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冉打開微信,點開苗婷婷發過來的定位地圖。

那是—張東州市的地圖,被標記了有整整三十個紅點。

也就是說現在有三十個人被控製地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而另外還有三十個毫不知情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被奪去生命。

每個標記點都有備注,特殊部門的天機子等五人去哪個標記點,都備注地清清楚楚。

但隻有五個人,就算再加上安以冉與陸斯洐,依舊有些分身乏術。

而且,安以冉還從這張地圖裏看出了其他東西。

陸斯洐也很快看出來了,皺眉道:“這是想將咱們各個擊破。”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量自殺,或許真正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讓X實現生命力的掠奪,還想要將特殊部門的人分散開來,—個個絞殺。

等待特殊部門成員的,不僅是被PUA後想要—心尋死的受害者,還有—個個想要將他們葬身此處的深淵陷阱。

“陸叔叔,你怕嗎?要不然……”

安以冉收起手機,神情嚴肅地看向陸斯洐。

這比昨晚上的事情還要嚴峻,昨晚她可以避免讓陸斯洐身陷險境,可今天,如果陸斯洐跟她一起去了,那是真的九死一生。

“陪著你,就沒什麽可怕的。”

然而不用她接著說下去,陸斯洐便知道安以冉想要說什麽,根據昨晚感受到自己體內氣的流動的方法,嚐試著將自己體內的紫金之氣放出。

下—瞬,濃烈得仿佛要凝結在—起的紫金之氣從陸斯洐的身上洶湧而出,如驚濤駭浪、山崩海嘯—般以他為中心,速度很快,也很溫柔的包裹住安以冉。

“陸叔叔,我不攔你了。”

感受到陸斯洐的心意,安以冉也不再去考慮什麽九死一生,有他們兩人在,刀山火海也過得去。

“隻是,要更辛苦你一下。”

安以冉沉聲道:“我需要你,最大程度的放出自己的紫金之氣,最好可以籠罩住整個東洲市,免得在我們動手的事情,又會增加第三十一人。”

“好。”

陸斯洐沒有任何猶豫的點了點頭。

雖然這對於剛掌握氣的陸斯洐來說,很難,但他此時心裏想的並不是為了救蒼生,而隻是想要讓安以冉不那麽辛苦,也希望她接下來麵對的戰鬥,不會那麽危險。

在這種想法的強烈作用下,陸斯洐的紫金之氣很快便覆蓋住整個東洲市。

而在做完這一切之後,陸斯洐雖然依舊站立得穩穩當當,但他額頭上的冷汗,還有蒼白的臉,都在昭告著他現在很不好受。

“我來幫忙。”

鬼將於此時出現,聲音雖然陰惻惻的,但在此時,卻給安以冉無比安心的安全感。

鬼將身上那麽重的煞氣,被稱之為鬼王都不足為過,如果有鬼將幫忙,那事情事半功倍。

這位鬼將大哥啊……

總算是能幫忙,而不是站在一旁看戲了。

她這次,可真是占了陸叔叔的光。

緊跟著,鬼將的瞳孔變得漆黑如墨起來,墨色還在不斷蔓延,沒過多久,就占據了整個眼球。

下—瞬,陰煞之氣從鬼將的身上洶湧而出,以極快的速度覆蓋了東州市。

烏雲滾滾而來,轉瞬便吞沒了整個天際,也吞沒了最後—絲天光。

頃刻間黑白逆轉,黑夜毫無預兆地降臨,濃黑之色蔓延至整個東州市。

“這個給你。”

鬼將不知從什麽地方突然變出了一個牌子,丟給安以冉。

“這是……”看著接在手裏的牌子,安以冉瞳孔驟然一縮,“鬼王令!”

“嗯。”

鬼將悶聲道:“這是應該給你的,你現在用的上。”

“……”她一個人,卻說這鬼王令是她的?

不過此時的安以冉也來不及多想,在接到鬼王令時,她腦海中就出現了這鬼王令的使用方法。

隻見安以冉抬手打了—個法訣,赤金色的波紋如浪花—般**開,融入黑暗之中。

潛伏在暗夜裏,遊**的在孤野中的惡鬼受到了感召,按著指示湧向了三十處打了標記的地方。

鬼王令出,百鬼夜行。

……

這天一大早,東州市就不平靜。

很多人在睡夢中被呼嘯而過的警笛聲和救護車的鳴笛聲吵醒,不明所以地走到窗邊、陽台往外一看,尚還蒙蒙亮的清晨,警車、救護車、消防車飛快地在路麵上駛過。

尖銳的鳴笛聲響徹整個城市,在所有人的耳膜邊鼓脹著,在心髒衝擊著,令人產生坐立難安。

到底出了什麽事?竟要出動如此多的警察和消防?

