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毓口中的好辦法就是讓蘇黎使用美人計。
蘇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剛剛是沒有理解錯覃毓的意思吧?覃毓是瘋了嗎?
覃毓看到蘇黎猶豫不決的樣子,忙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說道:“哎呀,你難道要看到你的朋友悲傷欲絕嗎?”
蘇黎皺著眉,心裏雖然知道覃毓這是在給她挖坑,但是,她怎麽就拒絕不了他呢?
長歎一口氣,蘇黎正要答應他,一旁的冉燃看不下去了,攔住蘇黎,衝著覃毓伸出兩個手指,一本正經地說道:“請我們兩個吃兩頓飯!”
覃毓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咬牙答應了:“好!”
冉燃滿意地點了點頭,衝著覃毓揚了揚手機,笑得狡黠:“我都錄下來了,可不要反悔呦小哥哥~”
冉燃朝著他飛吻,紅唇格外的奪目。
覃毓笑得勉強,一雙手握的“嘎吱嘎吱”響:這女人真是太可怕了!
“去吧,加油小梨子!”冉燃滿意地將蘇黎往前一推,衝著她做了加油的手勢。
蘇黎很無語,可是,看著身後覃毓一臉緊張又期待的樣子,還是咬了咬牙,換上笑容迎了上去。
“許辰安。” 蘇黎背著書包跳到許辰安身邊,梨渦淺笑。
許辰安沒什麽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語氣冷淡:“覃毓叫你過來的吧?”
“呃,這……”沒想到被人家一眼給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蘇黎看了眼身後一臉期待的兩人,無奈地攤了攤手:沒辦法,許辰安太聰明了。
覃毓一張臉,垮了。
“心情不好啊?”既然都到了這份田地了,蘇黎隻能硬著頭皮繼續尬聊下去。
“還好。”許辰安一看就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蘇黎悻悻地摸了摸鼻子,索性低著頭踢腳底的石子。
本來身邊嘰嘰喳喳的小姑娘突然安靜下來了,許辰安這才察覺到她的心情,自己剛剛是不是有點太冷淡了?
心裏想著都是覃毓這個臭小子的錯,居然讓蘇黎過來做說客!
“那個……”許辰安停下腳步,低頭看身邊的小丫頭。
蘇黎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裏一閃一閃的,像是綴滿了星星。
“剛剛是我態度不好……”他不好意思地別過頭,微紅的耳根暴露出他的心緒,“但是,都怪覃毓那個臭小子,要不是他……算了,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聽到他這麽說,蘇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和覃毓的感情可真好啊!”
許辰安愣愣地看著她笑:“你是怎麽看出來我們感情好的啊?”
“因為,”蘇黎彎著眉眼想了想,“隻有關係好到這種程度才會因為小事吵架生氣啊!”
許辰安想了想,也還真是。隻有他們兩個人,從小到大總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給爭吵起來,每次都誰也不理誰,第二天又和好如初,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想到這裏,許辰安也忍不住低低的笑出聲,兩個人還真的是幼稚的要命啊!
蘇黎看到他笑就知道他其實早就不生覃毓的氣了,她偷偷轉身朝著身後一直在觀望的兩個人比了個“可以”的手勢。
覃毓在看到她手勢的時候鬆了口氣,一旁的冉燃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道:“別忘了請吃飯啊,兩頓!”
高三的日子,在一張一張試卷,一本一本練習題的堆積中越過越快,就像是旋轉不停地車輪,轟隆轟隆地不停向前轉動。
報考誌願的事情也提上日程,大家都開始為了報考哪所大學而糾結。
放學的時候,蘇黎在教室裏一邊刷題一邊等著睡著的冉燃醒過來,教室裏隻剩下她們兩個人。
秋風輕輕地吹動著窗簾,教室裏除了“沙沙紗”的寫字聲,就是冉燃淺淺的呼吸聲。
冉燃醒過來的時候,動作緩慢地揉了揉眼睛,又活動活動了酸掉的胳膊,這才轉頭看向後麵等她的蘇黎:“怎麽也不叫醒我?”
“剛好有些題要刷,就沒有叫醒你。”蘇黎刷刷刷地寫好答案,抬頭衝著她笑了笑。
冉燃托腮看著她的卷子,看了半天也沒有看懂,索性就放棄了,偶然想起來最近大家都熱議的報考誌願,她突然有點好奇蘇黎想要報考哪裏?
“蘇黎,你有想好考哪所大學嗎?”
“我啊,大概是呆在海城讀大學吧。”蘇黎轉了轉手中的筆,語氣輕鬆。
聽到她這句話的人可沒有像她那樣輕鬆。冉燃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吧?你這麽好的成績為什麽要呆在海城啊!”
“為什麽我就不能呆在海城啊?”蘇黎停下手裏的筆,有點想笑地看著她。
“不是,像我這種的話留在海城還是可以理解,你的話,”冉燃不解地看著她,“我可聽說了啊,人家許辰安可是要考T大的!你就不再考慮下?”
蘇黎好笑地用筆敲了敲她的頭:“考慮什麽?”許辰安成績那麽好,考T大也在情理之中吧……
“走啦,不回家了啊?”蘇黎收拾桌子上的書筆。
冉燃撇了撇嘴,轉頭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可是,等她收拾完一轉頭,身後哪還有蘇黎的影子,空曠的教室裏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暗暗地咬了咬牙,沒想到蘇黎居然學會拋棄她了啊!真的是自家女兒長大了,已經管不了啊!
