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靳佳雲過得極其忙碌,她在為鄺誌豪的離婚案,做最後的準備。鄺誌豪的妻子方夏榮聘請的律師,風格是出了名的犀利,所以她絕不能掉以輕心。

在公司一忙就是一整天,她看了看手表才意識到,原來已經快9點了。

有點餓,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她收拾好文件,裝進黑色的皮包裏,稍微整理了一下辦公桌,然後起身往辦公室外走。

都這個點了,靳佳雲也沒力氣自己做飯,於是,她打開app刷了刷附近的美食,人餓看什麽都覺得香,最後她選擇了一家川渝麵館。

電梯到了,她剛準備收起手機,手機卻忽然震動了起來。

是朱賢宇打來的。

靳佳雲接通,“有事嗎?朱老板。”

電話那頭像是有從音響裏傳出來的古典音樂聲,還有滋啦的熱油聲,朱賢宇問她,“我想靳律師應該還沒吃晚飯,有沒有興趣嚐嚐我做的料理?”

“……”電話裏沉默了半晌。

繼而朱賢宇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我還有一件關於官司的事,想要當麵告訴靳律師。”

果然,工作比美食和美男更具有**力。

她同意了。

***

周五,市區的路有點小堵,大概半個小時後,靳佳雲才開進Park Apartment。朱賢宇的家中管理員已經認識她了,替她按開了入戶的電梯。

說了聲“謝謝”後,靳佳雲進了電梯,到了樓層後,她發現大門已經打開。

她小心翼翼的推開門,先傳進耳朵裏的就是音響裏的古典樂,而後是朱賢宇的聲音,“進來吧。”

有段時間沒來了,她環顧四周,發現公寓裏的家具和擺設沒怎麽變,低調奢侈,又充滿了主人的好品味。

整個室內是敞開的設計,讓原本就足夠寬敞的空間顯得更通透,靳佳雲看見穿著白襯衫的朱賢宇,正在廚房裏做料理,燈光從他頭頂往下罩,肩背寬闊,袖口卷起到胳膊肘的位置,結實的肌肉線條在手的擺動中更加明顯。

食物在熱鍋的油紙上煎出滋滋啦啦的聲音,他微微側頭,用餘光看了靳佳雲一眼,然後回頭,繼續料理,“抱歉,我實在走不開,才會讓管理員去接你,我的家,你也來過,想做什麽,你隨意,二十分鍾後開餐。”

靳佳雲嗯了聲,將包包放在了沙發上後,走到了餐廳裏,她邊欣賞名畫邊問,“朱老板,說吧,kari是不是你的人?”

朱賢宇沒否認,“靳律師是怎麽發現的?”

“你能對我有沒有吃飯這件事,都了如指掌,你除了問kari,還能問誰。”

朱賢宇笑笑,他不疾不徐的擰了擰瓶蓋,在煎熟的食材上撒了點海鹽和黑胡椒,“kari給我做過半年的助理,不過我還是不太習慣用女助理,所以我把她推薦給了Maggie姐,後來我才知道,她成了你的助理。”

他又微微側過頭,往名畫處看,“你說是不是很巧呢,靳律師。”

靳佳雲對上了他的目光,“嗯,很巧。”

一首交響樂的時間,灶台邊熄了火。

朱賢宇將料理一一端上了餐桌,靳佳雲掃了一眼,陶瓷盤中是被精心雕琢過的精致食材,賣相不比那些米其林餐廳差。

她撐著桌子,調侃,“朱老板這半年,是去進修廚藝了嗎?”

另一側是酒櫃,朱賢宇挑了一瓶白葡萄酒,舉起向靳佳雲示意,“ok嗎?”

“ok。”她點點頭,然後在椅子上坐下。

朱賢宇走回餐桌邊,在高腳杯裏倒上酒,然後點燃了桌上的蠟燭,關了燈,餐廳裏的氣氛一下子變浪漫,因為廚台對著一扇長窗,外麵的霓虹光映在玻璃上,讓人很容易產生一種,這是在高級餐廳的錯覺。

“這麽隆重?”靳佳雲托著下巴問。

他拉開椅子,坐下,“和美人共進晚餐,菜式和氛圍自然都不能敷衍。”

她笑了笑。

朱賢宇介紹起自己的料理,“我記得我帶你吃過一次加拿大帶子和魚子醬,你很喜歡,所以我特意學了學,試試。”

桌上的美食可不僅僅隻有這一道,還有加拿大龍蝦、牛菲力,還有鵝肝,不用說,靳佳雲都知道用的是頂級食材。在這個因為工作而餓到前胸貼後背的夜晚,被豐盛的食物包裹,她感激的握起酒杯,“謝謝,朱老板真的很用心。”

