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同時,陶源、唐菲、苗婷婷還有吳浪,都義無反顧的踏入陷阱之中。

吳浪麵對的是一個幻境,來自地獄的烈火以燎原之勢將他焚燒。製造這一幻境的是一位四級天師,他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陶源在烈火中掙紮。

總部的天才學生又如何,也不過爾爾!

苗婷婷也踏入無盡煉獄之中,她背上那個一直不離身的巨大旅行包終於放了下來。

在苗婷婷拉開旅行包的拉鏈後,無數的毒蟲如潮水一般湧出,毒蟲觸之滋滋燃燒而起。

而唐菲那邊,她的傀儡娃娃直接在冰川中凍成冰塊,但她來不及理會,因為她還要分神操控其他傀儡對付另外的幾隻厲鬼。

隻見唐菲手掌張開,細長的手指舞動出殘影,透明的絲線在虛空中蹁躚交纏,兩個成人高的傀儡衝向厲鬼,想開鋒利的獠牙就咬了上去。

這位四級天師所設下的陣法中,飛沙走石,所有接近的魑魅魍魎皆被陣法吞噬,化作陣法中的砂石。

至於陶源,他麵對的是東洲玄術分會的會長石明,一個四級天師。

“轟隆隆……”

一張暴雷符如巨蟒一般劈落而下,直接把陶源布下的陣法給披散了。

那雷電如奔襲的流水,連綿不絕,緊跟著無情地朝著陶源肆虐而去。

石明冷眼看著這一切,眼睛盡是嘲諷。

這次東州玄術協會精英盡出,為的就是讓特殊部門有來無回,陶源是曾經的總部的天才又如何?

他可有那位大人的力量加持!

而且,這次混亂的目的可不僅僅是殺了特殊部門的人,那三十個自殺的人,三十個受牽連的替死鬼,今天也必須死。

因為隻有這樣,那位大人才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永遠庇護他們。

而他們,也能得到更強的力量。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三十個想要自殺的人,大部分人耳朵中都傳來她們日思夜想的聲音。

像是死神的召喚,又像是惡魔在低吟。

“跳下去,隻要你跳下去,我就相信你是愛我的。”

“沒錯,就是這樣,把你的手腕割開。你知道嗎,隻有你流出的血液,才能洗脫你身上的髒汙,隻有死亡,才能讓你獲得幹淨的重生。”

“別再數了,都吞進去吧!吃了它,你就可以徹底得到解脫,等到那時候,我會下去找你的。”

“……”

這些聲音就是催命符,有人站在高樓之上,有人手持水果刀,有人捧著一把藥物……

在這些人的眼中,充滿了悲哀和自我否定。

在長期的人格侮辱和精神控製之下,她們已經完全否定了自我的人生價值。似乎隻有死亡,才能讓她們徹底解脫,可以讓她們永遠的和心愛的人在一起。

濃鬱的桃紅色從東州市三十處升起,鮮豔粉嫩的顏色裏卻充滿了腐朽絕望的氣息,感覺不到一絲生機。

這些桃紅色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最後匯聚在“替死鬼”的頭頂上,“替死鬼”對此毫無所知。

那些人並不知道死亡的腳步離他們越來越近,頭上桃花雲顏色逐漸變深,仿若要滲出血來。

而楊燁,明明還很困,卻怎麽也睡不著,心裏總是泛著虛,讓他有些坐立難安。

尤其是見安以冉與陸斯洐一大早,便麵色凝重的離開,這更讓他忐忑不安。

最後,他索性站了起來,走到陽台。

看著樓下寬廣的馬路上警車呼嘯而過,楊燁的心也一點一點地緊縮了起來。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不祥的預感一直籠罩在他的胸口。

因為有安以冉臨走前留下的符咒,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那股不安,總是驅散不去。

楊燁也不知道自己在陽台站了多久,忽然似有所感一般,猛地看向遠處的天邊。

烏雲如萬馬奔騰而來,頃刻之間就侵占了整個天際。

天色瞬間便暗了下來,沉沉的,仿佛下一刻就會崩塌一般,充滿了令人壓抑和恐懼的氣息。

楊燁瞳孔驟然收縮,他似乎看到暗夜中湧動的赤金色光芒,隨著雲層翻湧而去,隱隱還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天有異象,但楊燁卻沒感覺自己心中的不安漸漸淡去,竟還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他有預感,這一定是大佬搞出來的。

……

頂樓上,正要往下跳的女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回了陽台,守在一旁的警察抓住機會按住她。

而在另一處,一直打不開的門“砰”得一聲打開了,坐在床邊的女人正拿著水果刀往自己的手腕上割去,在關鍵時刻,仿佛有一隻無形的手扣住了她拿刀的手。那隻手力量極大,女人吃痛,下意識鬆開手。水果刀應聲落在地上,被進來的警察一腳踢開。

