你是說,讀心術讀的不是記憶,而是當事人即時的想法?”安以冉問道。
“大概率是這樣的。”夏鵬軒不是很篤定,但也有七八成的把握,“安安姐,這樣說吧,你想想,大腦多複雜,古今中外多少科學家都沒能把它研究透,憑什麽一個讀心術就可以讀出人的記憶了,是不是這個理?”
也正因為夏鵬軒能夠感知到他人的情緒,所以比誰都清楚讀取記憶是一件多麽困難的事。
情緒由人產生,會對周圍的氣場產生些微的波動,夏鵬軒所謂的情緒感知,就是捕捉到的便是這些逸散出來的波動。他的感知根本無法侵入人的腦袋去窺探那人當時的想法,隻能靠著情緒波動和當時場景綜合判斷。
人的大腦有一層保護膜,夏鵬軒的感知無法穿透這層保護膜,自然就無法探聽到別人的想法。
要夏鵬軒個人來說,這世上根本就不什麽讀心術,但到底沒證據證明它不存在,所以他也不敢包票,說就沒有讀心術。
安以冉大概理解夏鵬軒的意思了。
如果按照夏鵬軒的說法,張濤讀心讀出來的是徐沛當時的想法,那麽很有可能那時的徐沛心裏編造了那麽一套辭想為自己開脫,正好被張濤給讀出來了。所以張濤提供的口供才會和季斌的完全相反,並且沒有任何指向性信息。
如果這個猜測成立的話,那麽張濤的嫌疑立馬跟著下降,因為說謊的不是他,而是徐沛。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張濤所謂的讀心術其實和夏鵬軒的能力是一樣的,那天審問徐沛隻不過是做做樣子,然後自己編織了一套辭,意在掩蓋季斌的存在。
不過現在並沒有證據證明張濤的情況是哪一種,那麽他的嫌疑值依舊存在。
在安以冉思索的時候,陸斯洐忽然問了夏鵬軒一個問題,“小夏,你可以影響他人的情緒嗎?比如通過影響一個人的情緒,讓他發瘋或者……自殺。”
說到最後這兩個字的時候,陸斯洐語氣很重,聲音又低又沉。
這個問題猶如當頭棒喝,讓安以冉恍然大悟。
如果陸斯洐的問題真的可以實現的話,那麽徐沛的死就有了另一種解釋——
他的情緒受到張濤的影響。
或者說,當時他們以為張濤是在讀心的時候,其實真正做的是在影響徐沛的情緒。等到第二天,這種情緒的影響達到最高峰,徐沛便受情緒控製,以頭撞牆而亡。
簡而言之,徐沛的死亡是他殺,而不是自殺。
夏鵬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順著陸斯洐的問題結合自身的情況推演了一番,最後得出一個肯定的答案:“可以。不過有一個前提,這個人必須有專業的心理學知識,知道如何引導和影響他人的情緒。”
夏鵬軒的特殊能力可以捕捉到人的情緒波動,也可以改變這些情緒波動,進而影響人的情緒,更有甚者,可以悄然無聲地對人施加催眠。如此一來,就可以悄無聲息地控製一個人,讓他生便生,死便死,而且沒人能懷疑到他身上。
當然,夏鵬軒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完全是因為他是心理學專業的學生,換做其他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人,就不一定能做到。
安以冉聞言皺了皺眉頭,要心理學專業……
那張濤是學什麽專業的?
陸斯洐仿佛知道安以冉內心的想法,手上擺弄著手機,一會兒後道:“張濤,今年剛考上冀州理工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並且沒有心理學的學習經曆。”
安以冉一怔:“你怎麽知道?”
有錢人想要調查誰的背景,並不難,但也需要時間的吧……
陸斯洐揚揚手裏的屬於安以冉的手機,他開特殊部門的內網,用安以冉的權限查看張濤的信息。
安以冉:“……”
她剛才好愚蠢。
不過吧,如果張濤是寫計算機專業且沒有心理學的學習經曆,難道他真的是無辜的?
夏鵬軒在後座目睹了安以冉和陸斯洐無須交流就知道彼此想要表達什麽的默契,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糧,忍不住瞥了眼林靈。
好羨慕啊!
之後一路無話,二十幾分鍾後,車子抵達酒店。
林靈隔壁房間還空著,給夏鵬軒定了這個房間後,臨離開前,安以冉想起一個問題,叫住正打算關門的夏鵬軒,問道:“小夏,如有一個擁有和你相似能力的人站在你麵前,你能感知出來嗎?”
夏鵬軒不假思索地回答:“能。”
安以冉聞言忍不住挑了挑眉,“你遇到過?”
看樣子,夏鵬軒似乎遇見過和自己能力相似的人。
“我見過一個,是今年我們學校剛入學的新生,是我的直係學弟。”夏鵬軒解釋地道:“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他和我是同一類人。”
“行,我知道了。”安以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於是第二天,夏鵬軒就以特殊部門總部成員的身份被“丟進”冀州市特殊部門臨安分部。
什麽都不知道的夏鵬軒一臉懵,所以讓他進特這裏做什麽?
這個問題才剛想起,夏鵬軒就看到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從特殊部門的大門走了進來,讓他不由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遇到熟人了。
不過在看清那人的臉後,夏鵬軒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也是,他那位學弟遠在帝都,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