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振濤眉頭微微一皺,但到底還是接下了這個稱呼。

“爸,不管怎麽樣,我都是你的女兒。”

安以冉猜測安振濤一定是察覺到了什麽,隻是他在潛意識裏不想說出來,更不想打破他們現在父女間的關係。

哪怕安以冉知道自己重生前是真跟安振濤沒什麽關係的,但現在她這個安以冉,就是安振濤的女兒,她的身上同樣流著安振濤的血,她與安振濤都默契地選擇無視了“安以冉”是否還是“安以冉”的這個話題,那他們……

關係就不會有任何的變化。

在聽到安以冉這話後,安振濤長長地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心頭一塊大石頭一樣,笑著抬手摸了摸安以冉的頭:“閨女,你現在做的是為國利民的好事,爸不會再攔著你什麽,但你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明白嗎?”

“嗯!”

安以冉同樣笑著點點頭,“放心吧,將來咱一家子,還要好好地過日子呢!”

“嗯,對,以後一家人要好好過日子!”

安振濤收回了手,深深地看著安以冉:“冉冉,我為能成為你爸爸,自豪。”

“嗯,你也別想太多。”

聽到安以冉這話,安振濤一愣,而後搖頭笑了笑,有些無奈地說道:“確實是我想多了。”

現在的事實,已經證明這一點。

……

安振濤先回去了,就在安以冉也準備回去的時候,她周圍空間突然全部靜止,這讓安以冉心神一凝,但當看到出現在她麵前的“人”時,安以冉心中的警惕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師父看著麵前的安以冉,疼愛的眼神中,帶著些許欣慰。

“丫頭,你的神魂,終於全了。”

安以冉一怔,想到自己重生後的種種情況,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在她重生後,她就察覺到自己神魂有損,而正是因為受損的神魂導致她的體溫偏低,體內更是有煞氣吞噬生氣的威脅。

而原本的安以冉,是缺少了一魄,雖然合二為一之後,但安以冉依舊不能算得上是一個完整的人。

“師父,您終於願意來告訴我某些事了嗎?”

安以冉笑著問道。

這段時間安以冉和陸斯洐朝夕相處,雖然陸斯洐雖然沒有上一世的記憶,但卻會下意識為安以冉不斷修補神魂,尤其是在時光石出現之後,有了時光之力的修補,終於才讓安以冉的神魂才得以完全恢複,也不再擔心體內的那些煞氣。

看到師父的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安以冉沉吟了片刻,問道:“陸瑾……我是說,我之前的死,也和神魂有關?”

神魂有失是無法墮入輪回的,甚至連化鬼的機會都沒有,死了就真的死了,哪裏還有來世轉生?

但她不僅轉世了,甚至在以身獻祭之後,還能重生。

所以她之所以當初沒有消失,就是因為曾經的陸斯洐不惜一切代價要複活她嗎?

安以冉心裏有疑惑,卻也有猜測,但這些疑惑和猜測都要她的師父來為她一一解答驗證。

“哎,你這糟老頭子可真矯情,你不說我來替你說!”

到了這時候,突然又有一個男人聲音在安以冉的耳邊響起,與此同時一個長相極為漂亮的人影出現在她師父的跟前。

“你是……”

安以冉看著對方年輕的模樣,隱隱感覺似乎曾在什麽地方見過對方一樣,思忖片刻之後,忽然眼前一亮,“你是那個香火店的老板,我去你那裏進過貨!”

“嗯哼,沒錯!”

那人點點頭,瞅了安以冉的師父一眼後,緩緩說道:“我跟你師父算是莫逆之交,他死後,我們就在下麵做了鄰居。而你與你家男人的事,我也清楚。”

“罷了,還是我來說吧!”

