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辰安集訓回來不久就是期末考,雪白雪白的試卷一張一張的積累起來,堆在牆角,不經意間已經到了桌子的高度。許辰安的心底有些煩躁,隨手拿了一張試卷折成紙飛機,扔出窗外。
窗外,晴空萬裏。
高二級部的期末考在高三畢業前,冉燃這幾天總是心不在焉,頻頻地望著不遠處高三的教學樓。可是高三的教學樓早已經是人去樓空了,哪裏還有什麽人?
夏翎的教室,高考結束後蘇黎陪著冉燃去了一次,推開門,入眼的是空曠的教室裏散亂的桌椅,黑板上還留著紅色粉筆寫的幾個醒目的大字“高考倒計時零天”,空氣中飄著零星的浮塵,陽光直直地照進來,投在地麵上,留下錯落的光斑。
冉燃走到窗邊的位置坐下來,雙手交叉著放在桌子上,轉頭看向窗外,語氣淡淡:“夏翎之前就坐在這個位置……”
蘇黎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個位置剛好可以看到她們的教室。
“以前總是習慣性地看向這邊,總會看到夏翎低著頭認真做筆記的樣子,可笑的是,”她自嘲地笑了笑,“夏翎從來沒有看向這邊過。”
“可能是他一直都在認真學習吧,畢竟是學霸嘛!”蘇黎本想靠在講台上,摸了桌子一把發現手上都是灰,有點潔癖的蘇黎輕輕皺了皺眉,想了想還是站著好了。
真的是像蘇黎說的那樣嗎?冉燃的嘴角帶著苦澀的笑意。
“也不知道夏翎會考哪所大學啊?”夏翎成績好的讓人嫉妒,也不知道最終是報考了哪所大學。
“夏翎之前說過他喜歡北方,喜歡下雪的城市,喜歡安靜的城市。”大概是想起了夏翎說這句話時滿臉期待的樣子,冉燃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了不少。
“這樣啊,沒想到學長的愛好還挺不尋常。”蘇黎笑了笑。
“嗯。上次表白失敗的時候無意間套他的話套出來的。”冉燃這句話說的就像是平日裏簡單的問候一樣平淡,但是落在蘇黎的耳朵裏卻像是炸彈一樣,“轟”地一聲炸得她手足無措。
緩了好一會兒,蘇黎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咳咳,你是說,你又跟人家表白過了?”
蘇黎的表情可以說是相當精彩了,她是真的沒有料到平日裏驕傲地不可一世的冉燃居然會在夏翎這顆“歪脖樹”上吊死兩次,真的是讓她有點不敢置信。
“啊,忘記告訴你了。”冉燃看著蘇黎瞪大的眼睛,有點心虛,“就在他考試完,沒想到又被人家給拒絕了。”
在說到“又被拒絕”時,冉燃的眼睛裏有一閃而過的傷心。蘇黎心疼地抱住她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你說你這傻丫頭怎麽就看上夏翎這個沒心沒肺的渣男了呢?”
聽到蘇黎說他是沒心沒肺的渣男,冉燃不滿地瞪了她一眼,護短道:“不準你這麽說他!”
“好好好,我不這麽說他!”蘇黎無奈地歎了口氣,“可是冉燃,你是我的‘冉女王’啊!他究竟有什麽地方值得你為他這麽放下姿態?”
“蘇黎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幫著許辰安追你嗎”冉燃笑著說道:“因為我能從他的眼裏看到我們兩個人的共同點,我們都會因為一個人而不顧一切。但是,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麽你一直不能接受他呢?”
“我……”蘇黎垂下手,別過臉,掩飾掉眼底的複雜,低聲說道:“我不值得他為了我這樣。”
“你呀,”冉燃將手撐在窗台上,手臂輕輕一撐,輕巧地跳到窗台上,晃著腿接著說道:“就是心事太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心事很重,看起來也不是很那種很有心機的小姑娘,有點時候也覺得你本來應該是一個跳脫的女孩,怎麽現在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是因為你爺爺的事情嗎?”冉燃看了眼蘇黎的臉色,試探性地問道:“我不知道你以前都經曆了些什麽,但是,我總覺得不不應該推開那個想要好好保護你的人。”
蘇黎咬了咬唇,失去了血色的唇這才有了點顏色:“不說這個了好嗎?”
蘇黎可憐兮兮地望著冉燃,明顯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冉燃心裏雖然心疼她,但是作為好朋友,既然她不想說,冉燃也不想逼著她說出來。
“當然可以啊~”冉燃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勾唇一笑,“來,扶我下來。”
蘇黎乖巧地上前去扶她,碰到冉燃冰涼的手時,她有點小驚訝:“你手怎麽這麽涼?”
