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車窗搖下,靳佳雲見到了林碧欣,她沒有逃避,跟隨男人一同上了車。

她以為林碧欣會帶自己去比較私密的場所,卻沒想到,司機將車停在了附近的一家珠寶店。

她記得,這是朱賢宇賽馬奪冠那天,帶自己來的店。

是巧合,還是林碧欣別有目的,她暫時沒有亂猜。

店長關了門,兩名保安在外,兩名保鏢站在屋內。

一切都要確保屋內朱太太的安全。

林碧欣穿著一條水藍色長裙,她將綢緞輕輕撫平,拿起一串珍珠項鏈,在自己的脖間比了比,問靳佳雲,“好看嗎?”

靳佳雲保持應有的禮貌笑容,“朱太太戴什麽都美。”

“你真會說話。”

林碧欣的嗓音很甜,哪怕是到了中年,還是帶著些嬌憨感,難怪深受朱銘鋒的寵愛。

幾分鍾過去,她始終沒讓靳佳雲坐下,連店長,也隻端來了一杯茶水。

靳佳雲懂林碧欣是故意羞辱的自己。

林碧欣坐姿優雅,就這麽喝著茶,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人,“其實當年我的父母,也想培養我成為律師,隻可惜,我沒有聰慧的頭腦,成績一般,後來,也隻能在娛樂圈混混。”

她的眼神忽然更犀利,“靳律師如此優秀,想必父母也是高知人士吧。”

拐彎抹角的問話,更加侮辱人。

但靳佳雲厲害的一點在於,情緒極其穩定,這些諷刺的話語,她隻覺得無聊透頂。她回答,“不是,我的父母都是普通人。”

“那你更厲害,”林碧欣挑起眉,笑得假,“沒有強大的背景,還能拿下朱賢宇這種人物的大案子,想必靳律師一定有過人之處。”

到這裏,靳佳雲聽出了她今晚見自己的目的。

林碧欣是典型笑裏藏刀的人,“我雖然我不是阿賢的親生母親,但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從小到大就特別有個性,對事、對人,都特別挑剔,恕我直言,在此之前,我根本沒有聽過靳律師你的名字,所以,當我知道他選用你做案件律師時,我真的很詫異。”

說完,她靠向了沙發,雙手高傲的挽在胸前。

她在等,等這個被自己羞辱的律師,如何應對。

可靳佳雲顯得過分從容,“我想朱太太您誤會了,朱總的案子,並不是被我拿下,而是我的老板許總,隻不過恰好,我有過打遺產案的經驗,所以她才把朱總的案子才分配給了我。”

林碧欣臉色忽然沉下。

看了一眼時間,靳佳雲以一會兒還有事為由,想先離開。

而林碧欣卻勾了勾手,一旁的助理從皮包裏,扔出了幾張偷拍的照片。

照片攤在桌上,照片裏的男女主角,正是靳佳雲和朱賢宇,是打贏官司那天,他們在酒店樓下激吻的照片。

這時的林碧欣不再遮掩,露出了鋒利的棱角,雙手撐在沙發上,身子往前探,“想進朱家的門,我這個四姨太也有權利把關。”

靳佳雲解釋,“我想朱太太您誤……”

“是不是誤會,我自己有判斷力,”林碧欣抬起手,攔住了靳佳雲所謂的解釋,“有多少女人費盡心機都想接近朱賢宇,嫁進朱家當少奶奶,你姿色確實不錯,能和朱賢宇搞上床,也算挺有本事,但在我這裏,就不要做當了婊子立牌坊的事。”

話音一落,靳佳雲卻笑了。

“你笑什麽?”林碧欣不悅。

靳佳雲不是那種任人白白欺負的人,她的目光也跟著淩厲起來,“我要是想嫁進朱家做少奶奶,我今晚一定不會出現在朱太太您麵前,因為您不是我需要討好的人。”

“……”林碧欣被噎住,收緊了目光。

忍耐度已經撐到了極限,靳佳雲一刻也呆不住,在臨走前,她也將回一軍,“在替朱總打這場官司期間,我做過一些必備的功課,包括,了解朱家,了解您,也了解了朱總過去發生的一些事。在了解過後,讓我更加欣賞朱總,以及……”

她故意停頓,緊緊盯著林碧欣,“欣賞他的母親,陳苑菁。”

是一句有殺傷力的話,林碧欣呼吸漸重,明顯不悅。

想羞辱人,卻反倒被羞辱,她哪裏能好受。

轉過身,靳佳雲見門口的保鏢似乎有意攔住自己,她微微側過身去問林碧欣,“朱太太,您這樣一個大人物,不必對我這種市井小民動真格吧。”

隨後,林碧欣衝保鏢揮了揮手。

保鏢將門拉開。

踏出去前,靳佳雲又一次回身,心底被羞辱的怒還是湧了上來,她一字一字的說給林碧欣聽,“還有,就算我對朱總有想法,也不該由您來考量我,因為,您不是他的親生母親。”

林碧欣抿緊了唇,氣得手都在顫。

見狀,保鏢伸手再次攔住了靳佳雲。

忽然,門邊走來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他禮貌的朝靳佳雲伸出手,衝這裏麵的林碧欣說話,“不好意思,四姨太,是朱太太吩咐我,讓我帶走靳律師。”

這一聲氣沉丹田的“朱太太”,是對林碧欣最大的羞辱。

她再傲,但在正房陳苑菁麵前,也隻能低著頭做人。

靳佳雲將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同他一起走出了珠寶店,在轉身時,他們聽到裏麵傳來摔東西的憤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