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中秋了,皇宮裏來人傳話,皇上有請冥王跟冥王妃去參加十五晚宴。

這皇宮的宴席可不是什麽好差事,打發走了傳話的人,閻銘玖看了眼蒼子夢已經明顯的肚子,後問她:“想去麽?”

蒼子夢想都沒想就點頭:“自從回來你就一直沒去過宮裏,這次皇上都親自叫人來請了,也不能不給麵子,我就陪你去這一趟吧。”

她知道自己不去的話,閻銘玖也是不會去的,但這無疑是公然對皇帝地位的挑釁。

盡管以前閻銘玖也沒少放鴿子,蒼子夢覺得還是安安穩穩走一下過場為妙,畢竟也沒什麽壞處。

十五的月亮,在八月裏最圓最亮。

宮裏的晚宴上人不多,都是皇室的親信以及隨行的家眷。

閻銘玖一改往常遲到的作風,準時來了宴席。

皇後見到他們的時候立刻就迎了上來,眼尖的看見了蒼子夢的肚子:“怪不得這麽久不見皇叔,原來是皇嬸有喜了,快快入座吧,皇上馬上就來。”

閻銘玖牽著蒼子夢的手扶她坐下,後問皇後:“皇上向來準時,怎麽這次你自己先來了?”

“皇叔莫怪,皇上來過,隻是衣服不知什麽時候破了個口子,去換衣服了。”

閻銘玖擺了擺手:“本王這邊無需照顧,皇後去招待別人吧。”

“好。”

現在宴席上發現閻銘玖來了的人,全部都知道他身邊的蒼子夢懷孕了,先前的很多疑慮也被打消。

冥王不是斷袖,沒有怪癖,而且真的寵愛身邊這個側妃。

很多人交頭接耳低聲談論著閻銘玖和他帶來的蒼子夢,上坐的兩人也就隻當沒聽見,熙攘的大殿直到皇帝來後才安靜下來。

蒼子夢才不管別人怎麽談論自己,反正又少不了一塊肉。

“皇叔,這麽久不見原來是陪皇嬸享福了啊,也不讓人來通知朕一聲,朕好和皇後獻上心意。”

閻銘玖回道:“享福不至於,就是覺得皇帝已經可以獨當一麵,國事上已無需本王輔佐。”

閻皓軒愣了一下,沒想到閻銘玖的理由是這樣,竟讓他找不到可以挑刺的地方。

“好吧,雖然這樣,朕還是希望皇叔能夠抽空來趟早朝,也好讓朕心裏底氣更足些。”他絕對不會說,因為沒有閻銘玖不可抗拒的判斷,他將很多事情都搞得一團糟。

“不必,皇帝需要曆練,本王該出手的時候自會出馬,不需要的時候,還是安穩陪著妻兒為主,畢竟你皇嬸現在是需要照顧的時候,不能怠慢。”

“朕記得皇嬸如今的位置還是側妃,皇叔想過什麽時候立皇嬸為正妃沒有?”

聽他這麽問,閻銘玖略有深意的看了眼蒼子夢,後回答道:“形式而已,不必太在意,你皇嬸雖沒有正式受禮,但以然身居正妃之位。”

他這麽一說,無疑是讓蒼子夢不通過形式冊封的就當了正宮王妃,和原本的側妃身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原來如此,皇叔還是太低調了,要不是今日中秋佳節,皇叔還不會來宮裏,朕恐怕直到皇嬸生了才會知道皇嬸壞了身孕呢。”

閻銘玖喝了一杯清酒,放下酒杯後回答:“不至於,本王也沒想過隱瞞,皇上早晚都會在臨盆之前知道,畢竟本王還等著皇上準備的禮物呢。”

“這個當然不會少,話說小皇叔是不是也該找個妻子了,有沒有看中的那家姑娘,朕幫皇叔去說媒?”

閻景見話題莫名其妙的轉到了自己這裏,連忙搖了搖頭:“不必,本王府裏不缺美人,皇帝要是覺得身邊少了養眼的本王都能隨時送一堆過來,就不勞煩皇帝操心了。”

這一場宴席好像真的就是表麵上那樣,隻是聚在一起普通的過一個節日。

以至於讓人覺得,那個整日裏和閻銘玖對著幹的皇帝好像忽然沒有那麽偏執了,不再因為閻銘玖的一個眼神就膽怯害怕了,不再因為別人一點小事的紕漏就大發雷霆了。

隻有閻銘玖看得出來,這個閻皓軒雖然表麵比從前穩重了些,但仍舊沒有改變他骨子裏的多疑。

回去的路上蒼子夢問他:“你有沒有感覺皇上對你和之前的態度改變了不少?是不是因為你把很多事情都放手不管交給他的緣故?”

“是,但這隻是表麵上,皇帝是我一手輔佐至今的,自然了解他,提防我這個大皇叔可比身邊的賊人都緊。”

“那你打算怎麽做?”

“不管,夫人才是最重要的。”說著,他就一把摟過蒼子夢,低頭用鼻尖蹭了蹭蒼子夢。

蒼子夢輕笑著伸手推開他放大的臉,笑道:“別鬧,你身上還有酒氣。”

閻銘玖信誓旦旦的回答:“是麽?可聞著夫人怎香甜的很?”

