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魂術雖然有時限，但卻很少有人能熬過來。
時間到了，視覺恢複了，意識也就清醒了。
清泉發覺自己已經倒在了地上，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一起，渾身濕透。
殷焚天不知何時已經來到她的身邊，那極其冰冷的氣息令人瑟瑟發抖。
他的衣擺就停留在清泉的麵前，清泉就蜷縮在他的腳下。
清泉並沒有急著爬起來，她輕輕地抬頭看了一眼這個魔鬼。
他微微低著頭，眼睛俯視著清泉。他銀白色的長發閃著鬼魅的光，一張黑色的麵具遮住了他的臉，隻露出他顏色詭異的嘴唇和刀削的下巴。
他的眼睛並沒有笑意，可是他發紫的嘴唇卻鉤著一絲邪魅的笑，令人毛骨悚然。
清泉並不怕他，她破了他的攝魂術，等於給了他一個大大的巴掌。可是那又怎麽樣，她打破他的權威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對他身上壓倒性的氣場早已習慣，她已經不再是曾經那個在他麵前抬不起頭的清泉。
殷焚天意外地蹲了下來，用他徹寒的手挑起清泉的下巴。
要知道，這個素來用鼻孔看人的變態魔鬼，能讓他彎腰甚至跪地的人，肯定日後不得好死。
“真是難得，這麽快就醒來了。就這點本事嗎？興成少主？”
清泉並不意外，在心下冷笑，殷焚天這麽大費周章地把她“請”來，想必早就將她的身世調查的清清楚楚了。
下巴被捏得死死的，清泉想躲開那綠色的瞳孔十分艱難。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透著徹骨的寒冷，仿佛能把人吸進去一般。又好像可以一眼把你的五髒六腑都看穿，讓你無處可逃。
清泉咬著牙，倔強地看著他。
“那你該叫我什麽？”
脖子一緊，殷焚天麵具下的臉瞬間一片猙獰。
清泉被掐著從地上拽了起來，直到雙腳離開了地麵。
她沒有掙紮，連伸手抓住那家夥的手緩衝一下都放棄了。
天羅山這麽多年的魔鬼訓練教會了她高強的武功，卻沒教她一點兒能言善辯的口舌。
她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每個字都觸了殷焚天的逆鱗，他若是想殺她，再怎麽掙紮都沒有用。
殷焚天不承認也得承認，興成是他原來的主人，清泉就是他曾經的主子。
她現在最好的結局就是馬上被他掐死，一了百了。
殷焚天的確氣得連麵具都在抖動，可是他卻並沒有繼續用力。
清泉被一把扔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困著血毒猊的籠子上。
那血猊發出嚎叫，顯然是對清泉的打擾很不滿。
真是連畜牲都嫌棄自己。
“哈哈哈。”
殷焚天獨有的笑聲，聽著是仿佛要把你剝皮抽筋的刺耳。
“賤丫頭，你以為你贏得了我嗎？在外麵，你不過是個謠傳的少主，在這裏，你也隻能是一個卑微的刺客！你什麽都不是！”
那陰險狠毒的嘴臉，清泉看在眼裏恨不得衝上去一把把它撕爛。
她忍住了內心的衝動，緩緩地站了起來，不卑不亢地走了過去。
“你剛剛讓我看了那麽多，讓我知道自己的尊嚴是如何被你們踐踏和虐待的，你們想讓我沒有臉麵再出去做我的興成少主了，對嗎？”
清泉搖了搖頭，繼續說道。
“我告訴你，我不會，我永遠不會！我會讓你們知道，我不會再怕你們，永遠不會！”
清泉這些話不經過大腦地就被自己說了出來，像是不受控製了一樣。
殷焚天又掐住了清泉，可是這招對清泉已經沒用了。
“聶清泉，你別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了你！”
他竟然叫了她的真名，那個她也不曾想過的姓名。
清泉笑了，逼得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下手。
氣急了的殷焚天竟然用最普通的腿法狠狠地把清泉踢了出去。
清泉沒有躲閃，重重地挨了一腳飛出了老遠，又撞到了剛才那個籠子上。
盡管說普通的一腳，以殷焚天的實力足以將她的五髒六腑都踢碎了。清泉被震得吐了一大口血，聞到血腥味兒的毒猊被刺激了性情，立刻露出了獠牙開始瘋狂地撞擊籠子。
