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頂樓的VIP套房內。

安以冉收起法訣,隨著她赤金色的眼眸恢複正常,黑夜也隨之退去,白天重臨。

她偏頭看向陸斯洐,“陸叔叔,已經好了。”

安以冉此時看起來並沒有什麽變化,仿佛剛剛讓日夜顛倒黑白輪換的人不是她一般。

隻是臉色多少看起來有些偏白,但依舊美麗非凡。

陸斯洐默默握住了安以冉的手,行使了自己“工具充電人”的職責,將自己體內的紫金之氣渡了一些給安以冉。

即便安以冉沒要求他這麽做,但這些時日的默契,都讓他很清楚,安以冉需要他的紫金之氣。

照理說,陸斯洐雖然不是第一次見到安以冉的本事,但卻第一次見識到安以冉施展出這麽強大的力量,畢竟那是足以讓黑白顛倒,驅使鬼王令讓萬鬼臣服的本事,利用被震撼到的,可在他的臉上,卻沒有過分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隻有理所當然。

就仿佛……

他不僅知道安以冉到底有多厲害,甚至還覺得安以冉的實力不至於此,而他,也並沒有看到安以冉的上限。

不過現在,並不是他糾結自己為何會有這種想法的時候,也不是安以冉可以停下來的時候。

在感覺自己流失的力量因陸斯洐的紫金之氣恢複得差不多的時候,安以冉反手握住陸斯洐的手,“陸叔叔,咱們走吧!”

將私心,陸斯洐是真不願意讓安以冉總是麵對那種的危險,更不想她明知前方是陷阱還要一腳踩進去,但他很清楚,對於安以冉而言,有些事不是她想去做,而是不得不去做的。

而他可以做的,不是阻止安以冉,而是支持她,為她提供自己所能提供出的最大力量。

不過相比較之前,陸斯洐還是願意多少滿足那麽一點點。

至少安以冉從一開始不想他以身犯險而讓他離開,變成了願意讓他與她,並肩作戰。

陸斯洐並不在乎安以冉會帶他去那裏,任由安以冉拉著他往外走。

不過在打開套房大門後,門外站了一個人。

王越男。

“安小姐。”王越男不知道在門外等了多久,聽到開門的聲音馬上抬頭望了過來。

“嗯。”

看著王越男,安以冉的眼中沒有絲毫詫異,也沒有其他的言語。

王越男對上安以冉的視線,雖然在安以冉的眼神中她看不出什麽想法與情緒,但卻總有一種自己被砍頭的感覺,尤其是在被安以冉靜靜注視時,那種無所遁形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嗬。”

見王越男也沒有說什麽,安以冉哂笑了一聲,拉著陸斯洐繞過王越男朝著電梯走去。

王越男稍稍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電梯還沒到,王越男局促的站在安以冉與陸斯洐的身邊。

“給你一個機會,你這麽容易坦白,而還沒有被反噬的原因究竟是什麽?”趁著電梯還沒來,安以冉也懶得再與王越男虛以為蛇,幹脆直接挑明道。

如果之前隻是猜測,那麽在打開門開到王越男的那一刻,就變為篤定了。

真正怕死的人,在這時候一定會選擇老老實實的呆在房間裏,以示自己的誠意,而不是像王越男這般,專門等她,還一副有話要說的架勢。

王越男看著安以冉張了張嘴。

她害怕那位大人,可安以冉的實力同樣讓她心悸。

然後雙方的力量但凡有一點的懸殊分明,她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究竟。

因為,隻要選錯了路,等待她的就隻有死路一條。

就在王越男還在糾結要不要跟安以冉坦白時,電梯到了。

安以冉似乎不在意她的回答,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走進電梯裏。

陸斯洐亦然,在他眼裏,他隻管安以冉。

王越男咬了咬牙,跟了進去。

電梯裏,安以冉懶洋洋地靠在陸斯洐身上,打了個哈欠。

沒人說話,使得電梯陷入一片安靜之中。

有時候,沉默帶來的壓力更令人難以承受,尤其是對現在的王越男來說。

她感覺,就算安以冉沒有盯著她看,可就算隻是跟安以冉同處一個空間,就會感覺壓力倍增,好像內心的一切心思都被暴露,隱瞞不了也藏不住。

安以冉,到底是什麽級別的天師,甚至就連鬼王令都在她手中,能被她驅使?

王越男在心裏抗爭了很久,終於選擇實話實說,“安小姐,請你救我們。”

“救,你讓我怎麽救?”

安以冉嗤笑一聲,看向王越男,“救人救鬼難救心,從一開始你就沒有選擇真正對我們坦誠,那我怎麽救你?”

“安小姐……”

“罷了!”

安以冉不耐煩地擺了擺手,“這次的戰鬥,是要讓特殊部門的人分散,天機子他們都已經離開了,那你在門口等我,是要帶我去見什麽人吧?”

“不敢!”

