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古斯坐在山坡石階上的背風處,迫不及待地往煙鬥裏裝滿煙草。一切都令他大失所望。那些煙草好似深褐色的粉塵,他一點火,煙草居然著了,燒焦了他的頭發,灼傷了他的喉嚨,並使他咳個不停。
“該死的世人,真希望他們得瘟疫。”他說,“他們一件好事都幹不了了嗎?”
他再次裝滿煙草,並且壓得實實的,大大地吸上一口。煙癮終於暫時得到了滿足。但感覺也不是很棒,他被煙嗆得難受。直到放下煙鬥下山時,他還咳嗽不停,嘴裏滿是苦澀的煙塵味。
來到古堡土堤處,他發現了個奇怪的場景。他的父親坐在一個箱子上,兩腿間夾著個大號的小提琴,艾斯琳正在教他識譜。
“那是D。”她解說道,“上麵的是E。”
“你好,安古斯。”吉吉向他問好,“你認識路上的那匹白馬嗎?”
“怎麽啦?”安古斯問。
“它性情溫順嗎?”吉吉問,“從它尾巴上拔幾根毛,它會介意嗎?”
達格達從樂譜中抬起頭,注意到安古斯·奧格。“你終於來了。”他說,“去忙什麽啦?”
“噢。”安古斯回答,“既然你問了—”
“等會兒。”達格達說。他閉上眼,集中精神,其他人感到腳下有一陣奇怪的輕微顛簸。
“剛剛怎麽啦?”吉吉問。
“通道堵上了。”達格達說,“不會有世人來來去去了。哼,我倒想瞧瞧這些世人現在還怎麽穿過時間膜!”
在時間膜的另一端同樣也能感受到顛簸,但很輕微,不像每天晃動貨櫃的風暴那樣猛烈。除了珍妮,沒有人注意到。她以前從沒有經曆過這種情況,但直覺告訴她發生了什麽。她騰出一隻手試探性地摸了摸,她擔憂的事情發生了。
她心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被弟弟和他討厭的狗腿子當作人質的感覺很糟,但是就像所有的仙族一樣,她並不擔心,她相信早晚會有辦法脫身。可是,剛剛的輕微震動,對她來說意味著死到臨頭。如果無法回到奇那昂格,那她就要跟這些世人一樣過著悲慘痛苦的生活。她與那些被困在這裏的人和聽任時間擺布的人一樣,不得不接受可怕的現實:總有一天她要死去。
“你封閉了時間膜?”吉吉問達格達。
“珍妮還沒回來。”艾斯琳說,“那個男孩也可能回去了。”
“之前在這兒的男孩?”達格達問,“那個不會任何樂器的家夥?”
“或許你可以先打開時間膜,等他們都回來了再封上。”吉吉說。
“事實上。”安古斯·奧格說,“父親,這可能是個不錯的主意。問題是,現在那邊還有不少自己人。”
“什麽?”達格達驚訝道。
“我跟他們說你會親自過去解決。”安古斯補充道。
“你說什麽?”達格達怒吼道。
“讓那邊停止下雨刮風。你該去看下他們那邊的暴風雨。真是太糟糕了。”
“什麽?”達格達咆哮道。
安古斯堅定地繼續說:“問題是,他的兒子現在成了小軍閥,讓大家的生活都痛苦不堪。”
“誰的兒子?”達格達問。
“吉吉的兒子。”安古斯回答,“他把我們的一些孩子鎖在某個地方。他說除非你過去解決,否則不會放孩子們出來。”
地麵再次震動,但是這一次與時間膜無關。整個奇那昂格都感受到達格達的暴怒。“他竟然敢?”他怒吼道,“他竟然敢挾持我的孩子們,還提出這麽放肆的要求。”
“這正是我要說的—”安古斯剛開口說話就被達格達的咆哮聲打斷了。
“無論如何,我不會去那塊墮落之地,不會與獨裁者做交易,更不會參與任何協商。”他憤怒地環顧四周,盯著試圖閃人的吉吉。
“你!”他喊道,“都是你的錯!”
“我?”吉吉反問道,“怎麽是我的錯呢?”
“是你的邪惡後代製造了麻煩。”
吉吉本想回罵達格達放任安古斯·奧格的不檢點。但他明白他出言不慎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
“如果你這樣想,我感到很抱歉。”他說,“但是—”
“沒有但是!”達格達大聲說,“去那邊,解決這個麻煩事。”
“到那邊去?”吉吉問。
“他不能去。”艾斯琳走到吉吉身邊,抓住他的胳膊。
“他當然要去!”達格達說。
“父親,實際上,我想她說的也許是對的。”安古斯說。
“安古斯·奧格,我不關心你怎麽想的。”達格達說,“那匹白馬已經無聊至極,運動一下,世界將會更美好。”
吉吉倒吸了口氣。那匹白馬……他和所有人都知道,那匹帶著奧西恩穿過時間膜的白馬,獨自回到仙族,奧西恩卻在世間化作了灰燼。他沒想到白馬的故事還將重來一次。“等我一分鍾。”他說。
“我不會等人。”達格達說,“如果你在乎你的生命,吉吉·利迪,請照我說的做。騎上白馬到愛爾蘭,解救出我的孩子,否則你就不要回來了。”
安古斯往前邁了一大步,胳膊緊緊摟住吉吉的肩膀:“他說得沒錯,不用擔心。隻要你不下馬,就萬事大吉。”
“是的,沒錯。”吉吉說,“就像奧西恩一樣萬事大吉。”
“那是他摔下來了,那個老笨蛋。”安古斯高聲說,“沒關係,你過不去的。我聰明的父親剛剛封了時間膜。”
身後傳來一陣咕噥聲。像第一次一樣,他們感受到了第二次震動。
“這就是任務。”安古斯說,“加油吧,吉吉。我們去找那匹老馬。”
吉吉不情願地跟安古斯一起離開。艾斯琳本打算跟他們一起,但達格達叫住她。
“愛爾蘭苦難之母,我也有任務給你。”
“哦,很好。”艾斯琳幽怨地說。
“我要你去找到在仙族土地上四處遊**的世人,把他們都帶到這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