這樣類似的場景在東州市同時上演,沒過多久,三十個人全部獲救。

伴隨著那些自殺的人獲救,那些被牽累的替死鬼頭上的桃花雲也隨之消散,那些人依舊在樂嗬嗬的,渾然不知自己剛在鬼門關走了一趟。

當那些桃紅色消失,天上的烏雲也漸漸散去,朝陽初升,仿佛剛才的黑暗,從不曾來臨一般。

……

而天機子這邊,他憑著敏銳的感知避開了厲鬼的攻擊。

他後背緊貼著牆壁,銳利的眸光猶如鷹隼,盯著眼前的一處虛無。

就在他手掐法訣準備攻擊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對自己的禁錮一鬆,那股陰冷的氣息也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很快意思到這是解決了,與此同時警察也衝入房間,救下了想要自殺的女兒。

而那對麵容滄桑憔悴的夫妻,一把抱著茫然無措的女兒,失聲痛哭。

天機子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

除了安以冉與陸斯洐,他實在想不到,還有其他人,能做到這種程度。

與此同時,和苗婷婷的蠱蟲糾纏在一起的厲鬼也像是聽到感召一般,停止了對苗婷婷的攻擊,反而去攻擊控製它們的天師。

苗婷婷雖然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卻不會放過一點微小的機會,見厲鬼攻擊天師協會的天師,她第一時間就便操縱著蠱蟲見縫插針,給敵人製造更多麻煩。

而身陷地獄烈火中的吳浪,扔出一枚符籙,七枚銅錢串成七星劍,穿符而過,一道道靈氣朝他裹挾而來,如同護身甲胄一般,隔絕了熊熊燃燒的烈火。

他必須盡快找到幻境的陣眼,才能破陣反殺。

可還沒吳浪有所行動,他就聽到一道慘烈地哀嚎聲。

眼前深紅的烈火盡數退去,控製幻境的那個四級天師卻遭到地獄烈火的反噬,轉瞬之間被烈焰吞沒,在烈火中猙獰扭曲,沒過多久,便化作煙塵,隨風散去。

而唐菲那邊,她的傀儡娃娃破冰而出,根本就不用唐菲的控製,咧著滿是獠牙的嘴朝厲鬼疾衝而去,張開嘴想咬住厲鬼的肩膀。

然而就在此時,前一刻還悍勇無比的厲鬼卻突然轉身跑了。

“哢!”

傀儡娃娃是咬到了,但卻是上下牙齒碰撞在一起,一口咬了個寂寞。

唐菲也發現不對勁了,她收回傀儡,同傀儡娃娃一起看向厲鬼逃跑的方向。

她看到,那厲鬼正在圍攻了東洲玄術分會的天師。

一人一傀儡對視一眼,一大一小的表情如出一轍,皆是瞠目結舌的表情。

敵人突然變戰友,這是怎麽回事?

相比較其他人,陶源此時卻很狼狽。

石明是個五級天師,雖然與他同級,但實力本該差上一些,可不知怎麽回事,此時他麵對的石明,卻像是擁有了堪比六級天師的能力,實力也反超過他。

如今石明強他弱,而且石明還對他下了殺心,縱然陶源實力不弱,此時也有漸漸有些力有不逮了。

但陶源不想放棄,就算是死,他也要抗爭到死,而不是向石明妥協。

而且,他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就算壯烈,也活夠了本,死得其所!

“不愧是你陶源,一把年紀了,骨頭還是這麽挺硬的。”

石明看向陶源,眼中充滿了嘲諷與輕視,他隨手一招,又有一道閃電劈向陶源。然而下一瞬,石明所有的情緒都被天邊翻湧而來的烏雲鎮住,化作難以置信。

石明抬頭看向瞬間暗下來的天空,驚駭地說不出話來。

緊跟著,他便看到一支厲鬼組成的大軍朝他奔湧而來。

明明是最為鬆散的孤魂野鬼,但在此時卻像是有了指揮一般,目標明確。

石明根本就來不及反抗,就被這支厲鬼大軍淹沒。

就算他再厲害,而且還是克製鬼物的天師,但再厲害也抵不上絲毫不講武德的厲鬼大軍,都說雙拳難敵四手,很快就響起了石明的哀嚎聲。

怎麽會,明明大人已經給了他那麽多的力量,他怎麽還會失敗!

石明的聲音沒多久又漸漸弱了下去,待厲鬼大軍散去時,他已經被厲鬼撕碎分食,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同一刻,幾乎所有天師同時抬頭望向東州市的天空,看到烏雲中翻湧的赤金色,神色驚駭,久久無法言語。

鬼王令出,萬鬼臣服!

……

東洲市的某處山林,一隻腐肉橫生的手臂從水窪中伸了出來,沒過多久,萬籟寂靜的山林中便爬出了一個人影。

這個“人”身上沒有一塊好肉,腐爛得極深,有的地方還能看到烏黑的骨頭。他的臉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樣貌了,眼眶的位置還能看到蛆蟲蠕動。

他抬頭望向東州市的方向,沒剩多少肉的臉扯了扯,露出一個猙獰怪異的笑。

“鬼王令,你居然還是選擇……給她了嗎?”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腐爛的手,似乎不是很滿意,略顯嫌棄地說道:“嘖,終究不是自己的身體,麻煩。”

說完,一道濃鬱的煞氣自他體內暴湧而出,黑霧很快將其籠罩。

待黑霧消散之後,那人已經不複先前腐爛的屍體模樣,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的好師妹,是時候見你一麵了。”那人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眼中閃過一抹讓人心悸的陰鷙之色,真可惜,沒成功讓你成為我的鬼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