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張學良官邸客室
張學良身著戎裝大步走進客室。
趙一獲走上前來,幫著張學良脫去戎裝:“看樣子,這趟南京之行不很順心,對吧?”
張學良:“豈止是不順心啊!他閻老西為自保的目的,讓委座命令我東北軍一麵在陝北進剿紅軍,一麵在黃河西岸布防,攔截東征紅軍的退路。”
趙一獲:“你打算怎麽辦?”
張學良:“簡單:作為中國人,誰打日本我就支持誰;作為東北軍的最高長官,誰支持我打回老家去,我就和誰結盟。”
譚海手持電文走進:“報告!李杜將軍自上海發來密電。”
張學良:“念!”
譚海:“朋友已經找到,速派人來迎接。”
張學良:“太好了!快去上海把這位朋友接到西安來。”
譚海:“是!副司令,您何時飛赴洛川?”
張學良看了看手表:“下午動身!”
洛川地區的公路
一輛黑色的轎車飛馳在簡易的公路上。
化人轎車內:張學良、王以哲並坐在轎車後排在交談。
張學良:“王軍長,和李先生談得怎樣?”
王以哲:“還比較融洽。”他打開黑色的皮包,取出一紙公文,“談了三天,達成了五條口頭協議,請副總司令過目。”
張學良很快閱畢,滿意地:“這樣一來,你們六十七軍和紅軍就相安無事了。”
王以哲:“您何時與李先生會談?”
張學良:“今天晚上!”他思索片時又說,“李先生兩次到洛川來,我兩次因公事怠慢人家。今天晚上,一俟談判結束,我要宴請這位李先生。”
洛川六十七軍指揮部
張學良:“李先生和王軍長達成的協議我完全讚成。毛澤東等先生寫的《告東北軍將士書》我也認真拜讀了,完全同意貴黨聯合抗日的主張。但是,我對貴黨提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不包括蔣委員長有不同意見,願聆聽李先生的賜教。”
李克農:“蔣介石的既定方針是‘攘外必先安內’。換句話說,他對日本的侵略,采取的是步步退讓的政策;對我們力主抗日的紅軍,則是傾全力‘圍剿’。結果,張將軍的家鄉東北三省變成了偽滿洲國,華北又要變成第二個東北。請張將軍想一想,我們怎能把他列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之中呢?”
張學良:“我不讚成貴黨的意見。因為我知道蔣委員長從未說過不抵抗日本的侵略,隻是主張先安內而後攘外。我認為應當爭取他,用‘兄弟鬩於牆外禦其侮’的口號,取代他‘攘外必先安內’的國策。再說,隻有爭取他參加聯合陣線,我們才有力量打敗日本侵略者。”
李克農:“如果蔣介石果真放棄反共、賣國的政策,我們當然可以改變反蔣抗日的政策。但我個人認為難!很難!”
六十七軍軍部廚房
一位年過半百的廚師在用心地烹調佳肴。
高福源樂嗬嗬地走進:“張師傅!今晚可要把看家的本事全拿出來啊。”
張師傅:“高團長,您就蹐好吧!不是吹,當年大帥在世的時候,就愛吃咱炒的這一口。”
高福源:“聽說副司令也愛吃你炒的菜,是真的嗎?”
張師傅:“沒錯!大凡副司令宴請貴客,都請我露一手。這次副司令把我打發到洛川來,是為了宴請哪方的菩薩啊?”
高福源:“這……我可鬧不淸。”
張師傅:“根據我這些年的經驗,越是保密的上賓,越是副司令的莫逆之交。”
高福源:“所以你炒菜的火候更是要恰到好處!”
廚房中響起一陣朗朗的笑聲。
六十七軍指揮部
張學良:“貴軍為何突然揮師東征呢?”
李克農:“紅軍東征,是以實際行動向全國人民宣告:紅軍準備直接對日作戰,收複失地,長我中華民族的誌氣!”
張學良:“對此,我是十分敬佩的!李先生,為了把我們的會談推向深入,可否達成幾項口頭協議呢?”
李克農:“當然可以!請張將軍先講。”
張學良:“為了進一步商討抗日救國大計,責方可否派一位全權代表,最好毛澤東和周恩來中推出一位,和我會談。地點以膚施為宜,時間由貴軍定。”
李克農:“我立即向我們中央報告。關於紅軍代表經新疆去蘇聯的事情,不知張將軍可否幫忙?”
