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皓軒在自己派遣的軍隊到達邊城後才後知後覺的想到,這個方法漏洞百出,根本不可能瞞得過閻銘玖。
以為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的時候,閻銘玖應該就會來皇宮興師問罪,可是一連十天,直到邊城動**他都沒有任何表態。
閻皓軒慌了,因為自己的盲目導致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過錯。
在閻銘玖輔佐攝政的時候,他一直都覺得自己不需要任何人幫助就能治理好國家。閻銘玖的存在不僅多餘,還對他身為皇帝的威信以及地位造成了影響。
現在閻銘玖真的撒手不管了,他卻不知道下一步到底應該怎麽做。
“皇帝自己判斷吧,沒有人可以幹涉你的決定,本王也隻是建議。”
見他已經完全不願意幹涉邊城的事情,閻皓軒無措的回答:“皇嬸不是來自邊城麽,皇叔也不會眼睜睜看著皇嬸的家被奪走吧?”
閻銘玖抬起眼簾,淡淡的回答:“王妃沒有家人,邊城也沒有可以讓她留戀的。”
蒼子夢本身就不是邊城的人,所以壓根不會有什麽可以留戀的地方。閻皓軒想找理由說服閻銘玖摻和進這一泥潭,卻找錯了方向。
她沒有家人,對邊城亦沒有任何感情,所以閻銘玖對此毫不擔心。
“皇叔……”
閻皓軒已經完全找不到理由了,自從登基以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希望能得到閻銘玖的幫助過。
忽然門外進來一人,急匆匆跑到大殿中央:“參見皇上,邊城急報,忽然有東華的軍隊越過邊境,我軍正在奮戰。”
閻皓軒這回更慌了:“對方多少人馬?”
“大概兩千,個個身騎戰馬,盔甲堅韌,我軍正在逐漸走向弱勢,請求皇上派人支援。”
……
司南羽的示威,是為了給不知好歹的閻皓軒一個教訓。
他手中拿著畫筆,靜靜勾勒著紙上容顏。
那是一個女孩的臉,眉眼微彎,洋溢著充滿陽光的笑容。
女孩的樣子,和三年前的蒼子夢一模一樣。
“君上,我軍已經攻得主權,接下來是否要繼續進攻。”
“先把現在所占有的地方牢牢守住,做到讓西慕的人無法攻破。做出一副沒有遠攻想法的樣子,讓他們放鬆幾天,以便提升我們日後的成果。”
“遵命。”
放下手中的筆,他拿起自己的作品欣賞了眼,對著畫中女子低喃。
“馨寧,你應該是我的……”
就算你壞了那個人的孩子,也沒關係。
還在王府的蒼子夢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閻銘玖從早朝歸來,蒼子夢問他:“怎麽樣了?”
“司南羽不知道是在想什麽,在邊境化被動為主動,我方勢力不敵,閻景已經決定率兵前往。”
蒼子夢不解:“不應該呀,西慕沒有真的對東華動手,司南羽應該不會主動進攻吧。”
閻銘玖呼出一口氣,回答:“如果他真的還是當初那個不願被皇權恩怨牽扯的二皇子,你的猜測才是有效的。可我們誰都無法肯定,司南羽還是不是保持著從前的初心,有沒有被君主之位帶來的一切侵染。”
還有更關鍵的緣由,閻銘玖緊緊是猜測,並沒有說出來。
“那要怎麽做?需不需要我讓人去跟他講一下,不要再動手了。”
她想司南羽應該或多或少會聽她一點話的吧,直覺是這樣的。
閻銘玖鑒定的搖頭:“不用,你是我的女人,隻需要再旁邊看著我做完所有事情。還有,遠離司南羽,以及蘇祁玉。”
蒼子夢疑惑:“你叫我離司南羽遠一點我還能懂,為什麽連蘇祁玉也不能靠近?”
“司南羽不可預知,如果你主動靠近,我擔心會造成危險。至於蘇祁玉……”他伸手挑起蒼子夢的下巴,拇指在上麵摩擦了兩下,輕喃道:“夫人離他太近,為夫可是會吃醋的。”
蒼子夢拿下他的大手,回了一記白眼:“王爺,前麵的可以答應,後麵的看臣妾心情嘍。”
閻銘玖義正言辭的糾正她:“叫夫君。”
蒼子夢倔強的回答:“就不!”
“那想叫什麽?”
“你是王爺,當然就叫你王爺唄。”
閻銘玖邪魅一笑:“愛妃,今日可否賞臉,陪本王一起用膳?”
蒼子夢肉麻的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回道:“我呸!你好好說話,別這麽不要臉。”
昨晚上那個生悶氣的男人哪去了?她現在找回來還來得及不?