眾人心中難安,都鎖在家中不敢出門,這倒是給警方以及安以冉等人,提供了無形的方便。

……

天機子坐在警車裏趕往自己分配到的地點,那是一處位於降州市城中村的居民樓,報警人是受害者的父母。

按照受害者父母的講述,受害者近來感情受挫,無論做什麽都無精打采,昨天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在今天早上,突然從門縫裏遞出一張遺書,這可把她的父母給嚇壞了,但怎麽叫門,受害者都不肯開門,無奈之下隻能選擇報警。

然而警察趕到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無論用什麽辦法都無法破開受害者房間的房門,就算使用工具,那道木門仿佛變成了這世間最結實的材質一般,沒有被損壞分毫,最後還是一個年長的警察背著受害者的父母拿出一麵鏡子查看,看到了受害者房間湧出的粉紅色煙霧,這才把案件提交給特殊部門。

這是今天早上第一起自殺報警的案件,天機子和其他成員接到消息立馬趕了過去,然而在半路上又相繼接到幾個相似的報警電話。

一行五人不得不分開行動。

天機子等人都不是傻子,很快就猜到了敵人的用意,沒有絲毫猶豫,分別前往不同的位置。

他們清楚前方等待著他們的是敵人布下的萬丈陷阱,敵人恨不得把他們困死在陷阱裏,借著他們狠狠地將特殊部門和政府的尊嚴踩在腳下。

可那又怎麽樣?

他們是玄術界的天師,無論如今的玄術協會到底腐朽到什麽程度,但從身負特殊能力、成為天師的那一天起,他們就注定要為普通人的安全而奮。

現在他們脫離玄術學會,進入了特殊部門,哪怕這部門剛成立,還沒發展起來,但這個部門就是改變如今玄術界腐朽的契機,他們都不是孬種!

生死雖然有命,但求俯仰無愧於天地。

……

十幾分鍾後,天機子抵達第一起報警所在的城中村,按照地址,直接來到受害者的家裏。

這一家一家三口都是外省鄉下來東州務工的,父母在工地上幹活,女兒是一家藥店的店員。

一家三口的生活雖然拮據,但也算幸福,每年節省一點,這些年也存了不少錢,本來打算今年春節前回老家起一棟新房子,以後退休回家有地方養老。

他們跟其他平凡的普通人一樣,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可自從女兒開始談戀愛之後,所有對未來的憧憬和希望都被粉碎了。

那對父母從未見過自己女兒的對象,但剛開始的時候,女兒確實很開心也很幸福,他們當然樂見其成,就算那時候女兒生活開銷比平時大了很多,父母也覺得正常。

談戀愛了嘛,總要花點錢打扮自己。

可很快的,這對父母就發現不對勁了。

女兒錢是花出去了,人卻沒有一點正向的改變,甚至變得更糟糕了。本來還算自信的人,越來越畏畏縮縮,甚至上班的時候甚至不敢和客人搭話,還差點被老板辭退。

不僅如此,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女兒積攢了五年的存款竟全部花完了,而且開口向父母借錢。

父母這才意識到事情有可能不是他們想的那樣,逼問之下他們才知道,女兒竟是把錢都給了男朋友。

自從交往以來,男方日常所有花銷都由女兒一力承擔。而且男方花錢大手大腳,穿名牌吃高檔餐廳,完全不顧及女兒自身的經濟條件。若是女兒稍稍出現猶豫的表情,等待她的輕則冷嘲熱諷,重則拳打腳踢。

這樣的男人怎麽可能繼續交往下去?父母不僅沒有借女兒錢,還勒令女兒和男方分手。

然而女兒就像是著了魔一般,前腳答應的好好的,後腳趁著父母不注意就跑去找男方了,最後甚至開始絕食威脅要父母拿錢給她。

如此幾次之後,他們也拿女兒沒辦法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越陷越深。

但讓他們怎麽想都沒想到的是,這樣的放縱,結果不僅沒讓女兒得到想要的幸福,反而逼著她走上了絕路。

等天機子趕到的時候,就看到一對飽經滄桑的夫妻抓著警察的手,苦苦哀求警察一定要把他們的女兒救回來。

看到天機子,之前那個用鏡子測出桃花的警察趕緊走了過來,“道長。”

天機子點了點頭,“讓我試試。”

他走到門邊,手才剛碰上門把手,那扇無論用什麽方式都打不開的房門,竟自動打開了。

天機子明白,這是在等他。

盡管知道是陷阱,但他還是深吸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門內與門外完全是兩個世界,門外氣溫適宜,而門內,卻是陰冷無比。

陰冷而又黏呼呼的感覺猶如附骨之疽一般,在天機子甫一進入房間之後,就纏上了他。

天機子不愧是清風觀的觀主,即便還沒有看到敵人現身,但第一時間就預感到有危險向自己靠近,他一個利落的前滾翻,正好躲開了那道向他疾射而來的舌頭。

隻要晚一秒,他就會被這條舌頭給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