張學良:“可以!由我和新疆的盛世才交涉通道問題。”
李克農:“為了溝通雙方的情報,我方可否派一名代表常駐西安?”
張學良:“可以!到時,我給以適當的名義作掩護。”
高福源走進:“報告副總司令!酒菜備好,何時開宴?”
張學良:“立即開宴!”他說罷站起,“李先生,請!”
東征前線指揮部
葉劍英指著簡易的作戰地圖:“在我東麵,有三路閻敵;在我北麵,也有三路閻敵;在我南麵有兩路閻敵。估計有十六個團至二十個團。為此,我軍應以關上、水頭為樞紐,背靠石摟,集中我紅一方麵軍最大主力,以連續戰鬥消滅其東麵之兩路或三路為基本作戰方針。如南麵之敵迫近水頭,亦可從南麵打起。”
在葉劍英的講話聲中搖出:毛澤東、彭德懷、楊尚昆、林彪、聶榮臻、徐海東、程子華等。
毛澤東:“我再講一下重點:敵軍的主力在什麽方位呢?是東麵和北麵之李生達、孫楚所部,其方法是分路推進,而不是冒進。為此,我軍應采取集中主力,連續作戰,待機各個擊破的作戰方針。具體的作戰部署,由彭總下達。”
彭德懷:“紅一軍團第二師一部控製關上村,狙擊由中陽向南進攻之敵第四縱隊。”
林彪:“是!”
彭德懷:“紅十五軍團以一個營在隰縣石口鎮地區鉗製由隰縣城向北進攻之敵第一縱隊。”
徐海東:“是!”
彭德懷:“同時,我兩軍團主力部隊集中於兌九峪鎮西南地區隱蔽待機,力求汗滅進人兌九略及其附近地區之敵第二、第三縱隊。紅一軍團主力集結待命於兌九峪以西之郭家掌;紅十五軍團主力集結於兌九峪西南之大麥郊地區。”
毛澤東:“為使兌九峪之戰取得勝利,我和彭總隨主力部隊進駐大麥郊親自指揮。”
與會指揮員立時活躍起來。
毛澤東:“同誌們!敵人戰鬥力雖然很弱,但向兌九峪地區集結部隊的人數卻很多,千萬不要輕敵,要好好地打!”
彭德懷:“諸位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沒有!”
彭德懷:“散會!”
與會的指戰員相繼與毛澤東、彭德懷握手道別離去。
張聞天居住的窯洞
張聞天在用心審閱一份電文,高興地自語:“好!這紙電文勝過十萬精兵,老毛的後顧之憂全都化解了!”
毛澤東走進:“洛甫!是什麽電文有如此大的神力?”
張聞天遞上電文:“是克農同誌發來的,他與這位張少帥的會談取得了驚人的進展!”
毛澤東看後點了點頭:“洛甫所言不為之過,我不僅打消了東征的後顧之憂,而且還預感到將會有新的局麵出現。”
張聞天:“為了未來這步大棋走活,我建議請克農同誌趕來東征前線,向中央報告他與張學良會談的詳細情況。”
毛澤東:“我同意!劉英和子珍她們去什麽地方了?”
張聞天:“帶領宣傳隊進山減話去了!”
毛澤東:“天氣這樣冷,老百姓又不了解紅軍,全都跑進山裏躲起來了,時間一長,會凍死在山裏的!”
張聞天:“她們這幾天的工作很有成效,村裏的老百姓多數都回村睡到熱乎炕上了。同時,她們還交了不少農民朋友。”
毛澤東:“昨天晚上子珍對我說,這裏的老百姓太窮了,一家人就一條破棉被,老大的姑娘沒有衣服穿。我聽後立即把一件棉背心找出來,請子珍送給窮得沒棉衣穿的老百姓。”
張聞天:“這事子珍對我講了。從話音我聽得出,她同意你的做法,可又怕你在前線指揮打仗凍壞身體。”
毛澤東感歎地:“咳!這就是兩口子啊……”
山村廣場
劉英站在一張桌前大聲說:“老鄉們!紅軍和閻錫山的白軍是不一樣的,是為窮人打天下的。我們為什麽要到你們這裏來呢?就是為了抗日救國,打倒地主老財,讓你們當家作主,過上人一樣的日子!下邊,請賀子珍同誌給大家講話!”
