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認為:不同的人之間的分裂,或者說是隔閡,已經大到讓他們難以想象的地步。
無論是在什麽樣的平台上、什麽樣的環境之中,某些不同的人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生莫名其妙的爭執,甚至爆發莫名其妙的衝突。爭執或者衝突的起因有可能是任何事,甚至可能是在旁觀者看來完全微不足道的事。
想要讓不同的人在某些方麵達成共識,很可能是非常困難的事,在某些情況下甚至完全不可能。
事實上,自從整個世界上出現不同的人的那一刻起,不同的人之間就有天然的、不同程度的分裂,或者說是隔閡。
從理論上講,沒有任意兩個人在各個方麵都是完全相同、毫無一絲一毫的差別的。任何人都有不同於其他人的獨特之處,即便是表麵看上去再普通、再平庸、再沒有特點的人,即便某些人的獨特之處隻是微不足道的。
而且,即便是在人與人的發展相對比較均衡的環境之中,不同的現實因素也會導致人與人之間的不同。這些現實因素包括職業、財富水平、文化水平、閱曆、成長環境、生活環境,以及其他各種不同的因素。甚至,在某些情況下,年齡、性別、身高等難以通過個人努力而改變的因素也有可能會天然地把人劃分為不同的種類。富有的人和貧窮的人、學識淵博的人和目不識丁的人之間幾乎不可能有多少共同語言,飽經風霜的人和未經世事的人之間也是如此。
隻要有難以完全通過個人努力而改變的現實因素存在,人與人之間的不同就會一直存在,人與人之間的隔閡也會一直存在。而且,不同的人對他人感同身受的能力程度也是不同的,且都是有限的。在很多情況下,一個人想要完全地對不同的人感同身受,也是十分困難的。
比不同的人之間的分裂更可怕的,或者說,真正可怕的,是多數人都沒有彌合分裂的意願,甚至放任不同的人之間的分裂程度越來越大,或者任由某些居心叵測的人煽動不同的人之間的分裂。
除少部分包容程度相對較強、理解力和對他人感同身受的能力相對較強、有較強的與他人溝通和相互了解的欲望的人之外,越來越多的人根本不想去彌合他們與不同的人之間的分裂。相對較好一點的人,對每一個與自己不同的人都毫不在意,甚至在某些情況下把與自己不同的人都視為不存在;相對較差一點的人,則隻憑借自己的認知和價值觀去隨意評判一切,甚至肆意攻擊任何一件自己不認可的事物或者不迎合自己的人。即便不隨意攻擊他人,某些人看待其他所有人的方式也隻剩下簡單地貼標簽,把不同的人簡單粗暴地劃分為“我們”和“他們”。他們的腦子裏隻有這樣的想法:你是“我們”的一員,我才能理解你、包容你、接納你;你不是“我們”的一員,你就與我完全無關,甚至隻能被我視為敵人。而且,隻要你不是“我們”的同類,我就絕不會去花心思了解你,也不會和你溝通,更不會去考慮你的任何想法和看法。
因此,某些居心叵測的人會在任何情況下牢牢地抓住這一點,大肆煽動不同的群體之間相互對立、相互仇視,人為地擴大不同的人之間的隔閡,繼而從中獲利或者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無論他們的所作所為會造成什麽樣的惡果。
在很多情況下,相信“和而不同”四個字的人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少,或者變得越來越邊緣化,至少在表麵上是這樣;相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八個字,且不加甄別地把這八個字用於幾乎所有的情況的人則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多,或者變得越來越廣泛化,甚至越來越極端化。
即便在已經感受到不同群體之間的極端對立和分裂所造成的惡果,並已經因這些惡果而受害的情況下,很多人依舊對這一點毫不在意。他們要麽認為自己不可能成為受害者,要麽認為受害者都是活該倒黴,要麽認為這一切都和自己完全無關。某些人甚至還樂於看到他人因為不同人群之間的極端對立和分裂而受害。在這樣的人眼裏,隻要受害者是“別人”,不是“我們”,甚至隻要不是“我”,就無所謂。對於這樣的人,即便提醒他們某些有可能發生的災難性後果,也是沒有用的。因為,他們幾乎已經不在乎一切,甚至有可能連自己都不在乎。
從理論上看,誰都有可能是不同群體之間的分裂的受害者,更有可能是不同群體之間的極端對立、肆意攻擊的受害者。因為,沒有人能夠保證自己始終擁有最強大的力量。
誰都應該想清楚,自己會不會、什麽時候會因不同人群之間的分裂而受害;更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夠承受因分裂而受害的結果,甚至哪怕受害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