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局會議室

王明:“今天會議有兩個議題,一是正確估計保衛大武漢的形勢,二是保衛大武漢的戰略。先談第一個問題:首先,我們中國共產黨人必須統一這樣的認識:武漢的得失關係中國繼續抗戰和爭取最後勝利的前途非常重大!因此,我們必須動員一切力量,把武漢變成牢不可破的馬德裏!換句話說:武漢是必須用全力保衛的!武漢是能夠保衛的!”

在王明的講話聲中搖出與會者:周恩來、博古、凱豐、項英、董必武、林伯渠、葉劍英等。

王明:“對此,大家有什麽不同意見嗎?”

與會者默然無語。

王明:“下邊,請恩來同誌講一講七七周年紀念活動的安排!”周恩來:“政治部已經做出決定:為紀念七七抗戰一周年,在武漢三鎮要隆重慶祝三天。其中有一項活動,那就是動員各界人士掀起一個獻金熱潮!”

博古:“什麽叫獻金熱潮啊?”

王明:“用打把式賣藝人的話說,叫有人的幫個人情,有錢的幫個錢情。”

周恩來:“為了造成獻金的熱潮,政治部帶頭認捐三千元。我當場表態:捐出副部長的一個月薪水。”

林伯渠:“董老,我們把參政員的薪水也捐了吧!”

董必武:“可以!”

王明:“下邊,進行第二個議題:也就是保衛大武漢的戰略問題。事先,我與恩來、博古、凱豐、劍英等同誌商議,由我執筆寫了一篇《我們對於保衛武漢與第三期抗戰底意見》,如果沒有反對的意見,就登在《新華a報》上!”

林伯渠:“這是事關全局的大事,我認為還是先請示中央,然後再發表為好。”

王明:“沒有必要!在外麵的中央政治局委員還占多些。”

延安毛澤東院中大樹下

夏天到了,樹上知了叫個不息。

毛澤東躺在一個躺椅上,右手拿著一把蒲扇,不停地驅趕蒼蠅;他的左手拿著一紙文稿在潛心審閱。畫外音:

“敵之主要進攻方向在武漢,對華北、西北則均暫時無法多顧,反給我以放手發展遊擊戰爭並爭取部分運動戰的機會……目前,為配合中央作戰,為縮小華北敵之占領地,為創造並鞏固華北根據地,都有大舉襲敵之必要。周電提議是正確的,惟具體作戰須全依敵我當前實際條件而定,不因人家議論而自亂步驟……”

張聞天拿著一份《新華日報》走進,有些生氣地:“老毛!你躺在躺椅上倒蠻消閑自在啊!”

毛澤東坐起:“別生氣,你倒下消閑自在一會兒,我站著和你談事情還不行?”他搖了搖手中的文稿,“先看看它再說其他的!”

張聞天:“是什麽內容?”

毛澤東:“恩來從武漢給我發來一份電報,提出八路軍應集結較大兵力於一些大城市附近,以調動日軍和打擊它的增援部隊,並奪取附近城市的建議。我給他一一同時也給老總、彭德懷草擬了這份電報

張聞天接過文稿看罷點點頭:“很好!”接著,他舉起手中的《新華日報》,“你看了這篇《我們對於保衛武漢與第三期抗戰問題底意見》了嗎?”

毛澤東轉身從躺椅旁邊的地上拿起一摞《新華日報》:“我還看了王明發在《新華日報》上的所有文章,簡而言之,他們公開反對洛川會議決定的獨立自主的山地遊擊戰的戰略,提出運動戰和陣地戰為主的戰略方針!”

張聞天:“怎麽辦呢?”

毛澤東:“他們是以長江局主要成員的名義發表此文的,我們也必須以在中央的政治局委員的名義複電長江局!”

張聞天的窯洞

張聞天:“王明等同誌的文章認為:武漢的得失不僅對第三期抗戰有極大影響,而且對整個內政、外交都有相當影響,因而要發揚西班牙人民保衛馬德裏的精神來保衛大武漢。”

在張聞天的講話中搖出:毛澤東、陳雲、康生、劉少奇。

毛澤東:“諸位,中國的馬德裏在什麽地方?看什麽地方具有馬德裏的條件?”

