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裏沒有上前,但是眼神卻死死盯著出現在樓道口的那個男人,雖然過道的燈光昏暗不清,但是陸霽依然看出來了,這個男人瞧著穆歡的眼神,不夠清白。
眼珠子朝著穆歡的方向瞄了一眼,就瞧見這個缺心眼的姑娘還咧個嘴上前說,“呀,小羅哥,你怎麽在這裏呀?”
“我……最近你不是說,天氣冷了,房間裏空調壞了嗎?我正好過來看看。”
被稱作小羅哥的男人立刻走到了穆歡邊上,和她肩並肩,“我剛才看見你坐……這個保時捷回來,你……”
小羅哥的眼神閃了閃,“這是你的新朋友嗎?”
新朋友?
新朋友?!
陸霽差點嘴氣歪,一下子也邁開步子走上來了,他都不管自己車子沒熄火,就直接朝著那兒一放,“穆歡,我送你上去。”
也不知道誰是新朋友!沒點自知之明!
陸霽走到穆歡邊上,還瞪了小羅哥一眼,小羅哥登時就察覺到了敵意,一下子明白了陸霽的心思,隻得也表現一下自己,“你這麽晚送上去挺累的,我和穆歡熟,我來吧。”
陸霽罵了一句髒話,兩個男人在這裏暗流湧動,穆歡一點兒沒發覺不說,還伸手吧唧一下掐著了陸霽的上下唇,“你好端端怎麽爆粗口?”
陸霽把她手拉下來,“因為我沒素質。”
“……”還挺實誠。
穆歡朝後看看,“哎呀!你車子沒熄火!你怎麽就走遠了!也不怕車讓人開走!”
說完穆歡拿過陸霽手裏的車鑰匙,上下按了按,結果這車鑰匙太高端了,她不知道怎麽打開,搞了半天陸霽說,“你別管,我送你上去就下來的事兒,熄火幹嘛。”
“你車門大開,還人不在車內,真不怕別人偷啊?”
“偷唄,偷了再買,有能耐把我保時捷開走。”
陸霽一點沒在意自己的車子,拽了穆歡一把,“趕緊走,下麵風大,你樂意吹風,我還不樂意呢。”
說完陸霽又問了一嘴,“住幾樓?”
“六樓……”穆歡想把自己的手從陸霽手裏抽出來,奈何陸霽抓得極緊。
從來沒有這樣用力過。
陸霽不由分說地帶著穆歡往六樓走,因為這裏是老式小區,樓層也不高,都是得用腳走的樓梯沒有電梯,所以他這一路就氣喘籲籲地拽著穆歡,爬上去以後,男人還說,“累死我了!”
“瞧瞧你,高高壯壯的,爬個六樓就累,你幹什麽不累?”
穆歡打開門,嘲笑了一下這位從小沒吃過苦頭沒幹過體力活的公子哥,“累就別跟著,非要送我上樓,我可不帶你進去喝杯水……”
“不喝就不喝。”
陸霽扭扭脖子放鬆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拉著嘴角笑,確認穆歡是一個人住在裏麵以後,笑得更開心了。
真好,那個男的不是穆歡的同居室友。哈哈!
不過陸霽出於警惕還是問了一嘴,“那個男的是誰?”
“你說小羅哥?”穆歡說,“哦!他是房東的兒子,因為我住的這裏是老小區了,家裏有的電器壞了,所以我會喊他過來看看。畢竟是房東的電器,我也不敢亂丟了。他挺熱心腸的,也經常在小區裏幫忙鄰裏。”
房東的兒子啊。
嗬嗬!
陸霽一下子把臉拉下來了,皮笑肉不笑地說,“小羅哥小羅哥,真親切。”
穆歡疑惑地看著他,“他比我大兩歲,是該喊小羅哥。”
“我也比你大,你喊我一聲陸霽哥哥呢。”
陸霽臭不要臉地扒著門縫,要不是他這張臉帥了一點,這言行舉止妥妥的就是臭流氓了,“你都沒有喊過我。”
穆歡推了陸霽一把,“你跟人家計較什麽呀!人家可不像你,喜歡動手動腳。”
“那我就喜歡動手動腳怎麽了。”陸霽就差把不要臉三個字刻腦門上,“你周末有空嗎,我帶你出去吃飯逛街……”
“沒空呢。”
穆歡說,“我要去給別人當家教,賺點零花錢。”
“你平時上班就算了,周末還兼職?”陸霽驚呆了,順嘴說道,“你這麽會賺錢,我怎麽養你?不允許,你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讓我養著——”
話音未落,陸霽忽然間不說話了。
他看見了穆歡忽然間失落下去的表情。
男人猛地意識到了什麽,立刻住了嘴。
“不是,我是誇你呢,獨立自主……”
但是顯然,他現在的補救已經晚了。
他這話,和他當初那個不像樣的爹,有什麽區別啊。
都不想讓女人出去拋頭露麵,扼殺她們在社會上自我成長的機會,把她們囚禁了,困在名為愛的自私的牢籠裏。
不論什麽性別,這種言論都顯然是不尊重人的,磨平她們的心氣和能力,讓女人成為自己的附屬品,成為一個,單薄的,美的符號。
陸霽說完這些話才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麽說,太過得意忘形,劣習暴露了。
這麽說,定是能讓穆歡想起來過去那些不高興的事情。
果不其然,隻見眼前的穆歡抿著唇,那眼神就這麽直勾勾盯著陸霽,眼裏的委屈都快要溢出來了。
隔了好一會,穆歡才緩緩說,“我不喜歡,不喜歡你這麽說話。我覺得,很不把我當人……我會自己賺錢,我也沒有要貪你那錢的意思……”
她認真努力解釋的樣子反而讓陸霽心疼了。
陸霽覺得,是他懶散慣了,習慣對待一個女人這樣,不夠上心,也不夠正經。
但是他忘了,穆歡不是這種人。
穆歡不管什麽事都很認真對待,他一句話,能讓她傷心好久。
陸霽慌了神,隻能說,“是我說得不對,是我說得不對,你別往心裏去,我沒那麽看你。”
穆歡深呼吸一口氣,這才作罷,隔了好一會她說,“天色也不早了,你早點回去吧。”
陸霽有些擔心,生怕從此穆歡在心裏給他拉進黑名單了,隻是陸大少就算是擔心,嘴巴上也不太會表示,男人幹硬地嗯了一聲,隨後離開了,結果他走到樓下,發現那個小羅哥,居然還站在樓道門口。
兩個男人抬頭就對上了視線,陸霽眉毛一皺,“你怎麽還在這?”
