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上庭,靳佳雲感覺自己從未像此時一樣備受關注過,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同一瞬間唰一下投向她,那些可不是什麽一般人,而是站在高處的上層人士,一雙雙眼睛都在盯著這個毫無背景的“灰姑娘”,挽著朱家少爺的手,一步步走向了花園中央。

朱賢宇是一個能給伴侶強烈安全感的人,比如,在麵對無數道炙熱目光時,靳佳雲並不會感到慌張,當然,她還有一部分的底氣來自於,她這段時間以來取得的成績,以及今晚的主角,陳苑菁。

這一刻,她更加肯定了當初自己的選擇順序。

先靠本事給自己長臉,再談情愛之事。

至少,今天這裏麵有一半的人,在她和朱賢宇公開戀情前,就知道她了的名字。

“原來那些八卦周刊說的都是真的啊。”

“賢宇啊,你可藏得真深啊。”

“……”

場內的男士女士,交頭接耳,時不時對著男女主角感慨一番。

朱賢宇和靳佳雲隻是笑笑,沒有對他們作出回應,因為,他們要給說法的人,隻有一個人。陳苑菁站在長桌旁,握著酒杯,就這麽看著他們微笑。

“Maggie姐……”靳佳雲走過去,手被朱賢宇牽得很緊,她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本來是打算找個時間和你說這件事,沒想到,朱老板搶先了一步,弄得我也有點措手不及。”

陳苑菁看向兒子,“阿賢啊,這就是你說的大禮嗎?”

“嗯。”朱賢宇對自己的擇偶眼光非常自信,“你一直都希望我能找一個優秀的女人談談戀愛,所以在你生日這晚,我公開了戀情,Maggie姐,你說,這算不算也是一番孝心呢。”

陳苑菁:“就你會說話。”

“比起我哥,還是差遠了。”朱賢宇笑。

和賓客寒暄回來的朱銘鋒,讓長桌的邊的氛圍突然變冷,他眼神鋒利的看向那位漂亮的女律師,他們在庭上見過麵,以及,那些她與自己兒子的八卦新聞,他也有所耳聞。

靳佳雲禮貌的朝朱銘鋒微笑點頭,不過朱銘鋒壓根不把她放在眼裏,頂多也隻是把她當成了兒子暫時的女伴而已,他回頭對陳苑菁說了聲“先走了”,然後便匆匆離開了花園。

沒了朱銘鋒在場,氛圍瞬間輕鬆了下來,尤其是朱嘉莉,她先是挽住了朱賢宇,不停地撒嬌,就是不說要做什麽。

“又看上什麽了?說。”

她笑眯眯,“我知道你現在心情好,我想要什麽,你都會買給我,但是呢,今天晚上,我隻想要你的女朋友。”

朱賢宇問,“什麽意思?”

朱嘉莉的手立刻又挽住了靳佳雲,頭朝她的香肩上靠,“從溫哥華回來,我就憋了好多話想要和Betty姐姐說。”

“……”朱賢宇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

聽到溫哥華這個地點和時間線,靳佳雲自然明白朱嘉莉想要和自己說什麽。

陳苑菁還是提醒了一句,“嘉嘉,不要亂說話。”

朱嘉禮做了個鬼臉,說,“我這個人從不亂說話,隻說實話。”她又眯著眼看向臉色黑到不行的朱賢宇,“是吧?我的大情種哥哥。”

這次是連陳苑菁都忍不住笑了。

靳佳雲笑著拍了拍朱賢宇的手臂,然後被朱嘉莉蹦蹦跳跳的帶走了。

***

那一晚,朱嘉莉越說越起勁,在靳佳雲麵前,快把她哥在溫哥華那幾個月的老底都揭光了。什麽又是“差點以為我哥會得自閉症啊”,又是“我哥每晚都躲在房裏偷偷哭”之類的。

這些話,靳佳雲也就當笑話聽聽了,認為朱嘉禮肯定有添油加醋的部分。

隔天一早,朱賢宇就立刻打了一通電話過來,語氣很平靜的問,朱嘉莉說了什麽。靳佳雲沒給他麵子,逗了逗他,“說你每天晚上為了我偷偷掉眼淚。”