與會者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張聞天:“他們同時還發來電報,公然認為戰略總的方針是將正規軍主力組成許多野戰兵團,依托有利的地形開展大規模的山地戰,以阻止日軍西侵,加強長江防務。中央認為:這是錯誤的戰略方針!為此,請澤東同誌草擬了一份回電。”

毛澤東取出一份文稿:“保衛武漢重在發動民眾,軍事則重在襲擊敵人之側後,遲滯敵進,爭取時間,務須避免不利的決戰,至事實上不可守時,不惜斷然放棄之……在抗戰過程中鞏固蔣之地位,堅持抗戰,堅決打擊投降派,應是我們的總方針。而軍隊力量之保存,是執行此方針之基礎。”

張聞天:“有不同意見嗎?”

“沒有!”

毛澤東:“他們的文章和電文是集體署名的,我的意見,這份電報也應署上諸位的大名發出。”

“同意!”

張聞天:“為糾正長江局在戰略問題上的錯誤,我提議請他們在《新華日報》上全文刊登澤東同誌的《論持久戰》!”

“同意!”

長江局會議室

王明氣勢洶洶地:“方才,我宣讀了由張聞天、毛澤東、陳雲、康生、劉少奇聯名發來的指責電文,一言以蔽之,我們決定的戰略方針錯了!同時,為了貫徹毛澤東的獨立自主的山地遊擊戰,還寄來了洋洋五萬多言的《論持久戰》,要我們在《新華日報》刊登。我與博古、凱豐等同誌商量過了,以文章太長為由,不同意刊登。對此,大家有什麽意見?都可以談!”

董必武:“我認為這樣做是很不妥當的!請問,我們長江局的主要同誌都讀過澤東同誌的《論持久戰》了嗎?”

王明:“不用讀,毛澤東的抗日思想我們是知道的!”

周恩來:“我的意見,長江局的負責人都先通讀毛澤東同誌的《論持久戰》,然後再議。”

凱豐:“王明同誌已經給中央書記處發去不予刊登的電報了,還有必要再看嗎?”

博古:“董老,你說呢?”

董必武嚴厲地:“看!這不僅僅是發不發《論持久戰》的事情,更重要的是對中央書記處的態度!”

長江局王明的下楣處

王明蹙著眉頭在捧讀《論持久戰》。有頃,他合上書稿,在室內背剪著手搖頭晃腦地在低吟著什麽。

王明突然駐足,忍不住地笑了,自語地:“好!借詩詠懷,不亦樂乎!”

王明走到桌前,提筆展紙,伏案寫了起來。

稍許,王明的夫人孟慶樹端著一個瓷碗走了進來:“紹禹,天這樣熱還寫啊?快喝杯冰糖蓮子粥吧!”

王明把筆一擲:“親愛的,你讀讀我給毛澤東的《論持久戰》寫的詩,看有沒有點意思?”遂接過盛有冰糖蓮子粥的瓷碗,有滋有味地吃了起來。

孟慶樹拿起詩稿,小聲讀:“四億弗憑鬥誌衰,空談持久力何來?一心坐待日蘇戰,階段三分隻遁牌。”她高興地拍著手,連聲說道:“好!寫得好!”

王明走到跟前,指著詩稿說:“你再看看第三句‘一心坐待日蘇戰’下邊我寫的注解。”

孟慶樹讀:“此處指毛澤東假抗日,真反蘇,坐待日蘇戰爭。”她讀罷想了想,“如果延安來電還要求你們發表呢?”

王明:“不發!”

孟慶樹:“如果他們告到共產國際呢?”

王明笑了:“你想啊,我們的親生女兒都送給季米特洛夫做養女了,他會聽毛澤東的?”

孟慶樹微微地點了點頭。

王明:“再說,等不到他毛澤東去告狀,任弼時就把共產國際的意見帶回來了。”

孟慶樹笑了:“對!到那時就不是發不發你毛澤東的《論持久戰》的問題了!”

長江局會議室

王明神氣活現地:“中央又發來了電報,要求《新華日報》刊登毛澤東的《論持久戰》,我和博古、凱豐等同誌研究了一下,一致認為這篇文章的主要傾向是消極抵抗日本侵略,等待日本進攻蘇聯。這個方針既同中國人民的民族利益又同中國共產黨的國際主義義務相矛盾,所以我們決定不僅不在《新華日報》上刊登《論持久戰》,就是長江局領導的《群眾周刊》也不登載!”

董必武:“我認為這樣做是不對的!”

王明:“不!完全正確。為此,我已經要求在武漢的一位蘇聯同誌轉告斯大林和季米特洛夫同誌,也不要在《共產國際》雜誌上登載!”

與會者再次默然不語。

王明:“恩來同誌,你的意見呢?”

周恩來嚴肅地:“長江局的報刊不登《論持久戰》,我可以請人出書嗎?”

王明一怔:“你……當然有這個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