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群人。

麵對任何事,麵對任何程度、任何種類的困難,他們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兩個字:放棄。

而且,他們不但自己信奉這種觀念,還對他們自身在任何情況下能夠接觸到的每一個人都鼓吹“努力無用、放棄才是明智的”。看到有些人在工作中遇到某些一時難以解決的困難,他們便宣揚“努力工作無用、不如擺爛”,甚至直接教唆他人放棄工作;看到有些人在感情方麵遇到某些問題,他們便宣稱“感情無用”或者“感情有害”,甚至直接教唆他人放棄感情、放棄親密關係;看到現實世界中發生的某些人力難以阻止的災難或者整個社會都不得不麵臨的難題,他們更是隻會唉聲歎氣或者陰陽怪氣,甚至信誓旦旦地斷言“世界末日必將立刻來臨,誰也不可能阻止”。

幾乎所有的正常人都難免會或多或少地被這樣的人幹擾。在某些情況下,某些和這樣的人不一樣的人甚至還會被他們圍攻。意誌不堅定的人都有可能會被他們打垮、被他們蠱惑,甚至被他們同化。

凡是具有最基本的辨別能力的人,都應該能夠看出無時無刻都鼓吹“放棄一切”的人的愚蠢之處。

這種人最典型的愚蠢之處隻需要用八個字來概括:以己度人、一概而論。

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人根本看不到其他任何人與自己的不同之處,尤其看不到比自己優秀、比自己強大的人的優勢所在,更不願承認它們。在他們的眼裏,他們所生活的整個世界裏要麽隻有和他們一樣的人、要麽隻有連他們都不如的人,沒有或者不準有與這兩種人不同的“異類”。他們自己無能,便認為其他人一定都和他們一樣無能,甚至必須比他們更加無能;他們自己懶惰,便認為其他人一定都和他們一樣懶惰,絕不可能也不應該勤奮;他們自己無知,便認為其他人的認知範圍都不可能高於自己,甚至認為自己的認知範圍就等於整個世界;他們自己偏執,便認定其他人全都不準比他們優秀、不準比他們更有能力,甚至不準和他們有一絲一毫的不一樣。而且,在他們的頭腦中,隻有他們自己的個人喜好才是合理的喜好,甚至連某些客觀現實都不準不符合他們的個人喜好。

久而久之,既不願在任何方麵鍛煉或者提升自己、又不接受任何與自己不同的人及其觀點的他們多半隻能變得愈加無能、愈加固執、愈加短視,繼而幾乎無法做到任何稍微有一點難度、甚至對正常人都幾乎沒有什麽難度的事,隻能不停地放棄、不停地退縮、不停地逃跑,直至徹底無路可逃。由於看不到他人與自己的不同、尤其看不到他人比自己優秀的地方,也看不到不同的生活環境之間的不同之處,他們便不相信正常人在很多情況下都有能力迎難而上、都能夠通過踏實地努力而改變自己的現狀,尤其不允許原本與他們相同、甚至還不如他們的人做到這一點。因此,他們便會向他們能夠接觸到的任何人鼓吹“放棄一切”和“努力無用”,企圖盡可能地把他們能夠接觸到的人全都同化,哪怕他們的所作所為在正常的環境之中都是徒勞的。

在他們看來,和他們不一樣,就是一種罪過;比他們優秀,更是大罪。

當然,在某些情況之下,鼓吹“放棄一切”的人也未必全部都是愚蠢得無藥可救的人。

但是,在很多情況下,有一種人的危害性很可能會比愚蠢的人更大,那就是別有用心、甚至是包藏禍心的人。

這樣的人往往不會真心地認為“放棄一切”是唯一正確的想法和做法,卻同樣會盡可能地向任何人鼓吹這樣的觀念,甚至會對自己見到的每一個真心信奉這種觀念的人大加讚賞。因為,他們隻想讓別人“放棄一切”或者“擺爛”。尤其是任何一個和他們有直接競爭關係或者敵對關係的人,以及每一個他們看不順眼的人。有預謀地蠱惑他人,正是他們達到某些不可告人的墓地的手段。

事實上,這樣的人最大的特征,就是言行不一。無論他們說什麽、怎麽說,他們自己是從來不會真正地“放棄一切”的,還很可能在其他人麵前裝出一副自己已經“放棄一切”的假象。他們真正的目的,隻是讓原本就真心信奉“放棄一切”的人變得更加堅定,並盡可能地把其他人和相信他們的話的人同化,從而盡可能地利用更多的人。

其他人變得更加無能,才能夠顯示出他們的相對優勢;其他人變得更加無知,才能夠讓他們顯得相對更加“博學”;其他人變得更加懶惰、偏執,才能讓他們的話更受歡迎、更受他們的目標群體追捧,才能讓追捧他們的人對他們和他們的話更加深信不疑,才能讓他們被反對、被質疑的概率變得更小。

最重要的事,他們從來都不會為其他人聽信他們說的話之後的所作所為承擔任何責任。多數人也沒有能夠讓他們承擔責任的方法。因為,歸根結底,每個正常人都應該自己對自己負責,而他們多半是不會明目張膽地去強迫他人必須怎麽想、怎麽做的。多數人“放棄一切”的後果隻能是令自己或者對自己重要的人遭受損失,而他們則很可能從中獲利、還不會受到什麽實質性的懲罰。

這樣的人所造成的危害往往和他們自身的能力成正比,但多半會比那些純粹的蠢人所造成的危害更大。因為,多數蠢人都很容易被正常人察覺並辨別出來,而他們往往很難被那些能力一般的正常人及時地辨別出來。

埋設在暗處的陷阱,往往會帶來最致命的危險。

每一個沒有足夠的定力和勇氣,或者相信“謊言重複多次就會變成真理”的人都有可能因鼓吹“放棄一切”的人而受害。他們可能會失去正確認知自己的生活環境的能力,可能會喪失勇氣、誌氣、思考能力和判斷力,可能會失去自己原本擁有的機會,可能會變得軟弱、愚蠢、短視、嬌氣、懶惰、偏激,甚至有可能完全失去自我、變成他人的複製品。

任何一個正常人因信奉“放棄一切”而墮落,都是作孽,無論作孽的源頭是蠢、還是壞。

蠢和壞之間的不同,隻是所造成的惡果的大小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