“……”

那天後,朱賢宇飛去了洛杉磯,有公事要處理,要呆上一周。

靳佳雲則回了成州,落地看到短信時,她才想起來,去香港前,她訂了一個藝術照的套餐,是為媽媽和大嫂準備的一份驚喜。

拍照的那天是周五,天氣特別好,入夏了,午後已經能聽得見蟬鳴聲了。

順利和靳誠離婚後,唐桂明肉眼可見氣色好了許多,遠離糟糕的關係,比任何美容技術都有效。大嫂何雨產後也恢複得不錯,靳佳雄暫時不願意離婚,她便管不了那麽多,打算年底,帶上小女兒去香港工作。

“紅韻唱片還真不錯,包吃包住,這在香港都是頂級待遇了。”在影棚的化妝間裏,靳佳雲邊化妝邊和何雨說話。

化妝師在給何雨掃腮紅,她從鏡子裏看向靳佳雲,“要不是佳佳你,我哪裏會有這種好機會,等大嫂以後也有本事了,你要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知道嗎?”

“知道了,我的好大嫂。”靳佳雲拍了拍何雨的胳膊,“快化妝吧。”

何雨:“嗯。”

一開始,唐桂明和何雨聽說來拍藝術照,都有點懵,畢竟她們平時都不怎麽打扮,手機裏都沒幾張自己的照片,更別提藝術照。但是靳佳雲說,她約拍照,是為了慶祝她們三個女人,各自擁有了新生活。

這樣一說,唐桂明和何雨覺得值得拍一次。

一個多小時後,她們三人都化好了全妝。

靳佳雲的差別不大,但唐桂明和何雨簡直何平日裏判若兩人。尤其是唐桂明,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眼眶漸漸泛紅,她有點想哭,因為她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這麽漂亮,是何時了。

“唐桂明女士,你好漂亮啊。”靳佳雲抱住了媽媽。

何雨也不由得感慨,“媽,快出唱片,你根本不比那些女明星差。”

周圍都是笑聲。

連化妝師也連連稱讚。

即便是年過半百,唐桂明五的官依舊立體精致,尤其是經過一番打扮後,氣質立顯,不是溫婉的風格,看得出來,年輕時,定是一個大氣明豔的美人。

這一點,靳佳雲隨了她。

拍照的順序,是三人先拍單獨的部分,然後再是合照。

嘴上說著不會拍照,拍著拍著,唐桂明和何雨的姿勢越來越多,麵對鏡頭也越來越自信。自信的原因,一部分是外人的稱讚,但更多是源於,她們掙脫了束縛,打從心底開始真正愛起了自己。

最後一組合照,她們換上了旗袍,唐桂明適合紅色,雍容大氣,何雨的淺綠色繡花款,婉約秀麗,靳佳雲挑了一件白色開衩款,柔美又性感。三個不同年齡的美人站在鏡頭前,一顰一笑都具有感染力。

攝影師盡情捕捉她們互動的畫麵。

站在身後的靳佳雲,趁攝影師換鏡頭時,她摟住了前麵坐在椅子上的媽媽和大嫂。她們望著彼此笑,但笑著笑著,靳佳雲眼眶濕了一圈,看到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如此漂亮的出現在自己眼前,她很感動。

那些一路以來的不容易的畫麵,就像默片一樣在她腦海裏回放,她差點掉淚。

“拍照呢,別哭,多丟臉。”唐桂明摸了摸女兒的臉。

靳佳雲忍住了眼淚,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媽媽和大嫂身邊撒嬌,她那麽要強的一個人,也隻有在她們身邊,才會展現最可愛最純真的一麵。

“哢哢哢”——

攝影師將那些溫暖的瞬間全部抓進了鏡頭裏。

兩周後,她們拿到照片的那一天。

唐桂明被紅韻唱片邀請去一趟香港,說是談論粵曲唱片的事宜,何雨和靳佳雲全程陪同。

那天陽光似乎比任何一天都明媚燦爛。

像是在熱烈慶祝,她們新生活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