在劉英的講話聲中緩緩搖出幾十個年齡不等的老百姓站在廣場中,一個個冷得縮著脖、抄著手。
木桌旁邊放著擺得整整齊齊的舊軍裝。
賀子珍:“老鄉們!我們紅軍很窮,沒有多餘的東西。但是當看到你們比我們還窮的時候,大家主動捐出了一些衣服,要我們分給大家。俗話說得好:千裏送鵝毛一一禮輕情意重,這是我們紅軍的一點心意,請大家排好隊領衣服!”
劉英、賀子珍等紅軍宣傳隊員拿起一件又一件舊軍裝,雙手交到衣難遮體的老百姓手中。
有頃,賀子珍拿起一件比較新的棉背心在手裏掂了括,陣異樣的佾感打心底湧起。
劉英小聲地:“我看還是留給他吧?”
這時,一雙老年的手伸到了賀子珍麵前。
賀子珍抬頭一看:
特寫:一個年過六旬的老農伸著雙手站在桌前。
賀子珍把心一橫:“不,是他自願捐的。”雙手把這件棉背心交到老農的手裏。
老農問道:“紅軍婆姨,是誰自願捐給我的?”
劉英一怔:“是她的丈夫!”
老農自語地:“丈夫?……”
劉英:“用你們的話說,是她的男人!”
老農:“紅軍婆姨,這件衣服我不要了!”
賀子珍:“為什麽?”
老農:“等你的男人冷了再向你要咋辦呢?”
賀子珍:“是他讓我捐的,不會再向我要的!”
老農:“你的男人好,想著像俺這樣的人!”轉身走去。
山村街道
劉英、賀子珍等紅軍宣傳隊員唱著《三大紀律八項注意》走在大街上。
街道兩邊有三三兩兩的孩子好奇地看著,有的還在模仿。
那位老農捧著用土布手巾包的一隻雞走到賀子珍麵前:“紅軍婆姨,請把這隻熏雞收下吧,給你好心的男人吃。”
賀子珍愕然一怔:“老鄉,你們家這樣窮,怎麽還買得起熏雞呢?”
老農:“俺哪有閑錢買熏雞呢!前幾天,聽說你們要來殺人放火,我就把家裏的這隻下蛋的雞殺了,熏好藏在地窖裏,等你們走了以後我再回家來吃!”
賀子珍擺擺手:“這樣的熏雞我可不能要!”
老農:“不!我一定要給你男人吃。”
賀子珍從衣袋裏掏出一個銀毫子,“劉英,你還有嗎?”
劉英搖了搖頭。
賀子珍接過熏雞:“老鄉,我就有這點錢了……”
老農:“這錢,我不要!”
劉英:“你不知道,她男人給紅軍訂了一條紀律,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她白要你的熏雞,那可真的要挨她男人的罵了!”
老農:“真是一個正派的男人啊!”遂收下錢。
張聞天的窯洞
毛澤東:“就要召開中央政治局會議了,你要準備一個綱領式的發言,對統一全黨、全軍的思想是必須的。”
張聞天:“你也要準備一個發言,對未來紅軍的發展以及和東北軍、西北軍的關係都要在會上講一講。”
毛澤東:“我是要講的!但是,我首先是要趕到前線,指揮打勝兌九峪這一仗。”
張聞天:“是啊!隻有在兌九峪打敗了閻錫山的晉綏軍,我們才能安穩地在石樓地區召開這個重要的會議。”
這時,賀子珍雙手捧著熏雞和劉英高興地走進窯洞。
張聞天:“你又要上前線了,那子珍呢?”
毛澤東:“我們有言在先,交給你和劉英。”
賀子珍一驚:“為什麽?”
毛澤東:“這次戰鬥將會打得很苦,非戰鬥人員一律都不準去前線。”
賀子珍不高興地:“好!我不給你當累贅,留下做群眾工作。”她看著手裏的熏雞,“這是我用夥食尾子買的你最愛吃的熏雞,帶著上前線吧!”
毛澤東雙手接過熏雞,饞得口水就要流出來了,他凝思片刻,幹脆地:“這隻熏雞太瘦,還是你自己留下吃吧!”
劉英生氣地:“你不要忘了自己是個窮老板,雞再瘦,也是子珍這個老板娘的一片心啊!”
毛澤東:“我淸楚!方才,我看著這隻瘦瘦的熏雞,想起了曹操雞肋傳令的賊典。我不想帶著它指揮兌九峪戰鬥。”
賀子珍和劉英有些生氣地看著毛澤東手裏的雞。
張聞天從毛澤東手中接過熏雞:“你們倆啊,連老毛借口雞肋傳令不吉利,把這隻熏雞留給子珍吃都看不出來?”
