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羅哥的話讓穆歡感覺到了些許陰沉,她向來以為他是個陽光開朗的人,畢竟鄰裏都這麽誇他,熱心善良又樂於助人,隻是現在,穆歡不這麽覺得了。
她隱隱覺得,自己對小羅哥的印象,開始出現拐彎了。
於是穆歡幹脆不再稱呼小羅哥,而是用他全名喊了一句,“羅遠哥,我覺得這樣不是很尊重我,而且陸霽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說完這話,穆歡自己都有點驚到了。
陸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人。
那麽陸霽是哪種人呢?
陸霽是好人嗎?
嚴格意義上來說,陸霽在大眾眼裏,應該是個渣男,他以前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就喜歡找漂亮的膚淺的網紅搞搞曖昧——可是,陸霽又真的很罪該萬死嗎?
穆歡愣住了,她腦海裏閃過的是陸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站出來幫助自己和幫助江遊的畫麵。
就算再不是東西,陸霽也幫過她。
那麽,哪怕別人都說他不好,她也得念著他的好。
穆歡點點頭,隨後眼神恢複了堅定和清明,再一次對羅遠說,“陸霽可能看起來不像個好人,但是陸霽沒有害過我,他平時可能嘴巴說話很惡毒,然而……”
違法犯罪的事情,陸霽也沒做過啊。
“羅遠哥,我謝謝你願意擔心我,但是這麽晚了,你還在這裏,我一個女孩子獨居,還是有些擔心的……”穆歡去給羅遠拿了一些自己做的小餅幹,當做回禮,放在了羅遠的麵前,“這是我的回禮,都是我手工做的餅幹,我送你到門口吧。”
她主動提出我送你到門口,已經是很給麵子的說法了,委婉地暗示著羅遠該走了。
羅遠睜大了眼睛,隔了好一會才從沙發上坐起來,不甘心地拿起了穆歡包裝好的小餅幹,走到了門口,還要回頭看穆歡一眼。
女人正穿著棉襖睡衣站在客廳的燈光下,濕漉漉的頭發還未吹幹,襯得她臉龐愈發如玉般光滑飽滿,貼著臉蛋的濕發滴落下來水珠,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滑,滑入了穆歡的鎖骨,再一路滾落到了穆歡胸口的深V裏。
穆歡朝著羅遠揮揮手,“拜拜羅遠哥。”
她不叫他小羅哥了。
羅遠的眼神變了變,奈何穆歡的表情十分真誠,要是她跟他迂回辯解,他還能說上兩句,隻可惜穆歡什麽都是直來直往的,麵對她的直白和坦誠,羅遠無能為力。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再見,而後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穆歡立刻上前去將門反鎖住,她喘了口氣,自我安慰著是想多了,羅遠是小區裏出了名的熱心腸,沒有人不誇他的,今天突然上門也是關心則亂……
隻是穆歡害怕,害怕羅遠的熱心腸,也不過是他越界的另一種表現。
胡思亂想走回房間裏,發現陸霽發來了幾條語音。
穆歡點開聽,手機便傳來陸霽拽了吧唧的聲音。
“我快回到家了。”
“下樓時候遇到那個男的了,他腦子有病,你離他遠點。”
“聽見沒?不是我對他有意見,是他人不對勁。”
“穆歡,你人呢。怎麽不回我消息。”
“嗬嗬!冷暴力我是吧!”
穆歡看得想笑,就打過去幾個字,剛才在洗澡。
“真的嗎,自拍一張給我看看,要剛洗完澡的。”
陸霽想也不想地回了一句語音,還是秒回的。
穆歡都能想象陸霽說這話時候那張賤兮兮的臉,要不是他的臉比一般人好看點,照他說話的性格,早就挨揍了!
穆歡打過去幾個老年表情符號,她沒有別的表情包,跟個老幹部似的,微信說話也是老老實實的語氣。
穆歡說,謝謝你的提醒,我會注意的。
對麵陸霽拿著手機就呆住了。
感覺自己的心裏像是有一股暖流傳過去,穆歡這麽說,是不是代表著,她開始接受他了?
於是陸霽說,“我剛說你家小羅哥壞話,你沒意見啊?”
穆歡皺眉,“什麽我家小羅哥,那是一種尊稱,他全名羅遠。”
“哦,羅遠。”陸霽說,“名字真難聽。”
“……名字是爹媽給的,你可以對他人品有質疑,但是嘲笑人家名字,是不對的。你以後不許說這種話。”
……看穆歡這脾氣,一是一,二是二的。
陸霽拿著手機吐槽了一句,這也太老實了吧。他算是看明白了,穆歡這種人,就算是去了那種不幹不淨的場子,進了大染缸,也不會被染黑。
她太耿直了。
陸霽幹脆把那句話撤回了。
穆歡說,這才對嘛,你剛才說人家名字不好聽,太不講道理。
嗯嗯嗯嗯。
陸霽敷衍地敲了四個字,“反正我就是看他不爽。我感覺他人品有問題。”
“我知道,我會注意的。”出乎意料的是,穆歡居然沒反駁。
陸霽驚呆了,直接彈了個語音電話過去,對麵穆歡也沒有排斥,不知道是為什麽,自從羅遠闖入過她家以後,穆歡便有些不安,好像是安全感被人強力破壞了似的,她沒有抗拒陸霽的關心,接通了語音。
“你怎麽突然這麽說?”陸霽在對麵問她,聲音冷冷的,卻無端地讓穆歡感覺到了一股安寧,好像陸霽這麽說話,那就代表著一切沒問題。
“你不是老好人嗎?沒見你說別人壞話過,今天怎麽了?”
