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看到簡櫻顫抖著手接過名片,“……謝謝。”

“不客氣。”江榮微笑,見簡櫻被挾持著臉色慘白的模樣,還是於心不忍,“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霍冥堯語氣平淡,“江榮。”

這是讓他不必多管的意思。

俗話說,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能讓霍冥堯賣麵子主動幫助的,這麽多年來,恐怕隻有眼前這一位。

若能搭上霍冥堯這條大船得到他的庇護,任憑秦家如何興風作浪,簡櫻都能被護得周全。

可惜,這麽淺顯的道理,簡櫻卻不明白。

眼睜睜看著江榮轉身進了電梯,簡櫻的手,緩緩鬆開。

她知道,自己的希望破滅了。

電梯門合上之前,霍冥堯的眼神,輕飄飄地遞了過來。

明亮的燈光下,他俊美的麵容,讓簡櫻的心猛地一顫,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熟悉感。

“走吧,簡櫻。”身後,幽靈般的聲音響起。

秦彥辰推著她的手,重得仿佛要再次將她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你不會對我母親出手的吧?”簡櫻被推搡著向前挪步,心急如焚地想要個確切答複。

“那得看你聽不聽話,趕緊交代那孽種的藏身之處,”秦彥辰猛地將她扯近,“你媽還能在監獄裏苟延殘喘!”

簡櫻的心猛地一墜,徹底看清了當下的局勢。

一味地逆來順受根本改變不了他們的惡劣態度,隻要落在簡家人手裏,她這輩子都休想有出頭之日。

想到那個讓秦彥辰畢恭畢敬的男人。

簡櫻明白,他或許是她唯一能與簡家抗衡的希望。

攥緊手中的名片,她佯裝順從地跟著秦彥辰往走廊盡頭走去,實則時刻留意著逃跑的機會。

她絕不能坐以待斃。

因為還有人在盼著她!

想到這兒,簡櫻鼓足了勇氣。

趁著秦彥辰開門的間隙,她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趁秦彥辰吃痛鬆開她的間隙,轉身朝著電梯狂奔而去。

按下按鈕的前一刻,電梯門幸運地打開了,站著的熟悉身影,讓簡櫻以為霍冥堯去而複返,眼底燃起希望,“請幫幫……”

“我”字還未出口,迎上簡司南嫌棄的目光,她下意識地閉了嘴。

“哥。”她剛吐出一個字,就被追上來的秦彥辰捂住了嘴。

秦彥辰和簡司南交換眼神,默契地配合著,後者眼神冰冷地掃過簡櫻,絲毫沒有為她動容的意思。

簡司南手指迅速按在關門鍵上,擋住了身後簡圓看過來的視線。

嘴被秦彥辰捂住的瞬間,簡櫻聽見簡圓一如既往的嬌嗔話語。

“哥哥,我好像聽見有人叫你。”

淚水大顆大顆地從眼眶滾落。

簡司南安慰她,“沒有,圓圓,你聽錯了。”

“外麵是誰啊?”簡圓追問。

“無關緊要的人。”

恍惚間,簡櫻仿佛聽見十幾歲的她和簡司南的對話。

“櫻櫻,哥哥永遠是守護你的騎士。”

三十歲的簡司南依舊是騎士。

隻是守護的公主不再是簡櫻了。

她絕望地閉緊了眼,眼睜睜看著電梯再次合攏,帶走了她最後的希望。

“跑什麽!”秦彥辰怒不可遏地在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從口袋裏掏出一管藥劑,凶狠地紮進她的手臂。

“你、你給我注射了什麽?”

“鎮靜劑,還能是什麽!”秦彥辰冷笑,隨手推開一扇門把她丟了進去,“簡櫻,你就在裏麵好好反省,什麽時候願意說出孽種的下落再出來!”

簡櫻心裏清楚,秦彥辰給她打的絕對不是普通的鎮靜劑。

普通的鎮靜劑可不會有這般反應,讓她渾身燥熱,呼吸也變得急促紊亂。

簡司南身為醫生,也隻有他才有辦法弄到合法的鎮靜劑。

聽秦彥辰那說話的語氣,他壓根不知道鎮靜劑早就被人動了手腳。

難道是簡司南故意調換的?

他明明知曉秦彥辰派人過來教訓她,卻依舊無動於衷,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她陷入絕境?

簡櫻狠狠咬住下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來,神智也隨之清醒了幾分。

或許覺得她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秦彥辰並沒有把她捆起來。

這可是她唯一能自救的機會。

簡櫻跌跌撞撞地衝進浴室,把水溫調到最低,初秋的寒意讓她凍得瑟瑟發抖。

可身上依舊熱得如同被烈火炙烤。

她環顧四周,突然猛地用手肘撞向麵前的鏡子。

一下又一下,疼痛讓簡櫻眼前一陣發黑,鮮血順著被劃開的口子汩汩地流向指尖。

她卻渾然不覺,最後一次,終於將最尖銳的一塊鏡子碎片弄了下來。

就在這時,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罵罵咧咧地湧了進來。

“人呢?”

“那個賤女人跑哪去了?”

“操,不會跑了吧?這可是秦總特意交代要好好教訓的人!”

“去浴室瞧瞧!”

簡櫻躲在門後,為首的男人剛一進來,她便率先在他身上劃了一下。

男人吃痛,簡櫻趁其不備,猛地撞了過去,同時將手中的鏡子碎片甩了出去,為自己贏得了一線生機。

身後,是如同煉獄般的危險在等著她。

這一次,幸運之神再次眷顧了她,簡櫻在被抓住之前成功鑽進了電梯,靠在牆麵上看著電梯緩緩下滑,直至負一層。

她捂著傷口衝了出去。

一輛低調卻奢華的勞斯萊斯靜靜地停在不遠處。

霍冥堯坐在後排聽著江榮匯報工作,修長的雙腿交疊在一起,姿態閑適,看似在閉目養神,實則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方才匆匆一瞥中簡櫻的那張臉。

簡櫻。

簡家鳩占鵲巢的假千金。

那隻驕傲得如同小孔雀一般的女子。

聽說她精神方麵出了問題,被簡家送去精神病院治療了七年。

看來這治療效果,著實不太理想。

她比七年前看上去過得還要淒慘。

“霍總。”江榮推了推眼鏡,想起一件差點被遺忘的事,“昨晚老霍總打電話,問您今天什麽時候回老宅接小少爺。”

“老爺子願意放人了?”

誰不知道老爺子有多稀罕這個寶貝孫子,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要星星不給月亮,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送給乖孫,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要求霍冥堯去老宅把人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