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高爾夫球場在成州已經是頂級俱樂部,需要邀請製才能成為會員,但在朱賢宇這種富豪眼裏,還是次了幾個等級。

周今聞拿出球杆,眼向後望,“朱老板肯定看不上我們成州的球場,畢竟你平時不是在鬆樹穀,就是在諾拉波。”

這是全球最頂級的兩家高爾夫球場,尤其是美國的鬆樹穀,未來20年的客戶名單都已滿,總而言之,有錢也進不去。

朱賢宇隻是一個輕笑,就夠趾高氣揚。

出生在名利場的家族裏,母親作為明媒正娶的夫人,那些二姨太、三姨太即使再受寵,也不及她在朱家有分量。他雖不是長子,但子憑母貴,無論是在朱家還是在圈子裏,都得給他幾分麵子。

像他這種出生在羅馬的人,確實有橫著走的資本。

拿上球杆的朱賢宇,看了看幹站在一旁的靳佳雲,問,“靳律師,有沒有打過高爾夫?要不要試試?”

原本處在兩個老板的身邊,靳佳雲已經覺得怪異,厭惡到她想走。但此時要掃興的拒絕,也確實小氣。

她索性大方的說,“好啊。”

因為是臨時被拉來,靳佳雲需要先去買一套戶外運動服,她說自己去就好,但朱賢宇還是跟了過來。

球場裏隻有一家入駐的商店,隻賣戶外用具,裝修風格偏美式。

一個剛剛做完陳列的女銷售,走回櫃台前,疲憊的捶了捶肩,和身邊的男同事說話,“你前段時間不是說投資了什麽連鎖服裝店嗎,怎麽樣了,我們靳經理。”

這聲好聽的“靳經理”,不過是種反諷罷了。

但靳佳雄卻當了真,要不是愛慕虛榮,喜歡被群狐朋狗友吹牛拍馬,他何至於被人騙到坑裏,賠光了積蓄,欠一屁股債。

爸媽湊不出10萬,弟弟剛畢業,家裏唯一最有錢的妹妹卻鐵了心坐視不管,況且,他投資的資金也是借來的,現在他哪裏湊得出來五十萬。說不怕被人追債是假的,畢竟那幫人不好惹。

連著半個月,他覺得都睡不安穩,惡性循環,導致白天上班無精打采,也拿不到幾個提成。

靳佳雄試圖問銷售,“你說,咱們公司能提前預支工資嗎?”

當女銷售想白她一眼時,走進來了一對男女。她一眼就認出男人是香港富豪朱賢宇,看來是帶女人來消費的,她搶在靳佳雄之前抓住了客戶。

“您好,是想買戶外運動服還是高爾夫球裝備呢?”

靳佳雲看到櫃台邊有些遮遮掩掩的男人,她其實並不過問哥哥的工作情況,因為他也不是什麽安生的人,隻是沒想到他竟然跑來舟山球場賣衣服。

她越過了女銷售,自顧自的扒著衣架,挑選著運動服。但女銷售很想做這單,她跟得緊,“這套藍色挺有活力的,很稱您的皮膚。”

靳佳雲隻禮貌的微笑回應。

櫃台裏的靳佳雄卻撇頭,嗤之以鼻。心底在罵,真以為當了個大律師就成了上等人。

打破店裏安靜的是朱賢宇,他從另一頭的陳列架上取下一套白藍色的運動裙套裝,還配了一雙白色長筒運動襪。

他離櫃台近,於是吩咐靳佳雄,“麻煩你,找一雙白色球鞋。”

男人身上自帶的氣勢太強,讓靳佳雄無形中感受到了來自階級的壓迫感,他愣了幾秒,然後立刻按要求去找球鞋。

靳佳雄跪在貨架邊找鞋時,餘光剛好瞄到剛剛的大老板在和自己的妹妹竊竊私語,看上去還有些親昵,他琢磨著他們的關係,甚至冒出了齷齪的猜疑。

“我不喜歡這套。”

靳佳雲否定了朱賢宇的喜好,尤其是他手上那條長筒白色運動襪,讓她不適。

她想拿起自己喜歡的純黑色運動衣,手卻被朱賢宇按下,語氣裏帶了些強製性的意味,“穿這套給我看。”

“朱賢宇。”靳佳雲叫出全名以示警告,她可不忌憚他。

倆人對視了一陣。

朱賢宇鬆了手,尊重了她的選擇。

結賬時,是靳佳雄招呼靳佳雲,因為中途挑鞋,這兩單都算在了他身上,意外多了筆提成。

“都記在我卡上。”朱賢宇對靳佳雄說,“我的名字是朱賢宇。”

舟山的會員隻要報名字,即能在裏麵享受一切服務,包括消費。

靳佳雄畢恭畢敬,“好的。”

他抬起頭,眯著眼悄悄看了一眼靳佳雲,但他這個妹妹一如既往,從不給自己好臉色。

朱賢宇和靳佳雲走出去後,被搶了單的女銷售沒精打采的走過來,“哎,算了,朱老板這筆單就讓給你吧。”

靳佳雄多問了一句,“這個朱老板是誰?”

女銷售大驚,“你好歹也在成州頂級高爾夫球場工作,你連朱賢宇都不認識,自己網上查查。”

等女銷售去整理貨物後,靳佳雄靠在牆壁邊在網頁裏搜了“朱賢宇”三個字,家世和財富能驚掉他的下巴。

烈日當空,剛澆過水的草坪盈盈透亮。

換上了黑色運動套裝的靳佳雲,和朱賢宇並肩往球場走,忽然,朱賢宇手機在震,他劃開微信,收到了一筆轉賬。

是靳佳雲轉的,剛好是衣服和球鞋的錢。

靳佳雲:“我有錢。”

熄掉屏幕,朱賢宇自然不會收,“是我中途叫你來打高爾夫,所以這筆算是你的額外支出,理應我替你出。”

這番話確實有邏輯。

靳佳雲也不扭捏,既然要送,她就收下。

走到球場的休息區,朱賢宇說,“你在這等我會兒,我先去躺洗手間。”

“嗯,好。”靳佳雲擦著防曬霜,隨口一應。

舟山球場的洗手間,是會員和工作人員分開使用,隻為了保證給會員最好的服務享受。但靳佳雄總喜歡偷偷跑來會員區,就好像在這裏撒泡尿,都能幻想自己成老板的樣子。

他在隔間裏提褲子,小聲哼,“操,難怪最近這麽倒黴,這白眼狼可是把全家運氣都吸光了,真他媽晦氣,還能讓她傍上個富豪。”

詆毀自己妹妹,也不是一兩天了。

嫉妒使人麵目全非,同樣也不講血緣。

以為這個點,洗手間沒人,靳佳雄走出來時還吹著口哨,但在看到朱賢宇時,他縮著脖子,畏畏縮縮的去洗手。

朱賢宇壓根沒把這個小人物放眼裏,擦幹手後,對著鏡子理了理儀容。

要走時,身後的男人卻鬥膽叫住了他。

朱賢宇回身,“你是?”

靳佳雄扯著眼皮笑“剛剛伺候你的那個銷售。”又咬了咬嘴皮,眼珠轉得狡黠,“靳佳雲的哥哥。”

朱賢宇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