賀子珍恍然醒悟:“那……咱們就留下一塊吃!”
窯洞裏生出一陣愜意的笑聲。
呂梁山小路
紅軍快步行進在山道上。
毛澤東穿著棉大衣,戴著棉帽,拄著一根木棍,與彭德懷又說又笑地快步走在蛇行山道中。
郭家掌防區
林彪、聶榮臻等巡視嚴陣以待的紅一軍團陣地。
大麥郊防區
徐海東、程子華站在製高點處,拿著望遠鏡俯視山穀。
特寫:一隊晉綏軍大搖大擺地走在山穀中。
大麥郊前方指揮部
這是一座背靠著山坡建的臨時指揮部,內有指揮作戰用的電話、電台等。
葉劍英:“晉綏軍第二縱隊由孝義向大麥郊、水頭鎮方向推進,其主力已經進人兌九峪地區,一部前伸至陽泉曲附近;第三縱隊由汾陽、三泉鎮進至兌九峪西北之下堡鎮一帶,準備次日拂曉配合第二縱隊向我發起進攻。”
彭德懷:“我軍主力是否準時進入陣地?”
葉劍英:“就等首長下達攻擊命令了!”
毛澤東:“好!明天淩晨,我紅一軍團主力進到兌九峪西北之張家莊一帶,我紅十五軍團主力進到陽泉曲、兌九峪以南之仲家山、孟家莊地區,對兌九峪之敵構成三麵包圍態勢。葉參謀長,明天淸晨七時,我兩軍團主力同時發起攻擊!”
兌九峪戰場
在激戰的炮火聲中傳出深沉的畫外音,同時疊印出相應的戰鬥畫麵:
“兌九峪戰鬥打響之後,擔任正麵主攻的紅一師和右翼紅十五軍團主力迅速擊潰敵人第一線部隊,由於地形不利以及敵人火力猛烈,一時無法發起攻擊,與敵人形成對峙;我紅一軍團主力發起攻擊後給敵以重創,迅速突進到兌九峪西北約五公裏處的原家莊、黃文村一帶,不意受到敵第三縱隊一部的狙擊,我方進展緩慢。從此,敵我雙方展開了猛烈的激戰……”
太原綏靖公署
閻錫山拿著電話大發雷霆:“楊愛源你再說一遍,究竟是我們向共匪發起進擊,還是共匪突襲了我們?”
遠方現出楊愛源打電話的畫麵:“報告主任,的確是共匪在兌九峪地區突襲了我們!”
閻錫山:“一定要頂住!告訴他們,我立即派駐太原的王靖國所部兩個團火速增援!”
楊愛源:“恐怕遠水救不了近火,他們很難堅持到您增派的援軍趕到!”
閻錫山:“剩下一個人也要堅持!告訴他們,我馬上命令飛機起飛,在兌九峪上空助陣!”
楊愛源:“是!”掛上電話,遠方畫麵消失。
閻錫山用力掛上電話,自語大罵:“他娘的!難道共匪是從天上掉下來的?……萬一我的部隊不是共匪的對手呢?……”他又拿起電話,“喂,喂!再給我接通楊愛源!”
遠方現出楊愛源打電話的畫麵:“我是楊愛源!”
閻錫山:“你下達我的作戰命令了嗎?”
楊愛源:“放下您的電話就下達了!”
閻錫山:“你心裏要有個數,不要把多年的家底拚光了!實在頂不住,你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
楊愛源:“請放心,主任的用意我全都懂了!”
閻錫山:“方才我接到老蔣的命令,他的愛將陳誠率十萬中央軍就要開進三晉大地了!”
楊愛源:“好!我會留下足夠的人槍再對付中央軍!”
在激戰的槍炮聲中送出深沉的畫外音,同時疊印出有關兌九峪戰場激戰的畫麵:
“兌九峪戰鬥打得十分慘烈,在毛澤東和彭德懷的指揮下,由林彪指揮的第一師、第四師和第七十五師兩個團乘勝東進,進至汾陽附近的南北馬莊;由聶榮臻率領的第二師等部向北迫退敵第四縱隊;由程子華率領的第十五軍團主力控製於水關、大麥郊以南,迫退敵第一縱隊。閻錫山組織的晉綏軍第一次反擊終於以失敗而告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