“廢話,我又沒喝酒,還吃了整整一碟月餅。”

吃的東西都是念白檢查過的,所以她放心大膽。宴席上每桌都擺了兩碟月餅,蒼子夢幹掉了自己麵前的那碟。沒有動閻銘玖麵前的那碟原因是肚子實在裝不下了。

“月餅好吃麽?”

“好吃啊。”

“為夫嚐嚐。”

“唔……”

細品唇齒間的香甜,當真是美味到了極點。

蒼子夢毫無防備的,又一次入了萬丈深淵,逐漸淪陷。

這一次,她心甘情願。

安穩的生活總是過得很快,時間快馬加鞭流竄。

秋天來的很快,走的也很急,不留痕跡。

一轉眼,四個月過去了。

從秋天到冬天,九月末的時候洛父離世,臨走前將洛書書托付給了一個觀察了許久的書生。

書生家境貧寒,卻有著一顆上進的心,拒絕了閻銘玖的幫助,憑借自己努力得了科舉第一。

洛書書很幸運,洛父走後書生待她不錯,蒼子夢每次見了她都會調侃兩句。

十一月,今年冬天第一場雪降下來的時候,蒼子夢抱著暖手在窗前歎息。

彼時她的肚子已經很大,在她嬌小的身軀上顯得格外突兀。

閻銘玖從身後摟住她的腰,柔聲問:“夫人又有什麽感慨了?”

蒼子夢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習慣性的調整好姿勢靠在他寬厚的懷中。

“這裏的雪好小,照這樣子下上一天一夜才能蓋住地麵,無趣啊。”

閻銘玖挑眉:“夫人想回去看看麽?”

“可以麽?”她的確有點想去北昭看看。

閻銘玖伸手摸了摸蒼子夢的肚子,略微無奈:“就算是為夫答應了,這個小家夥可能還會拒絕。”

正在蒼子夢想附和著說是的時候,忽然覺得肚子有點不對勁。

“你把手拿下來。”

“怎麽了?”

閻銘玖不明所以的放下手,蒼子夢自己摸了摸肚子左側的一處,後拿起閻銘玖剛放下的手放在剛才自己摸過的地方,回答:“你摸到了麽?”

“嗯。”

是胎動。

蒼子夢的肚子被孩子踢得鼓出了一個包,閻銘玖摸著就像是摸到了現實中的孩子一樣。

兩人就這麽像個傻子一樣看著那個地方,過了好一會,直到胎動結束,閻銘玖還舍不得把手拿下來。

蒼子夢說:“要不等孩子百日,我們一起去蘇祁玉哪裏待幾天,無鴦裏的雪景還不錯。”

“剛好很久沒見蘇祁玉了,夫人這個提議不錯。”

門外傳來念禾的聲音:“王爺,有人自稱東華君主派來的。”

“讓他進來。”

蒼子夢疑惑:“司南羽是有什麽事情,千裏迢迢讓人來這裏?”

“邊城動**,閻皓軒派兵駐守,他大概是猜到了閻皓軒對東華的戒備,先問問再說吧。”

那個臉上長滿絡腮胡,身高八尺的男人進來,抖了抖披風上的雪花對閻銘玖拱手行禮。

“在下安費諾,拜見冥王。”

“是你們君主讓你來的?”

“正是,君主讓我來通知冥王一聲,務必讓西慕皇帝召回在邊城的軍隊,這樣才不會動容兩國和諧。”

閻銘玖和蒼子夢對視了一眼,後回道:“本王早已將權勢交給皇帝,已有數月未理睬政事,即便想讓皇帝召回軍隊,他也未必會聽本王言論。”

那個叫安費諾的人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繼續說道:“如果這樣,君主也不會示弱,擇日會派兵駐守於邊境,以防西慕挑釁宣戰措手不及。且君主叫我傳話給冥王妃,還請冥王回避片刻。”

閻銘玖點了點頭,起身走到門外。

蒼子夢問:“二皇子…啊不,你們君主說的什麽?”

“君主傳話,他知道冥王妃懷有身孕,出於多年前的恩情,理應登門探望,但他心中仍有私心,想問冥王妃一個問題,三年前的話,王妃是否當做戲言?”

“三年前?什麽話?”

安費諾見蒼子夢一臉懵懂的樣子,就大概明白了。“好,王妃不必回答,我已經明白,如不是戲言,應當立刻想起才對。”

“啊?”蒼子夢有點蒙,自己還什麽都沒說呢。

“還有一個問題,君主想知道,如果他還給王妃一個和從前無二的北昭國,王妃可願意原諒他和東華?”

蒼子夢臉上沒了笑容:“就算還本宮一個一模一樣的北昭又怎樣?宮外亂葬崗的無數白骨可不會變成活人,你告訴司南羽,本宮雖怨恨司南臨,卻不至於牽扯到整個東華以及他。

還有,本宮已經不記得曾經說過什麽讓他念念不忘的話,兒時戲言不記於耳,忘掉罷。”

“好……我不隱瞞,想告知王妃一些事情,並非君主的意願。”

“你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