和這畜牲一樣瘋狂的，還有這個殷焚天。他露出前所未有的癡魔，一雙血瞳已經開始放射邪毒的光芒。
“別傻了，你以為我留你這麽久是因為你的能力嗎？是因為我一開始就知道，你是那個可以扳倒景炎的興成少主，留著你，就是為了王位！”
清泉早已猜到。
這激鬥，終於還是清泉贏了。
“你終於說出口了。”
清泉有手擦掉了嘴邊的血，艱難地直起身子，站了起來。
“沒錯，所以就算把你永遠關進天羅山，我也要你活著！”
殷焚天撲過來，有力地攥緊了她的肩膀，仿佛要將它們捏碎。他眼睛裏是滿滿的欲望，熊熊燃燒。
“這就是你要給我的活法吧。”清泉平靜地說道。
“你有資格選嗎？”
還是那個笑容，不過透著另一種神色，慢慢地靠近了清泉的臉。
清泉沒有躲，任憑那冰冷的氣息噴在自己的臉上。
我可以選擇死。
不過，不是現在。
“我答應你。”
殷焚天應該是沒有想到會這麽快就聽到了這句話，他有些遲疑地鬆開了清泉，向後退去。
清泉在心裏冷笑。
殷焚天，你真的以為我是為了可以活著而不擇手段的嗎？你錯了。如果我幫了你，我絕對不會忍受自己再活在這個世上。
這隻是一個交易而已。
“你別想著騙我，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為你的謊言付出代價。”
他突然上前托起清泉的臉，用拇指幫她擦掉了唇邊的血跡，對她說道。
“就當作你一直留我一命的報答吧。”清泉輕輕地說道。
殷焚天慢慢地把手放了下來，眼裏滿意的色彩再也按耐不住。他轉過身仰天大笑，仿佛那所謂的江山已經在他手上了一般。
他享受著清泉向她妥協的快感，看著清泉苦苦支撐的樣子，他格外地痛快。
他以為他贏了。
清泉始終冷著臉，沒有任何其他的表情。她知道自己邁出這一步再也無法回頭，前方隻有死亡在等待著她。
“我該怎麽相信你呢？我的寶貝。”殷焚天那惡心的嘴臉又湊了過來。
“都已經準備好了，就拿出來吧。”
以殷焚天的性格，就算清泉把心掏出來給他看，他也要把它剖開來檢查才行。
清泉早就等著這句話呢。
果然，他利落地拿出了一小瓶藥丸，倒出一粒遞給了清泉。
“這是禦魂丹，每天晚上發作一次，一次半個時辰，來提醒你不要忘了我們的交易。”
清泉接了過來，沒有任何猶豫地一口吞了下去。
交易？你還知道這是個交易。
你用我滅了景氏，就會放我一條生路嗎？可笑！從此你走上權利的頂端，不知會有多少人重走天羅山的血路。
這不是交易，這是滅亡。
殷焚天，我幫你滅掉景氏的江山不過是為了給爹娘報仇。如果還可以借你的手殺了那個害死了單熠的人，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剩下的，就隻是你我之間的恩怨了，那就一起到地下再算吧。
那個世界裏，有爹娘，有單熠在等她，應該會過得比在這個世界好吧。
想著想著，清泉竟釋然地笑了起來，那麽的淒涼。
她暈了過去。
再醒來，已經身處暗牢之中。
清泉知道現在是黑夜，體內那剛剛服下的毒藥正在蠢蠢欲動。
疼痛從心髒的位置向全身蔓延，那感覺比蝕骨銀針來得還要猛烈。清泉抓起一團幹草死死咬住，痛得十指快要插進地裏去了。
為了提醒？
嗬，殷焚天，算你狠。
就在清泉被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一個身影出現了。
黑色的袍子遮住了那個人的腳，隻有一種壓抑的氣氛撲麵而來。
清泉疼得抬不起頭來，但她知道這個人絕對是她打不過的。能潛入殷焚天為她專門安排的暗牢，還不被任何人發現，絕對不好惹。
“殷焚天啊殷焚天，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殘忍啊。多好的一副骨相啊，竟被折磨成了這樣，漬漬。”
綿綿軟軟的聲音聽得清泉頭皮發麻，難受不已。這個人也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叫殷焚天的大名，可以肯定他也狠透了他。
清泉感覺這個聲音好像在哪聽過。
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