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安振濤問宋君才知道,機票是天機子送過來的。

“天機子道長的意思是說,既然冉冉無法回來過年,就我們一家人去臨安市陪他一起過年。”宋君完整地轉述了天機子的話。

“我們……不會妨礙到閨女嗎?”

雖然安振濤也想,但還是猶豫著問了一句。

雖說特殊部門對他們夫婦二人的暗中保護進行得很保密,但他還是隱約察覺到了自己身邊有人在暗中盯著,聯想到安以冉現在做的職業,不難想象他與宋君會成為敵人的目標,讓他們成為安以冉的軟肋,那麽暗中盯著他們,甚至還巧妙幫他們避開很多莫名危險的那些人,自然就是特殊部門保護他們的人了。

現在案子是在臨安市發生的,那他們過去跟閨女一起過年,不等於送自己入敵營,給敵人提供威脅安以冉的機會嗎?

宋君見安振濤還在猶豫,便使出殺手鐧:“老公,天機子道長既然能讓我們過去,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再說了你想想,咱女兒嫁給陸斯洐,估計以後也不會經常著家,這次隻是咱們有這幾乎,陸老也都隻能眼巴巴望著呢,你就真想放棄這個機會?”

安振濤沉默了好一會兒,又歎了一口氣,點頭說道:“行,咱去臨安陪閨女過年!”

……

臨安市。

安以冉與陸斯洐現在還不知道安振濤和宋君會來臨安市陪他們一起過年呢,不過在迎來安家人之前,安以冉和陸斯洐在酒店的套房,而是迎來了另外一個客人。

任鵬輝。

自從任博才和黃家人相繼落網之後,便再也沒人傷害任鵬輝,他身邊的危險已經完全消失。在這段時間,又有雲夢在給他治病,這也讓任鵬輝的身體也漸漸好了。

再然後……

任鵬輝就感覺到一直以來陪在他身邊的“那個人”,好像要離他而去了。

這就讓任鵬輝急了,隻能拜托雲夢搭橋牽線,引薦他來見安以冉,想請安以冉幫他留住“那個人”。

安以冉聽完任鵬輝的講述後,對上任鵬輝那充滿希冀的目光,很殘忍地搖搖頭,“她回到她該去的地方了,誰也留不住她。”

安以冉的話,讓任鵬輝的目光馬上黯淡下去。任鵬輝沉默了一會兒後,再次問道:“安小姐,我……我能知道她是誰嗎?”

但安以冉依舊搖了搖頭。

“那個人”並不想讓任鵬輝知道自己是誰,所以安以冉會尊重她的意見。

“我知道了。”任鵬輝的語氣很失落,但最後還是笑了,眸光發亮,“如果可以,請安小姐幫我轉告她,我會過得很幸福,讓她……不要擔心。”

“好。”安以冉終於點頭了。

但安以冉的視線卻落在任鵬輝的身後,那裏有一道人影盯著任鵬輝看,眼中滿是留戀和不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那個人影越來越淡,最後化作光塵融入窗外灑落的陽光中。