在搖曳的燭光裏,他們輕輕碰杯,而後享用起了料理。

靳佳雲盯著盤子裏的魚子醬,感慨,“爸爸因為做生意倒閉,家裏貧困到一度每天連肉都快吃不起,沒想到有一天,我能坐在如此奢侈的公寓裏,吃著奢侈的魚子醬。”

透過燭光,朱賢宇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低沉情緒,他放下刀叉,握起酒杯,敬她,“所以說,靳佳雲很厲害。”

這是他的由衷之言。

輕輕碰杯,靳佳雲笑著收下了褒獎,“嗯,我確實厲害,不然,我不可能有機會去留學,也不可能被Maggie姐重用,更不可能做常勝將軍,還有,”她停頓了幾秒,看著朱賢宇的眼睛說完,“也沒有機會認識像朱老板這樣的大人物。”

這番話,朱賢宇聽得很高興,“你以後去了紐約,會認識更多厲害的大人物。”

“嗯。”

等靳佳雲抿下一口酒後,朱賢宇悠哉的晃著酒杯說,“我也很榮幸能認識靳律師,讓我第一次找到了心動的感覺,也因為你,我的生活變得異常精彩。”

她笑笑,不可置信的皺眉,“我一直以為,半年前我在香港和溫哥華兩次拒絕了你,你會認為靳佳雲這個女人不知好歹,沒想到,你竟然對我還有想法。”

朱賢宇抿了口酒,寬闊的背靠在椅子上,注視著燭光裏那張讓自己著迷的臉龐,“我這個人,隻要決定做一件事,絕對不會知難而退,反而我喜歡挑戰。”

靳佳雲身子往前一伏,“那朱老板喜歡的應該是征服的過程,而不是真的喜歡。”

“為什麽想要征服一個人,就不是真正的喜歡呢?”朱賢宇反駁,“我向來對我努力得到的事物,都視若珍寶,越難得到,我越珍惜。況且,也不是隨便一件事和一個人,都能激發我的征服欲,靳律師就是那個萬裏挑一,我想要征服,想要得到,想要發展成為戀愛關係的珍寶。”

麵對他的坦誠和表白,靳佳雲沉默了片刻,但氣氛並不尷尬,反而在升溫,她將握著的酒杯舉起,在燭光裏晃了晃,“那我再次敬朱老板一杯,很榮幸,我能成為你心中獨一無二的珍寶。”

碰杯後,朱賢宇放下酒杯,他跳過了這個曖昧的話題,他問,“聽Maggie姐說,你接手了鄺誌豪的案子,還順利嗎?”

靳佳雲邊吃牛排邊點頭,“嗯,還算順利。”說完,她才想起今天來的目的,問去,“你說有關於這件案子的事,想和我說?”

“嗯。”朱賢宇慢條斯理的切著牛排,說,“關於鄺誌豪的妻子的事,或許對你贏這場官司有幫助。”

“哦?是嗎?你說。”靳佳雲很好奇。

蠟燭熄滅,餐廳裏開了燈,視線一下子變得清晰,朱賢宇在收拾,靳佳雲坐在椅子上,在消化剛剛他告訴自己的重磅消息。

聽見洗碗聲,她起身走過去,“要幫忙嗎?”

在人家家裏做客,總不能什麽事都不做。

朱賢宇說,“不用,你去沙發上休息。”

盤子泡在池子裏,全是汙垢和油漬,靳佳雲沒想到這樣一個大老板,竟然願意做家務活,她拿起一隻盤子,刷了起來,“你還會做這些事呢?”

“我為什麽不能做?”朱賢宇一笑,繼續擦洗手中的盤子,“以前在英國,和俞忌言一起做過快餐廳的服務員,洗過幾個月的盤子。”

靳佳雲一驚,“你們為什麽要做服務員?”

她還以為,兩個老板是為了創業而選擇體驗生活,沒想到朱賢宇卻說,“因為和朋友玩遊戲打賭輸了。”

她無語的笑出了聲。

廚台前的窗戶上映著他們的身影,他們的身子靠得很近,近到能碰觸到彼此的肌膚。靳佳雲在低頭洗碗,而朱賢宇一個人盯著影子走了神,直到他有了吻她的衝動,他才開口,“我每次回到這裏,都會把玻璃窗外的景色幻想成曼哈頓的夜景,等你回家,擁抱你、親吻你,和你一起吃晚餐,然後一起在廚台邊,看著夜景聊著天。”

抓住盤子的手在水池裏一僵,靳佳雲的心猛地一顫,缺氧的感覺,讓她暫時說不出話來,但男人輕柔的聲音又一次覆向她,“靳佳雲,我有預感,我們會在紐約開始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