安以冉的師父擺了擺手,“丫頭,你猜得沒錯,當年的陸瑾身隕,的確是死於神魂的原因,不過卻不僅僅是神魂有失。”

在說這話的時候,安以冉的師父聲音蒼遠空**,透著不容忽視的傷感。

準確來說,陸瑾的神魂千瘡百孔,三魂七魄沒有一處是好的,當初能活下來,並且成為驚才絕豔的天才人物完全可以說是個奇跡。

然而就算是奇跡,也無法扛過命運的軌跡。陸瑾拖著如篩子一般的神魂整整支撐了二十年,才熬不住離開人世。

“我死後……”

安以冉眼眸低垂,聲音艱澀地說道:“陸斯洐透支了生命力以及所有的功德,就為了複活我,對嗎?”

從鬼王那裏得知陸先生曾經修複了陰陽兩界的壁壘之後,安以冉就大概就猜到陸斯洐為了複活自己到底犧牲了什麽。

陰陽兩界的壁壘一恢複,拯救的億萬蒼生和陰魂,可以說是天大的功德,甚至可以原地飛升。但陸斯洐卻轉世為人了,哪怕轉世後的他,有著紫金之氣,命格極好,但與能飛升的機會相比……

還是犧牲得太大了。

在安以冉覺得陸斯洐傻的同時,卻又有不知名的情緒充斥著她的四肢百骸,讓她渾身發麻,心裏更是滿滿當當的。

安以冉的師父並不意外安以冉能猜到這一點,沉吟了一會兒,幹脆和盤托出。

“正如你所說,你……當年陸瑾死亡之後,陸斯洐趁著陸瑾的殘魂還未消失之時,收回殘魂。之後便用功德和餘後幾世的生命力包裹溫養……”

安以冉的師父說到這裏的時候,不得不佩服陸斯洐對安以冉的心意,“這幾百年,陸瑾的殘魂一直在我們這一派的禁地溫養著,直到二十五年前才恢複過來。但不知什麽原因,你還是神魂受損。”

所以在發現這一情況之後,安以冉的師父雖然沒有透露安以冉就是當年的陸瑾這件事,但卻打著為自己徒兒著想旗號,與天機子等人協商,共同利用秘術,將安以冉的魂力分出了一部分,然後又托了那位狐仙,也就是漂亮男人的關係,使其投生在安家。

不得不說,當時的隻是防患於未然的舉動,還是救了安以冉。

安以冉以身獻祭後,本該魂飛魄散,但卻因為安家有女安以冉是她的“分身”,再加上有陸斯洐的紫金之氣與命格之力的作用,使得安以冉在安家女兒安以冉的身上重生。

想要複活一個人何其困難?

幾百年的時間,經過陸斯洐放棄了自己的機緣,犧牲了那麽大,才換來安以冉得以複活的機會。

“丫頭,陸斯洐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你現在也神魂完全恢複,師父這下可以徹底放心了。”

在說這話的時候,安以冉看到自己師父的眼睛裏隱隱有什麽在閃動著。

安以冉笑了笑,走上前去抱了抱自己的師父,“師父,謝謝你,你可以休息了。”

……

這頓年夜飯吃得輕鬆又熱鬧,返回包間的安以冉在這期間還和天機子等人打了個視頻電話,恭賀新禧。

年夜飯吃完,一家人一起出去逛了逛,一出酒店,安振濤與宋君便跑得沒影了,隻剩安以冉和陸斯洐手牽手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裏。

陸斯洐一路上緊緊握著安以冉的手,倒也沒人不識趣地上前和他們搭訕。

兩人猶如普通的情侶一般,除了容貌氣質太過出眾了一點,太引人注目了點,倒也沒什麽特別的。

除夕的臨安市很熱鬧,安以冉和陸斯洐漫無目的地走在人群中,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來到一處河岸。

河對麵正好有煙花展,一束束顏色各異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綻放,流光閃爍,照亮了五彩的夜空。

