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靳佳雲拒絕了朱賢宇。
給他的理由很簡單,她說,“抱歉,我今晚對你沒想法。”
從初中開始,她就是一個特別有主見的女生,要不要做某件事,全看她當下的意願。若她想,她自然會主動,若不想,也沒人能強迫她半分。
朱賢宇很識趣,隻對她說了一句“我會等你”,然後目送她進了小區。
和朱賢宇在車裏分開後,靳佳雲和他暫時斷了聯絡,不過對他的行蹤,她向來也不是很在意,這麽大的老板,自然有他該忙的事。
隔天,她便投入在自己忙碌的生活中。
靳家那邊,靳誠和靳佳雄父子在見到斷絕關係的補償款後,終於消停了,靳佳雲能拿出一百萬給他們,也算是仁至義盡。
律所這邊,她手上的案子將在半個月後開庭。
華仁昭的律所被陳苑菁收購,大多數客戶的身份自然都不一般,比如陳苑菁欽點靳佳雲接手的這樁離婚案,客戶是香港富豪鄺誌豪,人是出了名的道貌岸然,對原配也是夠狠,絲毫不念十幾年的感情,隻願意分出一百萬。
一開始,華仁昭還關心過靳佳雲,問她接手這樁案子,會不會感覺不舒服。靳佳雲卻隻說,“鄺先生的感情,和我沒有關係,我的職責是,盡力打贏官司,保住我們常勝律所的稱號。”
華仁昭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靳佳雲確實是一匹絕佳的千裏馬,漂亮、實力、智商、情商,她全都有。
他也在電話裏,把靳佳雲說的話,複述給了陳苑菁。
陳苑菁聽後,沒有說話,隻是滿意的一笑。
享受到了頂級律所帶來的財富和光環,就不能再追求極致純淨的道德觀。靳佳雲深諳,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她不能做一個既要又要的人,貪婪隻會讓自己什麽都得不到。
當然,這不意味著,她做律師沒有底線和原則。
***
開庭前兩周,鄺誌豪突然出現在了成州,並在海景酒店舉辦了一場私人宴會,除了邀請一眾名流貴賓,也邀請了他非常賞識的女律師Betty Kan,靳佳雲。
不想喧賓奪主,靳佳雲穿了一條色彩和款式都很低調的棕色連衣裙,不過她早已不是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了,自從替朱賢宇打贏了官司後,她在富豪圈,可是名聲鵲起,已經到了走進宴會廳,便有人前來和她握手笑談的程度。
“靳律師,比上次見的時候,好像又漂亮了不少啊。”
“上次給朱公子打的那一仗,確實精彩。”
“靳律師這次要給鄺爺打贏了官司,身價又得漲幾倍啊,年輕有為,前途無量啊。”
……
褒獎是靳佳雲在這段日子裏聽過最多的聲音。
可她怎麽會被耳邊幾句好聽的話,就迷了心智,她有本事不假,但若不是她背後有陳苑菁罩著,眼前這些穿著華服的男男女女,也不會恭維一個毫無背景的她。
通常在這種場合裏,她不會多說什麽,隻會把微笑和“謝謝”掛在臉上和嘴邊。
畢竟,麵對一群人精,她不得不多留一些心眼。
華仁昭因為在上海出差沒有到場,不過靳佳雲叫來了自己的助理,在進律所當天,華仁昭就給她安排了一位女助理,kari,中文名叫陳晰,她留著一頭利落的直發,長相偏冷,做起事來,也十分幹練。
她們合作了小半年,算合拍。
‘kari。”靳佳雲走到角落裏,叫了一聲。
陳晰走過去,見靳佳雲撫著小腹,問去,“Betty姐,你哪裏不舒服?”
小腹一抽一抽的疼,靳佳雲忍著疼說,“我來姨媽了,忘了帶止疼藥,你能去幫我買一盒布洛芬嗎?”
隻見陳晰從包裏拿出一盒布洛芬,“我有記下你經期的日子,出門前,我特意帶了一盒,我給你拿杯溫水,你先坐著休息一下。”
要麽說,華仁昭有點識人術呢,連助理都選得如何優秀。
靳佳雲說了聲“謝謝”,而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滿意的看著陳晰。一會後,陳晰端著水杯走過來,默默陪靳佳雲休息。
她們的聊天因鄺爺的到來而被打斷。
即便還在痛經,但靳佳雲也隻能忍著疼起身,她拒絕了陳晰的攙扶,畢竟是要應對這群上流人士,她就是再疼,儀態也要穩,她身姿優雅的朝鄺爺走去。
“晚上好啊,靳律師。”鄺誌豪五十出頭的年紀,臉和身材都保養得還不錯,能撐得起身上這套西服,就是有點騷,鍾愛彩色領帶。
靳佳雲握住了他的手,“晚上好啊,鄺爺。”
鄺誌豪一手握著紅酒,一手輕輕攬住了靳佳雲的腰,不過沒太過分,手指隻是在她腰上點到即止,他向在場的賓客介紹,“這位是Betty Kan,靳佳雲,是為我打這次離婚官司的律師。”
四周響起一片掌聲。
靳佳雲瞬間成為主角,所有目光都匯聚在了她身上,她還沒有開口介紹自己,旁邊一個男老板舉著酒杯說道。
“給朱公子打贏官司的美女律師,誰能不認識呢。”
朱賢宇的名字在上流圈層有多響亮,給靳佳雲帶來的光環效應就有多強。
而這半年來,她也漸漸習慣了,“靳佳雲”和“朱賢宇”這兩個名字,總是同時出現在他人的口中。