“因為本宮是冰肌玉骨啊!”冉燃輕鬆落地,朝著蘇黎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行,娘娘,那咱們打道回府吧?”蘇黎也陪著她演下去。
“走著小梨子!”冉燃把手放在蘇黎伸出來的手上,還真有模有樣地朝著教室走去。
蘇黎在一旁抿著嘴笑得開心,小小的梨渦映著淺淺的日光。
放學時班主任公布暑假他們要在學校裏補課,教室裏傳來一陣陣的哀嚎聲,都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倒是蘇黎,卻顯得有些淡定。
冉燃好奇地支著頭,拿了手中的筆戳了戳她的胳膊,道:“我怎麽覺得你還挺想待在學校裏的呢?”
“有嗎?”正在收拾書包的蘇黎瞥了她一眼,而後繼續低頭收拾東西。
“學霸的內心真是我們這種學渣體會不到的啊!”冉燃咂了咂舌,轉頭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心口,做出很受傷的樣子。
蘇黎被她的動作給逗笑了,抬手輕輕拍了她一下:“夠了啊你!”
沒想到冉燃一臉心痛地指著笑眯眯的蘇黎,繼續說道:“你居然還嘲笑我這個學渣!天哪,還有沒有天理了!”
蘇黎被她氣得哭笑不得,將收拾好的書包往她的桌子上一扔,嗬道:“還走不走了你?”
“走走走!趕緊走!我還想著去買我家偶像的新雜誌呢!上次書店的老板答應給我留著了!”一聽到要回家,冉燃立馬卸下渾身的演技,把桌子上的東西往書包裏亂裝一氣,抬頭衝蘇黎笑得燦爛。
蘇黎冷哼了一聲,繞過她頭也不回地朝樓梯走去。冉燃一看這丫頭生氣了,趕忙追上去,一把攬過她的肩膀,各種討好求饒。
許辰安和覃毓兩個人不緊不慢地從教室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剛好就是冉燃不停地想要勾住蘇黎的肩膀而蘇黎不斷將她的手臂從自己肩膀上推開的一幕,覃毓“撲哧”一聲笑出來,指著前麵的兩個人,笑得直不起腰來:“這兩個人是在做什麽?哈哈哈!太好笑了點兒,她冉燃居然也會有被人嫌棄的一天!”
一旁的許辰安也被蘇黎可愛的脾氣給逗得彎了眉眼,唇角一直上揚,連帶著語氣也愉悅了許多:“很可愛。”
“嗯?你說什麽?”覃毓光顧著笑去了,根本沒有注意到許辰安剛剛說了什麽,看到他揚眉微笑的樣子,覃毓不禁好奇。
“沒什麽。”許辰安收斂了表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提醒道:“走吧,你爸媽還在我家等著我們呢,遲到了可有你受的!”
“我才不怕呢!”雖然嘴上說著不怕,可覃毓腳底的速度還是加快了些。
不過等兩人騎著自行車到家的時候,還是遲到了。
覃毓看了眼手表,又看了眼許辰安,搶先說道:“你先進去!”
許辰安還能不知道他心裏的那點小算盤嗎?無非就是想讓他先進去迎接長輩的指責!他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轉身先一步走進去。
覃毓看他先進去,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後進去。
一進門果然少不了自家長輩們的教育,許家老爺子先開口:“怎麽遲到了?”
聽到許老爺子的質問,許辰安也絲毫沒有慌亂,將書包放在玄關處,脫了鞋又擺放整齊了,這才不慌不忙地回了話:“覃毓被老師叫住問事情了,所以我們才晚了點。”
在許家和覃家的長輩的眼裏,許辰安從小到大都是那個不會說謊話,乖巧懂事的人,聽到他這麽說,一眾長輩都理所當然地信了,隻有覃毓一個人站在他的身後感歎著許辰安的演技,從小到大都裝的一副純良無害的樣子,可實際上,比誰都腹黑,比誰都可怕!
感受到許辰安投來的犀利的眼光,覃毓不自主地開始冒冷汗,還是不要得罪這尊“大佛”的好!
“其實今天兩家人聚在一起也沒有什麽,就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留學的事情。”等兩個人都坐下了,覃家老爺子才開口說出今天聚會的主要原因。
“留學?”許辰安聽到後立馬站了起來。
許父看著站起來的兒子,一臉的不解:“對啊,留學。這件事情很早之前不就和你商量好了嗎?”
許辰安剛想開口反駁說“這件事什麽時候他有同意過了”,一想好像在沒有遇見蘇黎之前,他確實答應過家裏,頓時整個人就蔫了。
覃毓看著許辰安這個反應明顯過於激動的樣子就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麽了,看了一圈熟悉的長輩,他咧嘴笑道:“我和辰安還打算在國內讀書呢!”
一聽他這麽說,兩家人都有些吃驚:“不是之前說好了去國外留學的嗎?怎麽現在又改主意了呢?”
“留學的事情不用討論了!”許辰安一字一句地說完這句話後,也不顧樓下神色各異的長輩,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落了鎖。
覃毓看著他決絕的身影,頓時覺得自己怎麽會認識像許辰安這樣情商低的人?留下這一大家子人,難道是要讓他來收場嗎?開什麽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