口氣不善。
小羅哥也睨了陸霽一眼,“你是穆歡的誰?”
穿著打扮看起來不是什麽好人的模樣。
陸霽扯著嘴角,很不給麵子,“關你什麽事?”
“你今天送穆歡回來,你是她的追求者嗎?”
小羅哥攔住了陸霽的去路,“我看你也是富二代的樣子,但我告訴你,別拿你那套花花腸子來對待穆歡。穆歡人很好,你這種玩玩的心態,隻會讓她傷心。所以我建議你離她遠點。”
“你建議我?”陸公子當場就笑了,指指自己,又指了指小羅哥,“你建議我?你哪來的膽子建議我啊?”
“或許在你們眼裏我和穆歡跟你們不是一類人。”
小羅哥倒也算是不輸場,他還更加堅定了,“但是我依舊不會讓你傷害到穆歡的。你今天的行為,我觀察了一下,你就是那種玩弄女人的公子哥,沒必要在我們穆歡身上找樂子。”
真有意思,他居然敢張口閉口我們穆歡,搞得好像穆歡是他家裏人似的。
陸霽倍兒不爽,“是,我是喜歡玩弄女人,怎麽了,犯法啊?你管天管地,還要管我怎麽玩弄?”
小羅哥沒想到陸霽說話會這麽肆無忌憚,登時有些急眼,“既然如此,就更加不能讓你接近穆歡了,你聽聽你這話說的,要是讓穆歡知道你是這種人,她斷然不會跟你來往!”
“穆歡跟你關係很好嗎?”陸霽滿臉的不屑,直接將看不起人擺在了明麵上,“你在這裏自作多情講什麽啊?誰追穆歡跟你又有什麽關係呢?”
小羅哥一時語塞,不知道要說什麽,但是他就是把穆歡當成了自己人,所以才會這麽說話,所以他一點不覺得自己在多管閑事,反而是在為了穆歡好。
陸霽最後給了一個冷眼,隨後轉身離開,剛坐上車子,小羅哥就邁著步子朝著他的車子走來兩步,看樣子好像是想記一下陸霽的車型和車牌號,一眼看穿了他心思的陸霽一腳踩下油門,用馬達轟鳴聲來表達著自己的不痛快,當場飆車走了。
看著陸霽遠去,小羅哥不放心,還是決定走上樓去敲了敲穆歡的房門。
穆歡正在屋子裏洗澡,沒聽見敲門聲,等到她洗完澡穿戴整齊出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客廳赫然坐著一個男人。
穆歡嚇一跳,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小羅哥,你怎麽隨意進我家了?”
小羅哥立刻笑著說,“我有你家鑰匙呀,剛才敲門沒反應,我怕你出事,所以就進來看一看。發現你在洗澡,這才放心。”
可是就算如此,房子租給她了,他也不該隨意進來啊。
穆歡的表情僵在臉上,感覺到了一股奇怪的壓迫感,她撇開臉去,“啊,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是社會治安很好,我在家裏能出什麽事……”
說完這個,麵前的男人還是坐在客廳裏,一股恐怖的壓抑感傳過來,讓穆歡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好像自認為這是對穆歡好的,就直接不打招呼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她家門。
他意識不到這是一種……對別人隱私的侵犯嗎?
穆歡往後退了一步,說道,“小羅哥,你還不回去嗎?”
小羅哥拍了拍沙發示意穆歡坐過來,絲毫沒覺得對一個獨居女子來說,他不打招呼闖進別人家裏有多不妥,還說了一句,“我剛下樓遇到送你回來的那個男人了,你過來跟我聊聊?”
穆歡搖搖頭,“我……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多謝關心啊小羅哥,你該回去了。”
小羅哥皺眉,“你是在覺得我插手多管閑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