安以冉忽然轉頭看向陸斯洐。陸斯洐似有所感,同一時間轉過頭來。

兩人四目相對。

安以冉忽然笑了,聲音很輕,又有些慵懶,“老公,我想吻……”

最後一個“你”字還沒說完,就淹沒在陸斯洐火熱的唇舌之中。

之後,兩人遠離除夕的熱鬧,回到酒店中,在落地窗邊,絢爛煙花的映照下,緊緊交融在一起。

自始至終,陸斯洐都沒問安振濤在回來後,安以冉逗留在外麵的那段時間見了什麽人,又和對方說了什麽,而安以冉也沒提。

陸斯洐大概猜到了什麽,但在這一點上,兩人都心照不宣。

過去早就成為曆史,他們隻要緊握現在就好。

除夕這一晚,安以冉和陸斯洐鬧得很晚。鬧著鬧著,迎來了新的一年的曙光。

這就導致了安以冉在大年初一這一天,直接睡到大中午才起床,起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全身上下傳來的那股跟車碾壓過一樣的不適感。

但這並未影響到安以冉的心情,她懶洋洋地伸了一個懶腰,才慢吞吞地從**爬起來。

“醒了?”

陸斯洐坐在不遠處沐浴著陽光處理文件,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

安以冉“嗯”了一聲,趿拉著拖鞋進浴室洗漱。

套房的門鈴響起,陸斯洐合起電腦起身去開門,是他掐著時間給安以冉定的午飯。所以等安以冉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午餐。

昨晚鬧得太厲害,安以冉也確實餓了,話也顧不上說,就坐下開始大快朵頤。

等夏孤寒吃完,陸斯洐才和她說起早上的事。

“上午的時候,天機子道長查到了關於鬼醫神明的事。”

不僅如此,天機子在道明了鬼醫“神明”的身份後,還說明了鬼醫和靈醫還有陸瑾的恩怨。

除此之外,天機子還懷疑,鬼醫高層的幾個人,比誰都清楚“神明”是假的陸瑾。不過是打著陸瑾的旗號招攬“信眾”罷了。

陸瑾是靈醫的創始人,在另外一支靈醫傳人的傳承典籍中,詳細記載了陸瑾的事宜。

陸瑾原先並不叫陸瑾,她本姓餘。出生於當時的醫藥大家,餘家。隻是母親姓露,是小家族陸家的嫡小姐。

餘家勢大,那位家主看上陸姑娘的美貌,於是便不顧陸家的意願,強搶了陸姑娘為妾。

兩年後,陸姑娘生下一個女兒。

母憑子貴的事並沒有發生在陸姑娘身上,更何況生的不是兒子而是女兒呢?不僅如此,那位陸姑娘還因為她的女兒天生靈體,導致母女倆的陷入危險之中。

在那時,巫蠱已經興起,餘家對巫蠱之術有所鑽研,因為陸瑾是天生靈體的緣故,餘家馬上就將剛出生的陸瑾煉成人蠱,讓陸瑾成為蠱蟲的容器。

陸姑娘不忍女兒受苦,在陸瑾三歲那年,便聯係陸家,想偷偷帶著女兒逃跑。但不曾想,事情最終卻敗露了。

為了給陸姑娘和陸家一個教訓,餘家當著母女倆的麵差點屠殺了陸家滿門。

不僅如此,為了逼震懾陸瑾,在屠殺了陸家之後,餘家又當著陸瑾的麵,將她的母親陸姑娘給活活打死了。

從那之後,陸瑾就像是傻了一般,對外界不再有反應。

後來,餘家又研究出鬼蠱,想用鬼蠱統治天師界,而陸瑾就是最好的容器。

陸瑾在十歲到十六歲的這六年裏,餘家引了無數厲鬼進入陸瑾的身體裏,這些厲鬼互相啃咬吞噬,最後形成鬼蠱。而陸瑾的靈魂就是鬼蠱最後的能量,隻要吞噬了陸瑾的靈魂,鬼蠱才算真正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