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王妃當做戲言無礙,可是我們君上心心念念了整整三年。雖然君上從沒說過,我也能看得出,他希望見到王妃。”
“本宮明白,回去告訴他,明年本宮的孩子出生,百日過後便會回北昭一趟,到時候,他可以去無鴦與我們一聚。”
到現在,蒼子夢仍然不知道,三年前自己到底說過什麽可以讓司南羽整整三年都無法忘卻的話。
安費諾的到來,讓她對那個曾經不受君王世家任何汙穢侵染翩翩公子產生了懸念。
如今的司南羽,真的還是從前那樣不喜歡君主之位,一心眷戀江湖風采麽?
“好,定當如實轉達。”
站在門外的閻銘玖聽不清裏麵的人說的什麽,尤其是安費諾的聲音格外低沉,所以隻通過蒼子夢的一些話,推測到是與司南羽有關。
從第一次見他,閻銘玖就深刻的感受到,這個司南羽會很容易給自己造成危機。
要不然,他怎麽會為了蒼子夢隻身潛藏在南晟裏,怎麽會在沒有任何了解的情況下,就幫助蘇祁玉盜取司南臨的兵符。
他說他對司南臨有怨,出於對蒼子夢救命之恩的回報,才會幫助蘇祁玉。
又因為不想失去這個唯一的親人,才請求蒼子夢留下司南臨的命,他可以讓司南臨變得癡傻,心智宛如三歲孩童,對以後不造成任何威脅。
閻銘玖一向縱容蒼子夢的意願,所以就算知道讓司南羽帶走南晟衰亡的成果回東華,就是放虎歸山埋下禍患。
倘若他知道因為自己的縱容和溺愛,才導致最後失去此生摯愛。
他一開始的時候,就一定不會讓司南家兄弟二人活著離開南晟國土……
安費諾並沒有在王府逗留太久,他像是還有很多要緊的事情,跟蒼子夢說完後就和閻銘玖告別。
毫無征兆的到來,又急匆匆的離開。
閻銘玖問蒼子夢:“如果司南羽用我們給的國土打壓西慕,你會怎麽想?”
蒼子夢挑眉:“我不覺得你這個冥王大人會坐等被打壓的時候,難道你還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嗎?”
她從不認為閻銘玖會有什麽可以擔心的事情,這個男人的能力她親眼見證過。
閻銘玖略微無奈的歎息:“你呀,可不要把我這個王爺想的太過偉大,為夫畢竟不是天神,也會有力不從心的時候。”
蒼子夢輕笑著搖頭:“沒關係,我恨的人都得到了懲罰,現在啊,最重要的就是我們的孩子安穩出生,有你陪在身邊。
如果司南羽真的將目光放在西慕身上,我也認,隻要有你陪著就好了。”
從一個寒冬到又一個冬天,一年光陰荏苒逝去,蒼子夢自認冰封起來的心,緩慢的又得到了融化。
她好像,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對麵前這個男人動了心,入了情。
閻銘玖也因她此番一席話,得到了久違的滿足。
心愛之人的心裏終於容納了他,讓他得以占據一席之地,是何等的榮幸。
“子夢。”
“嗯?”
“你這樣講,很容易讓我認為,你已經開始愛我。”
不已為夫自稱,是他真切的想要感受到蒼子夢的答複。
蒼子夢就笑了笑,沒有說話。
無聲已然成為最好的回答。
當不久之後安費諾回到司南羽身邊,告知他蒼子夢的傳話時。
那個一身風華的司南羽,好像變了一個人。
曾經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早已逝去,如今的他,隻是一個滿腹謀略的君主。
安費諾好像並不願意看到他這樣子,說道:“君上,她已然是另一個男人的王妃,並且已經懷孕快要臨盆,您有何必執著?”
“閉嘴,本君的事情,你還沒資格過問,退下。”
安費諾低下頭,沒了回答,無聲退下。
司南羽手中拿著一塊手絹,閉上眼,記憶回道了三年前的那個夏天。
北昭的蟬聲真是吵的讓人心煩,那個女孩銀鈴般的笑聲卻很是動聽。
“司南羽,你這個名字還蠻好聽的唉。”
“等你這傷好了,就留在我身邊怎樣?我讓父皇封你當侍衛?”