鄺誌豪看了看身邊的美人,然後托起了她的手,麵朝眾人,“今天的晚宴,除了想和大家聚聚,也是想慶賀靳律師為我打贏了官司。”
“……”眾人紛紛皺眉,明明官司還沒開庭。
“鄺爺……”
靳佳雲剛開口,鄺誌豪便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了酒杯,遞到了她手中,“我非常相信你,靳律師,這場官司一定是我贏。”
他的眼睛在笑,但眼底藏著狠勁。
靳佳雲和鄺誌豪碰杯,“鄺爺,我盡力。”
而鄺誌豪隻是重複了那句,“靳律師,我相信你。”
很快,四周的賓客開始和鄺誌豪攀談,靳佳雲退了場。
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她深呼吸了一口,鄺誌豪提前開香檳的目的,無非就是給她當眾施壓。
***
“真是個無恥的老男人。”
宴會廳外的露天陽台上,靳佳雲端了杯熱水坐在椅子上休息,恰好這個時間,遠在溫哥華的好友岑笑給她打了通電話,倆人就“鄺誌豪”這個人多聊了兩句。
岑笑還沒罵夠,但後麵的話著實有點難聽。
“好了好了,他畢竟是我的客戶,點到即止。”靳佳雲打斷。
岑笑歎氣,“你現在站得高了,工作環境肯定沒有以前單純,這些有錢的客戶,各有各的嘴臉,你在替他們做事的時候,一定要記得保護自己。”
靳佳雲先“嗯”了聲,而後話鋒一轉,“不過呢,沒錢的客戶,也各有各的嘴臉,但至少有錢的客戶,能給我豐厚的酬勞。”
岑笑拉長了歎氣聲,“哎,也是,你活得這麽通透,要麽說你從不內耗呢。”
推門聲,讓陽台上的笑聲戛然而止。
鄺誌豪握著酒杯走了進來,天黑了,酒店亮起了一盞盞地燈,像星光一樣撒在泳池裏,泛起的水光浮動在靳佳雲身上,他的眼睛仿佛陷了進去,“靳律師,怎麽一個人跑來這裏吹風?”
“請鄺爺別介意,”靳佳雲起身解釋,“我在室內呆久了,經常會覺得頭悶,所以會出來透口氣。”
鄺誌豪擺手,“我怎麽會介意呢?你把我說得有點太不近人情了。”
靳佳雲抿嘴笑了笑。
鄺誌豪朝她靠近,聲音突然變低,“剛剛我喝了點,一時興起,才會在大家麵前說起官司的事,如果給靳律師帶來了壓力,我向你道歉。”
裙身單薄,靳佳雲感覺自己的胸口盡是男人的氣息,安全距離被打破後,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鄺爺相信我,是我的榮幸,我一定會盡力替你打贏這場官司。”
鄺誌豪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笑道,“不僅是為我打贏,也是為靳律師你自己,如果這場官司贏了,你在紐約拿下一套公寓,不成問題。”
“……”靳佳雲一驚,她確實從華仁昭的口中得知過,鄺爺給的報酬很豐厚,但那也絕對不可能能拿下曼哈頓的一套房。
見她疑惑,鄺誌豪解釋,“這是對靳律師額外的獎勵,沒有簽在合同裏。”
即便內心不舒服,但靳佳雲暫時也隻能笑著回應,“沒想到鄺爺如此大方。”
鄺誌豪眼神變了,透露出點色氣,“那你喜歡嗎?”
“誰會不喜歡錢呢。”
“嗯。”
就在鄺誌豪以為美人到手了時,靳佳雲卻用手中的玻璃杯,擋住了他再次越界的身體,她從不會對客戶顯露出一丁點不好的情緒,更不會生氣或是冷臉,她依然保持著一張笑臉,“先謝謝鄺爺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替人打工,我隻會拿屬於自己份內的報酬。”
鄺誌豪臉色微微沉下,“靳律師你很聰明,你應該清楚我想做什麽。”
陽台上突然安靜,是靳佳雲的直白打破了沉默的氣氛,“鄺爺想要我跟你,是嗎?”
鄺誌豪沒遮掩,“是,我喜歡美貌和智慧並存的女人,我第一眼就看上了你,你要是跟我,至少能少奮鬥十年。”
“可是比起提前享福,我更喜歡享受奮鬥的過程。”
“……”
此前在香港就聽聞過這位姓靳的美女律師特別難搞,但鄺誌豪沒想到她能有種到這個地步。
“你……”他指著她,沉氣又搖頭,講不出話。
靳佳雲拿起椅子上的包,自信滿滿的看向鄺誌豪,“鄺爺,我保證,一定竭盡全力為你打贏這場官司,因為我也有做常勝將軍的野心。”
仿佛在任何男人麵前,都看不到她怯弱一麵。
她討厭被壓製,哪怕對麵是手握權利的大老板。
“鄺爺,我先走了,我們香港見。”靳佳雲鞠躬後,拉開門,走進了屋內。
美人的背影,嫵媚風情,但帶刺,隻可遠觀。
鄺誌豪在陽台上一個人喝了點悶酒,即便被這位美女律師拒絕,但還是忍不住去想她。出去前,他接了一通從洛杉磯打來的電話,方才還是萬人仰仗的模樣,此時瞬間朝電話裏的人低下了頭,“朱公子,好久不見啊。”
那邊是早晨,朱賢宇坐在紐約的辦公室裏,陽光從摩天大廈裏照進來,他身上的黑色西服被渡了一層金色的光暈,“我後天回香港,下午2點到3點之間有時間,可以和你聊聊馬場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