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算是講規矩吧?”
顧青鬆啞著聲音,高濃度的洋酒灌入喉中,直接從喉嚨燒到了胃,甚至還燙穿了一個洞。
濃鬱的酒精味道,讓商宓緊蹙眉頭,顧晟則是慢條斯理地將手掌放在桌子上。
從頭到尾,這人冷靜得好像是一個局外人一樣,就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分毫改變。
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叔侄兩人這樣對視著,見顧晟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匕首上,顧青鬆臉上的獰笑更為加深。
他一把摁住顧晟的手腕,又在桌上胡亂抓了兩下,才把匕首抓在手心。
隻是這次的高濃度洋酒,比他想象得勁兒還要大上許多。
匕首的刀身在暖黃色的燈光下仍舊顯得冰寒無比。
顧青鬆用力搖晃了兩下腦袋,呼吸越發急促。
而就在他舉起匕首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陣劇痛,緊跟著‘砰’的一聲,什麽東西像是在空氣中碎了一樣。
商宓將掌心中剩餘的瓶扔在地上,看著顧青鬆額頭上逐漸冒出血珠,眼角赤紅。
而她這突然的舉動,別說顧青鬆,就連顧晟也有些錯愕。
他稍稍側過身,就瞧見商宓顫栗的身子,連手掌都是慘白的。
心間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針,顧晟緩緩地收回手掌。
他今天跟顧青鬆提出玩這個遊戲,就沒打算退縮,哪怕讓這人用匕首捅兩刀,也不是什麽嚴重的事兒。
至少在他看來,一切的事情在今天應該有一個了結。
隻是他沒想到,一向原則性十足的小女人,今天突然發了狂,目的卻是為了保護他。
顧青鬆雙手支撐在桌麵,緩了許久後才重新跌坐在椅子上,從口袋裏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血。
酒精的催化下,此時他感覺不到什麽疼痛,而內心的恐懼在此時已經轉為了瘋狂。
“果然就是個陪酒下賤的婊子!說好了遊戲規則,現在就用這麽下三濫的招子是不是?還真特麽的不講武德!”
聽到顧青鬆這樣說商宓,顧晟眼中閃過幾分寒光,商宓卻毫不介意。
“顧青鬆,我沒有功夫跟你玩兒,你覺得這些招數下三濫,那你之前都用過什麽手段來對付別人呢?你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
想到上一次探監,父親的笑容和蒼老,商宓心中一抽,手指甲緩緩劃過桌麵。
接著小拇指碰到一冰涼的東西,讓驀然回神,幹脆順手抓過匕首,將刀刃抵在顧青鬆的脖子上。
顧青鬆此時的皮膚已經泛紅,可脖頸上的青筋依舊暴起,像是動脈裏的血快撐破血管了。。
商宓穩了穩心神,她就怕自己頭腦一熱,直接將這人的脖子給抹開。
“顧青鬆,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你現在沒有退路可以走了,把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交代出來,之後你去自首,我們就再不相幹。”
顧晟目光始終定在商宓的側臉上,黝黑的眸子裏閃過幾分精光。
他知道這個小女人忍了太久,與其說童謠的事情讓她崩潰,倒不如說是把她心中最後一塊理智的線給剪斷了。
他今天之所以帶商宓一起跟顧青鬆見麵,也是想要讓她發泄一下心中的情緒。
此時,包間內靜默無比,唯獨幾個人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
商宓大力握著匕首,手腕越發酸痛,她卻始終維持這個姿勢,沒有退讓一分一毫。
片刻後,就見原本垂著眼睛的顧青鬆突然抖了抖肩膀,跟著發出了一聲猙獰的笑。
“你想學這個狼崽子的手法,還差了很多火候。”
顧青鬆的聲音沙啞無比,隨著話音落下後,他猛地抬起頭,反抓住商宓的手腕。
突然間對視,讓商宓心間一抖,還不等她做出任何反應,就見始終沉默的顧晟突然出手,扣住顧青鬆的手腕,將其掰開。
清脆的骨頭扭斷的聲響在房間中乍現,緊接著被顧青鬆痛苦的哀嚎聲給掩蓋住。
商宓則是重新抓緊匕首,整個人半靠在顧晟的懷中,急促地呼吸著。
剛剛如果沒有顧晟反應過來,這匕首就要被搶了……
氣怒自己不夠謹慎,更是慍怒顧青鬆的狡猾。
商宓錯了錯牙齒,舌尖甚至嚐到血腥的味道。
她掙開顧晟的手臂,走到顧青鬆近前。
猛地抬起手,匕首的刀刃迅速在顧青鬆的臉頰上劃出一道血口,緊接著重新抵在動脈上。
“顧青鬆!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要麽說!要麽死!”
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還沒消散,脖頸又傳來一陣刺痛。
知道商宓這次是必定要下死手,顧青鬆吞咽一下口水,原本上頭的酒氣,這會也消散了一大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