“宮裏的生活真無聊啊,如果可以去外麵轉一轉就好了。”
他如實告知自己的名字,沒有想象中蒼子夢知道後的回避。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司南這個姓氏,來自於東華的君王世家。
蒼藍沒有讓他的妹妹遠離自己這個別國皇子,隻是對他說:“馨寧還小,不知道別國皇室的是非,就不要告訴她你的身份,傷好之後立刻離開。”
他當時還是略微不舍這個天真的公主,一身傲氣卻滿是孤寂。
就像身為皇子的他一樣,必須時刻與身邊人保持距離。無論內心多麽孤寂,多想有人陪著一起,都不得不豎起全部高傲,擺出一副讓人無法靠近的樣子。
讓人畏懼,讓人遠離。
他和蒼子夢都有一個皇兄,性質卻截然不同。
他的皇兄對他百般防備,甚至派下殺手追殺。
可蒼子夢的皇兄不一樣,他對自己的皇妹百般寵愛,根本不用擔心會對未來造成什麽威脅。
也許錯在他和司南臨都是皇子,所以和蒼藍兄妹不同。
在北昭的那段時間,他對這個同為皇室子女卻享受著所有人寵愛的公主產生了別樣的情感。
她常在皇室,從未有過什麽煩惱,父皇母後恩愛不移,皇兄也是將她捧在手心裏。
天真赤誠的小公主,不懂人心叵測。
離開的時候,司南羽對蒼子夢說過,以後每年的這一天,他都會來北昭找她一次。
蒼子夢當時嬉笑著回答:“你要是連著來幾年,我可就不讓你走嘍。”
他揚眉:“公主難不成是想嫁給我?這樣可就能一輩子陪在身邊咯。”
“嫁人?好玩麽?”
“應該吧。”他有沒嫁過人,可不知道好不好玩。
蒼子夢想了想:“那好吧,你可不許忘記哦。”
十二歲的蒼子夢,已經知道嫁人的意思就是跟一個自己喜歡的男子度過一生。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那個時候並不懂。
就是覺得司南羽長得很好看,跟他在一起也很有意思。
不過她根本沒有把那些事情記在心裏,隻當了隨口的玩笑,轉身就拋在了腦後。
空曠的書房裏,聽到司南羽低喃的聲音。
“馨寧,我一直在等……”
他一直在等,每年也如約而至,不遠千裏。
沒想到第二次的時候,就已經物是人非。
他逃了太久,久到幾乎要忘記自己的家在東華,差點忽略那個野心勃勃的皇兄已經成為東華君主。
並且正在履行自信向往的目標,權傾天下。
第一個目標,就是北昭。
安費諾說她心裏沒有自己,甚至不記得曾經說過什麽樣的話。
她嫁給了一個能夠幫她報仇雪恨的男人,並且為其生兒育女。
她心裏有的是那個冥王,沒有三年前的司南羽。
司南羽不甘心就這樣結束,君主位置他要來反正沒什麽用,何不發揮一下它的優勢。
十日後
西慕邊城動**
東華士兵率先挑釁西慕駐紮在邊境的軍隊,閻皓軒這時亂了方寸。
連夜派人前去冥王府,請閻銘玖出席第二天早朝。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蒼子夢頗為感慨,挺著自己的大肚子坐在床頭,一邊刺繡一邊說到:“記得皇帝之前可是巴不得你快點遠離朝政,現在是他身邊那些心腹都無用武之地了麽,偏要你去。”
她手裏繡著一隻黃鸝鳥,踩在樹枝上,想著用來給孩子出生後做肚兜用。
“如果他是想讓為夫上戰場,夫人會怎麽想?”
蒼子夢眨了眨眼睛:“你又不是武將,怎麽能去戰場?”
“西慕皇族的每個男人,都是能夠征戰沙場號召四方的,夫人不知道罷了。”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蒼子夢並不覺得閻銘玖會平白無故問這種無關的事情。
“罷了,明天等我回來再講,”
“好。”
蒼子夢繼續繡著手裏尚未完成的作品,就聽閻銘玖在一旁問到:“夫人繡這個做什麽?”
“給阿辰做肚兜啊,黛茵都已經開始給他做衣服了,我這個當娘的也不能落下。”
“夫人都沒有給為夫做過衣服,這個小家夥還沒出生呢,夫人就這麽上心,為夫可是要吃醋的。”
蒼子夢噗嗤一笑:“自己孩子的醋都吃,你怎麽當父親的。”
閻銘玖無賴道:“不管,阿辰有的為夫也要有,夫人給不給?”
“不給。”
“那也不準給阿辰。”
“那不行,你可管不著。”
閻銘玖心裏委屈,但他不說,就是默默走到旁邊軟榻上躺下。
蒼子夢抬頭看了一眼某人的背影,就差脖子上掛個牌子寫上“我生氣了”四個大字。
“今晚是打算躺在那裏睡麽?”
自從兩個月前閻銘玖把這個軟榻搬過來,最大的用處就是用來放別人送來的各種禮物,放上一天等著晚上的時候讓人收下去。
“……”
閻銘玖沒有回答,她也就索性不過問了,安靜的繡著手中的枝丫。
還差一點就能完工,等著小曦辰出生,就可以給他做個好看的肚兜。
當完工的時候,已經離方才閻銘玖賭氣過了一個時辰,蒼子夢想著閻銘玖的氣也應該消了,就悄悄過去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