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剿匪副指揮使,離風覺得此事分外蹊蹺。

“黃敬齋為副指揮使,那麽還有正指揮使了?”

麵對離風的單刀直入的一問,溫虎抱拳說道:“稟太子殿下,此次剿滅地方白蓮教亂黨,首輔大人命黃敬齋任副指揮使,由於三殿下已是太子殿下欽點的人選,故這個正指揮使自然由三殿下擔任。”

窩草!

這老狐狸,真會賣順水人情。

如此一來,把離陌放在居功的首位,而幹活的卻是別人。

再說,推舉刑部左侍郎黃敬齋出來擔任副指揮使,也免了用人的朋黨之嫌。

好手段,不過在老子眼裏,也就是個小兒科罷了。

轉眼一想,離風又道:“首輔大人如此安排並無不妥,按首輔大人的安排去辦就是了,黃敬齋何故命你二人在此等候本宮?”

“太子殿下!”

牛壯躊躇片刻,道:“黃大人察覺此事另有可疑之處……”

通過牛壯的稱述,離風的眉頭越皺越緊。

看來,事情的發展,真走到自己預計的路子上來了。

皇城,已經成了白蓮教亂黨最佳的藏身之地。

至於地方那些騷亂,那是白蓮教一貫的叛亂行動,主要以刺殺地方官員為主。

但這些指令,多半是由皇城發出。

這膿包,熟透了,該到一舉擠幹淨的時候了。

“荊奎聽令!”

想到此處,離風眼裏寒芒頓起,對應聲而至的滿臉毛大叔說道:“督促驛站盡快做飯,飯後,你帶五百千羽軍連夜出發,協助黃敬齋清剿地方白蓮教亂黨。”

聞言之下,玥玨大驚,急道:“夫君三思,地方白蓮教,自有黃敬齋副指揮使清剿,我們帶著如此多的禮品,一路還是得有安保才行?”

“愛妃不必多慮!”

離風嘴角一擰,道:“此次剿滅白蓮教,事關重大,亂黨往往采取遊擊之術,沒有相當的經驗,光憑黃敬齋帶著的兩千精銳和秦城的地方駐軍,怕是短期內難以盡數清剿。”

言之有理,清剿這等亂黨,不似兩軍對陣那般直接,就像貓捉老鼠一樣,得有智謀和手段去幹。

這五百千羽軍,剛經曆過對倭賊的清剿,從戰術到經驗,那可是最佳的作戰部隊。

化成小股的白蓮教,優勢就在各種隱藏,如果他們分散到各處,再多的兵馬也是枉然。

戚光韜的大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對那些散布在千裏海防線上的倭賊,照樣是束手無策。

“小的遵命!”

對於離風的旨意,滿臉毛大叔那是從來都不打折扣。

人狠話不多的滿臉毛大叔,臉上浮起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他一笑,就有很多的人喪命。

目光一瞥地上跪著的二人,滿臉毛大叔冷聲說道:“還不滾去吃飯?飯後立即出發。”

“下去吧!”

離風一擺手,二人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退出屋子後一溜煙就去驛站的餐廳用飯。

飯畢,五百千羽軍高舉火把,在滿臉毛大叔一聲狼吼般的“開拔”下就衝向驛站外麵濃濃夜色……

翌日清晨,草草用過早飯。

五十名東廠錦衣衛,護衛在離風左右,帶著十輛滿載禮品的馬車,繼續開向皇城。

少了五百千羽軍的隊伍,整體上看起來就像一支商隊。

分散在四輛載人馬車上的八名婢女,更是不敢掉以輕心。

隻有離風就像沒事人一樣,半眯著眼睛一路養神。

加上滿載著禮品的十輛馬車,在滾滾的車輪揚起的塵土中,皇城越來越近。

五十名身穿便裝的錦衣衛,更像是商隊雇傭的民夫雜役。

隻有他們時刻保持著警惕的雙眼裏,道道寒芒讓路人不寒而栗。

接連兩日的行軍,已經遠遠望見皇城南門。

“太子爺,我們快到了!”

打尖期間,明月一陣興奮,望著皇城方向,頓時就激動不已。

“太子爺,明月姐姐,我們快要到家了嗎?”

玉兒睜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順著明月手指所指的方向,好奇地問個不停。

“是啊!”

明月把燒好了的茶水,給離風和玥玨端上去後,笑著對玉兒說道:“皇城的東宮殿,就是我們的家。”

然而,就在離風喝茶小憩的空間,一隊好幾百人的兵卒,揚起漫天的塵土向這邊狂奔過來。

“警戒!”

錦衣衛的一名百夫長,頓時產生了警惕,手中佩刀一揮,帶著所有的錦衣衛擋在離風前麵。

“什麽人?”

眨眼間,一隊步卒蜂擁而至,其中帶頭一人騎著馬,用手裏馬鞭指向錦衣衛,怒目吼道:“打開箱子,讓本官檢查。”

此言一出,錦衣衛眼裏殺機頓起。

敢在當朝太子麵前自稱本官?

活膩了?

沒等錦衣衛反問,騎在馬上的帶頭之人目光投向離風乘坐的馬車,吼道:“大膽,見了本官,還不下車跪拜?”

跪拜?

當朝太子隻跪天地和皇上,你們這些烏合之眾,算哪根蔥?

鳥人!

他媽的真會找茬,今天,老子就叫你見識見識馬王爺到底有幾隻眼?

緩緩走出馬車車篷的離風,目光傲然看向馬上之人,冷冷道:“什麽人在此大呼小叫?”

見有人回話,馬上之人更加得意起來,目光一掃離風後麵的車輛,視線最後停在那十輛滿載著禮品的馬車上。

“快快打開箱子,本官要檢查!”

話音一落,身後的步卒們呼啦啦就把離風等人包圍了起來。

見離風沒有表明身份,心領神會的錦衣衛們,也沒有多言,隻是拔出佩刀,虎視眈眈地盯著眼前好幾百步卒。

“何人如此大膽?”

離風不緊不慢,目光冷冷看向馬上之人,眼裏已經是殺氣沸騰,冷聲道:“你口口聲聲本官本官的,可在吏部有造冊?可有戶部發俸祿?”

“都給本官聽好了!”

馬上之人一揚手中馬鞭,高聲吼道:“本大人乃是三皇子殿下府兵領隊,你們這些不法商人,必須經過檢查才能進入皇城,要是膽敢違抗,本官拿你們下刑部大獄。”

狗日的!

離風這下聽明白了,原來離陌這個蠢貨,居然已經私募了府兵。

一個府兵頭子,居然大言不慚地自稱“本官”,真他媽的滑稽。

看眼前人數,應該有五百之數。

這些鳥人,居然把他當作來皇城的商隊,見財起意下定是要勒索一番。

麵對如此狐假虎威的一隊人馬,錦衣衛都眼露不屑之色,輕蔑地望著這些烏合之眾。

想到這裏,離風嘴角揚起一絲笑意,轉頭向身邊錦衣衛說道:“打開箱子,讓他們檢查有無違禁物品。”

錦衣衛一怔,但還是按照離風的吩咐去做。

待一輛馬車上的箱子被打開的瞬間,馬上之人的眼睛都直了,頓時就透出了貪婪之色。

離風看在眼裏,冷聲道:“看清楚了,可有違禁物品?”

麵上貪色已起的馬上之人,使勁咽下一口唾沫,送到嘴邊的肥肉,哪能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