閻銘玖輕笑著摟住她的肩膀:“要臉作甚,要臉可要不來愛妃這個美人。”
俗話說,臉皮與沒人不能兼得也。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愛妃且告知本王,怎樣才算是好好說話?”
“一刻鍾之前那樣就行。”
閻銘玖故作思索片刻,後頓悟一般回答:“那樣啊,愛妃得有所表現才可以。”
“什麽表現?”蒼子夢隱約覺得不會是什麽好事。
“喊本王一聲夫君。”
“不喊。”
“那愛妃就受著吧。”
閻銘玖的內心:就不信還治不了你!
蒼子夢:“……”
受著就受著,她才不會說讓這家夥得以的話呢。
午後,蒼子夢才想起來自己忽略的一個事情。
“閻景要率兵去邊境?”
“嗯。”
蒼子夢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閻景會打仗?”
“記得跟愛妃說過的,西慕皇室的每個男人都有這個本領,就算是幾乎可以忽略的閻皓軒也都能與人作戰。”
對啊,閻銘玖昨晚是有和她說過這些的,她忘了。
“真的要開戰麽?”
“不出意外,會是必然。一個擁有大陸四分之三國土的東華,對西慕造成的威脅極大,隻有我們知道內情,所以再別人眼中,東華接連吞沒兩個國家,魔爪伸向西慕隻是早晚的事。”
隻有他們知道這兩個國家的國土是司南羽表麵上得到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司南臨做的,如果沒有司南臨的一手好棋,如果司南臨沒有因為戰爭變得癡傻,司南羽或許仍然歸隱在民間,從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沒有人知道司南臨的癡傻是誰造成的,也沒有人知道司南羽為什麽離開三年偏偏在這麽關鍵的時刻回來。
東華所有百姓關心的,隻有自己的國家能否安穩,自己的生活能否充盈豐富。
反正戰爭還輪不到這裏,他們的君主能夠保住自己腳下的土地。
蒼子夢挑眉:“他有的,不還是我們給的?收回來就好了嘛。”
閻銘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不是任何事情都有你想的這麽容易,在南晟的時候我就已經調查到司南羽並不是表麵上的那樣與世無爭。
因為這個,蘇祁玉也陷入了兩難,所以我們回來的這四個月他從沒有來過東華,沒有探望過你。
原因很簡單,即便我們不殺江璃,不讓司南臨謀劃了這麽多年的一切都竹籃打水,他也會做到讓司南臨退位。”
蒼子夢不懂:“我記得三年前的他,是真的很喜歡無拘無束的生活,當時他隻對我說家裏的父親希望在他和兄長之間得出一個繼承家住位置的人,不看年齡排行,隻看能力。
成為家住之後有很多好處,比如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也有壞處,就是無法自由的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他選擇後者,所以逃離了那個家,任由自己兄長作為。
所以,我不認為司南羽對國土能有什麽野心,如果真的開戰,一定是有別的原因。”
“算了,愛妃不用管這些,安心讓我們阿辰出生就好。”
念白經過每日按時的診脈,已經確定了蒼子夢肚子裏的是個男孩,所以曦辰和莫染這對名字,就已經確定好不會改變。
“唉,你還是喚我夫人吧,聽習慣了,忽然換過來不太適應。”
“那你叫一聲夫君聽聽。”
蒼子夢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撒嬌似的說道:“不要嘛,阿銘…”
這一聲阿銘可比數次夫君要好聽多了,閻銘玖菱角分明的俊臉上流露出了遮掩不住的歡喜。
幸福,不過如此吧。
可這樣幸福的時間,總是短暫的。
七日後閻景傳來消息,軍營遭到東華夜襲,糧草幾乎全部燒光,拚命挽救也沒能保全。
清晨在士兵都人心惶惶的時候又受到了東華的攻擊,一天一夜裏損失慘重。
閻銘玖再次入宮,不得不認真做出決斷,指導閻皓軒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可閻皓軒全心信任的左相,一直站在閻銘玖的對立麵。
閻銘玖無論提出什麽建議,他都反著來。
當初讓閻景出征的提議就是他提出來的,閻皓軒嚐到了聽他指引的結果,於是這一次,他選擇了相信閻銘玖。
這就讓左相氣的吹胡子瞪眼,不停的說著:“不可,萬萬不可。”
因為閻銘玖的提議,是向東華言和。
“左相也知道如今這樣不妥?當初一心讓景川王帶兵挑釁東華的時候,怎麽沒有想過我軍兵馬人數根本不及如今的東華三分?”
“那都是亡國北昭與南晟的餘黨拚湊,根本不會好好為東華打仗,冥王覺得微臣說的真假?”
閻皓軒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對眾人說道:“夠了,都不要再爭,這次就聽冥王的,左相要是有什麽異議,朕允你自己去邊城作戰,但後果與西慕無關。”
他已經吃過一次左相的虧,不能再吃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