冉燃抓起桌子上的書包,匆匆地跑向樓梯口,走進一地的夕陽。
對於蘇黎報考海城大學這件事,蘇黎的小姨是填誌願表的前幾天才知道的。這確實讓她沒有想到,她一直以為從小就喜歡繪畫的蘇黎會選擇報考美院,現在居然選擇留在這裏,看來有的事情她還是不能釋懷。
於是,蘇黎放學回家一進門就看到了在桌前等著自己的小姨,她略微愣了愣:“小姨?今天這麽早就下班了嗎?”
“嗯。小黎,我有點事想和你聊一下。”
“好啊,什麽事?”蘇黎放下書包,乖巧的坐到她的對麵。
“報考誌願的事,你打算報考哪所大學啊?”
“海城啊。”蘇黎笑了笑。
“小黎,你不是從小就喜歡繪畫的嗎?況且,你的成績也不差,為什麽要留在這裏?”小姨微皺眉看著她。
“我這不是想要離著小姨近一點嘛!”蘇黎甜甜的笑著,掩飾掉真正的情緒。
“小黎,”小姨沉聲道:“你真的以為小姨不知道嗎?海城大學是離家近,但是,更出名的是因為它的傳媒專業。你對你爺爺的事情還一直不能釋懷對嗎?”
蘇黎收了笑意,低頭看著手中的水杯,輕聲說道:“小姨,我忘不了……”
蘇黎的眼神裏是無邊無盡的悲傷,即使長長的睫毛掩飾掉了她心底的情緒,可是,小姨還是能感受到這孩子心底的悲傷,以前的蘇黎活潑開朗,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她在不知不覺間將自己的心鎖了起來,她不走出來,別人也走不進去。
“我忘不了……”蘇黎抬眼看向她,“爸媽出事後,是爺爺重新給了我繼續走下去的動力,可是現在……”
蘇黎的眼底有什麽東西在閃閃發光, 她伸手蹭去,接著說道:“現在,就連爺爺都不在了……小姨,你知道人最後一束陽光被奪走是什麽感覺嗎?”
小姨心疼地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眼前的小姑娘就像是易碎的娃娃一樣,讓她忍不住想要抱住她。
“是無盡的黑暗……”蘇黎一字一句地說道,眼裏失了光彩,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
“小姨,我先回房間了。”蘇黎拿起桌子上的杯子,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小姨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半天才回過神來,深深地歎了口氣:“算了……”由著她去吧。
蘇黎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抱住自己靠著門邊坐了下來,臉上是無聲的淚水。
爺爺出事的時候,蘇黎正在外地采風。因為采風,就沒有帶手機。等回到酒店的時候,打開手機就是鋪天蓋地的新聞,無數的信息將她幾乎淹沒。
她慌慌張張地想要給爺爺打電話,手抖了半天才打了過去,心裏默念著爺爺千萬不要出事,可是,有些事情還是發生了。
電話打不通,蘇黎當機立斷地訂了回海城的機票,當晚心急如焚地趕了回去。
希望爺爺會像她每次采風回來一樣站在門口等她,可是,迎接她的卻是無數的閃光燈和一堆的“長槍短炮”。
記者們看到有人來了,立馬蜂擁過來,將蘇黎圍的死死的,生怕她跑掉。
“請問您是蘇湛的什麽人?”
“您知道他抄襲後輩作品的事情嗎?”
……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的說著,亂哄哄一片,蘇黎心裏煩躁,她現在隻想走出這個包圍圈,進去看看她的爺爺!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讓一讓好嗎?”蘇黎皺著眉往前走。
這群記者怎麽可能放過她?將她圍的更死了。
有眼尖的記者認出來她是蘇老先生的孫女,於是眼睛一亮,趕緊將話筒遞到她的眼前,激動地說道:“您是蘇湛的孫女蘇黎吧?”
聽到他的話,周圍的記者像是餓狼般撲了過來,爭先恐後地問著,生怕自己撈不到獨家新聞。
“蘇湛真的是抄襲自己學生的作品嗎?”
“您知道這個消息後是不是很失望?”
“作為蘇湛的孫女,據說他的作品很多都是出自您之手,這是真的嗎?”
更多犀利的話語,更多莫須有的罪名通通扣在了蘇老先生的頭上,牆倒眾人推也不過如此了。
蘇黎心裏一陣反感,皺著眉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周圍是窮追不舍的記者,話語越來越難聽,一張張醜陋的麵孔在此時都暴露了出來。
“蘇小姐,對於蘇……”一個記者緊追著她不放,話還沒說完就被蘇黎冰冷的眼神給打斷了。
蘇黎表情嚴肅,將他伸到自己麵前的話筒推的遠了點:“說夠了嗎?”
一眾人被她的話給說的愣了愣,這蘇小姐是什麽意思?
蘇黎冷冷地掃視了一眼在場的所有人,接著說道:“你們現在說的話是都不用負責的嗎?這樣隨便說話,有考慮過其他人的感受嗎?是不是太過分了些!”
一眾人被她說的啞口無言,正在這寂靜的時刻,卻聽見不遠處的蘇園傳來一陣重物落地的沉悶聲,緊接著便傳來了一陣驚呼聲“蘇老先生跳樓了!”
外麵圍著的一眾記者都愣住了:蘇老先生居然跳樓了?
這個結果顯然是超出了他們的意料。有的記者心裏暗暗高興:沒想到這次來蘇園蹲點居然會有這樣的消息,明天的獨家消息必須有自家的報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