“沒有,隻是遇到一些事情……”
穆歡支支吾吾的,糾結著要不要告訴陸霽,生怕給他添麻煩,結果對麵陸霽直接聽出來了她的猶豫,“是不是我走後,羅遠又上門去找你了?!”
穆歡沉默,陸霽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她看不見的另一端,陸霽直接拍著茶幾站起來了,“他什麽意思啊?他對你糾纏不休啊?”
“我覺得自己這樣說出來不太好,好像在惡意揣測他人。”穆歡到底是個姑娘家,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擺在明麵上說出來,或許旁人還會覺得她想多了,這麽看待樂於助人的羅遠,這不是讓好人寒心嗎?
“所有讓你感受到不舒服的事情,都不是惡意揣測。”陸霽用異常冰冷的口吻,一字一句地說,“如果羅遠的所作所為讓你感覺到了不舒服,不安全,那就是他這個人越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安全底線,他一定是越過了這條線。這種感覺隻有你自己能懂,也隻有你自己有資格給越界的羅遠來下定義,其餘人沒有資格替你有別的感覺,懂嗎?”
陸霽的話銳利又冰冷,卻讓穆歡覺得猝然清醒。
“他,在我洗澡的時候,用房東的備用鑰匙,打開了我的家門,坐在了我家客廳沙發上,等我洗完……”穆歡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發抖,“他說,是敲門沒回應,怕我出事,才進來的……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
陸霽差點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這不是**裸的強行入室嗎!他憑什麽自我判定你出事了,就能夠這樣不打招呼進你家?我現在挨個去敲門,隻要沒給我開門的,我就說怕主人出事,是不是就可以高枕無憂撬開別人家門了?何況你還在洗澡——!”
穆歡還在洗澡,那羅遠就這樣堂而皇之進她家?!
陸霽氣得人發抖,“你現在收拾行李來樓下,我接你!”
“我……”穆歡搖著頭,“不是的,其實我也在糾結是不是我想多了,如果他是壞人,那也不會幹等著我洗完澡出來……也許他是真的一時心急,又或者……”
“不管是不是壞人,他都讓你感覺到恐懼了。”
陸霽抓著手機說,“你住我家……”
“陸霽,我不想麻煩你,你今天跟我說了,我舒服多了。我生怕有人覺得我矯情,自我感覺良好。”穆歡委屈地撇撇嘴,“大半夜你再來接我,太麻煩了,我再觀察一陣子吧。”
陸霽放心不下,但是又不好強扭穆歡的想法,畢竟她是個吃苦能幹的人,今天願意跟他這樣**心跡,對她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穆歡倔,過去常常不開心也憋著,她不愛給人添麻煩。
陸霽隻能應下,掛了電話以後,給秦若和邵京各自打了一個電話。
那就看看這個羅遠肚子裏到底裝著什麽花花腸子吧。
*
第二天穆歡要起床去上班,她現在在溫柔的手下當某個分公司的負責人,為數不多的年輕女領導之一。
但是穆歡當領導,大家都沒意見。
因為她老實,體貼,又能做事。是個勇往直前充滿力量的年輕人。
大家都喜歡這個實心眼的姑娘,前後還幫著介紹了不少男朋友,可惜穆歡統一說忙著生活,就全都告吹了。
今天有個重大的會議要開,穆歡起了個大早,收拾好自己出門的時候,發現羅遠居然在小區門口等她。
羅遠見到她,笑得陽光燦爛,“哎呀,穆歡,你下樓啦,昨天給你造成困擾了,今天我給你買了早餐,順便送你去上班吧……”
穆歡還沒來得及搖頭,邊上就傳來一陣風和一陣馬達轟鳴聲,隨後一輛跑車就這麽囂張至極地出現在了二人的麵前。
羅遠錯愕地看著跑車上走下來一個黑皮美女,大冬天穿著一件哪怕是人造的卻也依然價格不菲的皮草,裏麵是一條性感的包臀裙,前凸後翹,把她的身材刻畫得凹凸有致,腳上是一雙高跟過膝靴,漆皮,尖頭,銳利無比。
就這樣,一身富貴氣息的秦若,踩著步伐走到了穆歡的麵前。
穆歡樂了,“呀,若若,哪陣風把你吹來啦?”
秦若看了一眼羅遠,又看了一眼穆歡,她一把將穆歡拽過來,“送你上班去,走。”
羅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個看起來就有錢的富家千金,好像和穆歡關係匪淺?
他要送的人,就這樣被一個女人半道劫走了?還是一個……看起來比他有錢的女人?
話說,真的有錢女人,會這麽高調炫耀嗎?
羅遠開始懷疑起秦若的身份來。連帶著懷疑穆歡。
穆歡不是一直是個靠自己工作賺錢的老實女人嗎?難不成她背地裏……
羅遠喊了一聲,“穆歡,你等一下,我給你買了早餐呢。”
“哦?”秦若走上前,熟練地接過羅遠手裏的東西,“感謝你給我們穆歡帶早餐了,下次可以不用,或者,連我的那份一起帶上。”
說完秦若將墨鏡戴了回去,拉著穆歡的手,女人**撲鼻又雍容華貴地從羅遠麵前走過,反而震懾住了羅遠,“我是她閨蜜,送她上班這種事情以後我來吧,不麻煩外人了。”
外人?
羅遠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怎麽就成外人了?
穆歡租在這裏這段時間,他自認為一直是他照顧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