王越男後背冷汗涔涔,她沒想到安以冉年紀雖小,但對事情的分析,卻這麽老辣,一戳集中。

在先前並沒有見識到安以冉驅使鬼王令時,王越男心裏還心存僥幸,可當見識了安以冉的這個本事後,她很清楚自己在安以冉的麵前根本就沒有動手的資格。

她最初的真正任務的確是這樣,如果安以冉不從,她就動手將人綁了去。

昨晚被天機子等人俘獲,也並不是因為她實力不濟,而是她根本就沒有使出自己全部的力量,否則就算打不過,也不至於連逃都逃不掉。

可如今……

綁安以冉?

算了,她沒這麽不知死活。

電梯很快抵達一樓,安以冉再次打了個哈欠,與陸斯洐手牽著手走了出去。

聽到身後並沒有傳來腳步聲,安以冉回頭一看,見王越男還愣愣地站在原地,終於開口了,“走啊,不是要帶我去見某人嗎?”

王越男回過神來,在電梯門重新合上之前走出了電拖,快步走到安以冉的跟前,驚訝地看向她,“安小姐,你敢和我一起去?”

安以冉漫不經心地撩了撩眼皮,“為什麽不敢,這世間還我不敢做的事情。”

王越男有些無法理解安以冉的想法,她明明知道有人在她的麵前設下了一個陷阱,為什麽還要踩上去?

而且她也肯定知道在這次的事件背後,還有更厲害的存在,難道就不怕嗎?

特殊部門的人也是如此,也是明知前方是陷阱,很有可能自己會有去無回,卻還是選擇義無反顧的衝了上去,這些人是真的不怕死,還是說……

對於他們來說,正義遠比他們的性命,還要重要?

安以冉似乎猜到了王越男的想法,哂笑道:“有本事困住我的,那才叫做陷阱。更何況,我身邊還有陸叔叔,我怕個毛線?”

至於其他的小打小鬧,連絆腳石都說不上。

尤其是得到了鬼王令,不管背後那人是不是真的有本事打開陰陽兩界的界門,就算她不是上一世的安以冉,但她還是很有信心與之一戰。

王越男聞言一愣,猛地看向安以冉。

在她的視線中,安以冉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但在說剛才那話時,眼底透露出來的自信和囂張,卻也是無法掩蓋的。

跟那位大人身邊的人不一樣,那些人固然強大,但他們的囂張是來源於那位大人庇護與賦予力量,但安以冉……

卻是憑借自己的實力。

王越男隻覺得安以冉這個人充滿了矛盾,但這個矛盾並不會讓人遠離她,或者是覺得她很奇怪,反而成了他身上的引人注目的魅力,極其容易吸引人的目光。

但同時,喜歡的人會格外喜歡她,而不喜歡的人,則會無比厭惡。

“既然你不怕,那就走吧。”

王越男收斂起心中的想法,走出電梯,“不過安小姐,如果我說,我並非是自願的,你信嗎?”

“信。”安以冉似乎並不意外王越男的話,“我能看出你心底的糾結,但沒有誰生來就是不怕死的,我能理解。”

“安小姐,如果可以,我也很想自由。”

抬頭看向天空,王越男的話中滿是唏噓,“善惡的天平,我心裏還是有的,我雖然現在是那一邊,但請你相信我,我並沒有黑心到為了自己活下去,就真的去做了那些惡事。”

“你身上的確也沒罪業。”安以冉笑了笑,“不過,沒有誰會喜歡搖擺不定的人,就像我剛才說的,如果一個人不夠坦誠,那這個人是不值得救的。”

“我理解。”

王越男苦笑著收回了視線,“但我也需要時間,畢竟那人,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可怕。”

安以冉不再言語,陸斯洐默默側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麽,隻是將安以冉的手握得更緊。

像是一刻也不願鬆開。

其實安以冉很不能理解某人的想法。

打開陰陽兩界的大門,犧牲那麽多人,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道是為了傳說中的永生之法?

可永生,就真的會幸福嗎?

在她看來,永生之後便是無盡的寂寞,如果換做是她,她更喜歡做個活生生的人,此生事今生了,來生一碗孟婆湯。

想了一會兒,安以冉也懶得再想,隨著一輛出租車停在他們麵前,她與陸斯洐坐在後排,枕在陸斯洐的肩膀上就開始閉目養神,一點都不擔心王越男會帶他們帶去何等狼窟虎穴。

而陸斯洐,則是一臉溫柔的側頭看向枕著自己睡的正香的安以冉。

他的冉冉,真的是累壞了。

等東洲這邊的事情忙完,他不給玄術協會一個下馬威,實在對不起他家冉冉辛苦的這些日子。

坐在前排的王越男看著後排的兩人,神情複雜。

車子很快駛到了目的地,不是別的地方,正是先前沈青青住的那家醫院。

下車後,王越男帶著安以冉和陸斯洐來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

“安小姐,陸先生,請。”王越男推開辦公室的門,請兩人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