任鵬輝離開安以冉和陸斯洐住的那套套房,直到房門關上,確認沒人看得到自己的時候,任鵬輝才把臉埋進手掌裏,肩膀輕輕聳動。

好一會兒後,他才重新抬起頭,拭去臉上的淚水,努力笑著離開。

……

客廳裏。

安以冉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整個身體籠進日光中。

其實安以冉剛剛沒和任鵬輝說時候,“那個人”並不是去該去的地方,而是徹底消失了,魂魄化作光塵,重回虛無。

“他應該猜到了。”安以冉和陸斯洐說道。

陸斯洐“嗯”了一聲。畢竟這世上拚著自己的靈魂不要而去護著任鵬輝的人,隻能是那個人。

任鵬輝的母親,夏蓉蓉。

當時安以冉和陸斯洐意識到保護任鵬輝的厲鬼一直都在任鵬輝身邊的時候,就去查了一些任博才和夏蓉蓉的事情。

任家和夏家算是商業聯姻,但夏蓉蓉並不想嫁給任博才,為此還去求了任知禮幫忙。

任知禮知道任博才為何要堅持娶夏蓉蓉,無非就是想借夏家一分力,壓製任知禮,從而得到任家的繼承權。

任知禮本就無意成為任家的繼承人,便答應幫助夏蓉蓉,於是主動退出任家,出走任家,白手起家。

任知禮以為沒了自己這個“威脅”,任博才便不再執著於和夏家聯姻。但沒想到的是,任博才像是魔怔了一般,為了娶到夏蓉蓉,不惜對她下藥,讓生米煮成熟飯。

在那個時代,對女孩的清白看得很重,夏蓉蓉失了清白,無奈之下隻能嫁給任博才。

婚後任博才因為夏家的關係,對夏蓉蓉很是溫柔體貼。

但顯然,任博才的野心不僅僅止於此。

夏蓉蓉有個哥哥,還算出色,是夏家的繼承人。而任博才當年為了從夏家手裏搶到一筆生意,就通過黑蛇讓夏蓉蓉的哥哥染上毒癮。

這件事是任博才和黑蛇認識的契機,也是黑蛇拿捏在手的把柄。

吸毒讓夏蓉蓉的哥哥很快墮落下去,生生把父親氣死不說,還讓夏家的家業迅速落敗,任博才從其中拿到不少好處。

之後任博才和夏蓉蓉離婚、夏蓉蓉出國等一係列事情,恐怕都是任博才一手策劃的。

事實上,夏蓉蓉不僅沒有出國,還極有可能因為發現了任博才的陰謀,而被任博才給毀屍滅跡了。

夏蓉蓉自然想報仇,卻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其實她心裏還有一個更深的執念,那就是保護自己的兒子。所以在看到任博才想要殺害任鵬輝,給任鵬輝下毒時,夏蓉蓉立馬放棄報仇,以自己的靈魂為祭,化作保護任鵬輝的願力,一直守護著任鵬輝。

現在任博才已經伏法,任鵬輝身邊的隱患消失,夏蓉蓉的執念自然也跟著消失。

但她的靈魂全部化作守護任鵬輝的力量,如今執念消失,她也無法墮入輪回,隻能重歸於天地。

這些年來,她一直在任鵬輝身邊,卻不是以魂體的方式,而是以一種讓自己魂飛魄散的方式守護著兒子。

……

轉眼就到了除夕。

因為大網已經灑下,這個除夕,安以冉和陸斯洐都並算不忙碌,悠悠哉哉地在**躺到了大中午,吃過午飯後準備出去逛一逛的時候,就接到宋君打來的電話,這才得知安振濤和宋君已經抵達臨安市,現在正從機場趕往酒店的路上。

結束通話的時候,安以冉還有點迷茫,對著陸斯洐眨眨眼。

本來以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春節,忽然來了她爸和宋姨,這讓安以冉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留下揉揉她的腦袋,“怎麽了?”

“沒事。”

安以冉搖搖頭,這麽一會兒就已經接受和安家人一起過春節的事了,心裏有些暖,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於是出去逛逛的計劃取消,安以冉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和陸斯洐一起去酒店大堂等人。

春節正是旅遊旺季,大堂裏人流往來如織,安以冉和陸斯洐就坐在角落裏。

大概半個小時過後,安振濤和宋君進入酒店。

宋君倒是表現如舊,但安振濤的眼神複雜,給安以冉一種欲言又止的感覺。

安以冉大概能猜得出安振濤心裏的想法,對安振濤笑了笑。

大堂並不是說話的地方,安以冉一手摟著宋君,一手摟著安振濤的手臂,等陸斯洐為安振濤和宋君開好了房,才一起往樓上走。

到了晚上,直接在酒店訂了一桌年夜飯,一家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過了個節。

隻是吃年夜飯的時候,安振濤不時看安以冉一眼,等安以冉看過來的時候他又移開視線。

誰都看得出來他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糾結什麽。

安以冉吃到一半忽然放下筷子,“我去個衛生間。”

說完她就往門口走去,等走到門口的時候,安以冉轉頭看了安振濤一眼。

這一眼正好對上安振濤的視線,安振濤垂眸,手指緊緊捏著筷子,好一會兒之後才站起來,麵不改色地對其他人說道:“我也去一趟衛生間。”

陸斯洐和宋君大概猜到父女倆有話要說,也沒戳破安振濤,該吃吃該喝喝,一點都不受影響。

隻是等安振濤走到門口的時候,宋君和陸斯洐才發現,安振濤居然捏直接著筷子就出去了。

宋君不客氣地笑了,跟著無奈地搖搖頭。

她老公也太緊張了吧?

……

安以冉出了包廂後,並沒有前往衛生間,而是走到酒店走廊盡頭的陽台上。

沁涼的夜風裹挾著街道熱鬧的人聲傳入安以冉的耳中,樓下的道路張燈結彩,行人摩肩接踵,一派春節來臨熱鬧的景象。

安以冉懶洋洋地依靠在陽台的牆壁上,沒多久就聽到一道熟悉的腳步聲傳了過來。

腳步聲並不像夏孤寒印象中的那麽幹脆,反而有些躊躇猶豫,一段很短的距離,似乎要走很久。

安以冉並沒有催促,眉眼慵懶地盯著樓下燈紅酒綠的繁榮,難得有耐心。

好一會兒之後,那道腳步聲終於在安以冉的身旁停下,安以冉轉頭看到安振濤,嘴角微微向上揚起,喊了一聲:“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