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西慕那邊撤兵了,我們繼續進攻還是駐守?”

司南羽斜趟著,一手撐著頭,一手拿著折扇輕搖。聞言甩手合上了手中的折扇,聲音很輕的說道:“進攻。”

在西慕所有人都認為隻要撤兵東華就不會再犯的時候,邊城失守了。

東華的軍隊龐大到閻景無法抵擋,接連敗退。

閻銘玖迅速讓閻皓軒派人前去支援,加強周邊城池的防護。

閻皓軒膽怯的問:“皇叔,你不是說隻要我們撤兵,東華就不會再進攻麽?”

閻銘玖抿了抿薄唇,回答道:“既然東華不想安寧下來,我們就不必委曲求全,先派個人去東華拜訪一下司南羽。”

他是要看看,司南羽到底想要做什麽。

閻皓軒犯起了難:“可是皇叔,現在這個局麵,有誰還願意去東華啊。”

現在這樣的局麵,去東華等同是冒著生命危險。

沒有人知道東華這一任君主是什麽樣的性子,如果說和上一任君主司南臨一樣暴虐,更不會有願意去送命的人。

“交給本王吧。”

“皇叔是已經有了人選?”

“嗯。”

閻銘玖已經做好了派念禾去東華的打算,讓念禾問清楚司南羽,到底想要做什麽。

他知道隻要是自己身邊的人,司南羽即便不給好臉子,也不至於真的動手,畢竟這裏有一個蒼子夢。

蒼子夢也知道這件事,在念禾臨走之際對他說:“隻需要清楚他為什麽執意進攻,怎樣才能退兵。”

閻銘玖也囑托道:“如果他問你什麽問題,如實告知即可。給你十天時間,務必趕回來。如果到時候沒有回來,本王立刻帶兵前去。”

十天之後如果他還回不來,不排除被司南羽扣住的可能。

為了西慕,為了念禾的安全,閻銘玖都要親自過去一趟。

念禾點頭:“屬下明白,王爺和王妃娘娘請放心。”

他身上不止被給予沉重的囑托,更重的是閻銘玖對他的擔心。

現在誰都不能確定司南羽在想什麽,他去東華協談,是要做好司南羽翻臉的準備。

此番一去,不光是閻銘玖和蒼子夢,西慕的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消息。

百姓在等著他帶回來戰爭落下帷幕的好消息,這樣就可繼續過著太平盛世的安穩生活。

皇帝在等著他的消息,讓他這個無能的人可以繼續安穩的高坐在皇位上。

王爺王妃也在等……

念禾走後,蒼子夢頗為感慨的說到:“我們難道還是不免不了戰爭麽?”

閻銘玖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肚子上,眸子裏的溫柔都能流淌出來。

“無論什麽時候,即便是太平盛世,也會在不知不覺埋下戰爭的隱患。從江璃被蠱惑開始,就注定四國將不得安寧。

蘇祁玉的師父曾經說過,四國終有一日會合並成一個國家。

子夢,倘若我以後不做王爺了,你還會一直陪在我身邊麽?”

蒼子夢挑眉:“我倒是真的想你不做王爺,到時候就沒人半夜三更喊你去皇宮了。”

最近幾天,她可真要被閻皓軒給折磨瘋了。

接連三天動不動就急招閻銘玖去皇宮,也不管是個什麽時辰。

一次快要就寢了,宮裏來了人。

閻銘玖本來是不想走的,蒼子夢並不想讓他略過。

她不能讓閻皓軒以為閻銘玖是因為自己的存在才不理朝政,雖然心裏是不願意讓他去的。

於是乎,在蒼子夢將人體暖爐哄騙走了之後,自己抱著肚子在被窩裏瑟瑟發抖,一直等到淩晨他回去後才得以入眠。

當時閻銘玖因為被蒼子夢兩隻小手緊緊抱著,不肯鬆動一下,心裏小幸福了好一會。

如果真的不做王爺,那樣或許就能夠擺脫掉宮裏推脫不開的很多是非。

蒼子夢明白這種可能很小,但也抱有絲絲幻想。

閻銘玖亦懂得蒼子夢所憧憬的樣子是什麽,隻是他的身份如此,深知根本不能做到。

就算以後不做王爺,也無法做到平民…

念禾到達東華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

因為邊城的動亂,他繞了遠路,盡量減少惹禍上身的可能。

快要到達東華首郡的時候,還是被攔在了城外。

城門口戒備森嚴,每一個進出的人都要進行嚴格的檢查,他也不例外。

當進城隊伍輪到念禾哪裏的時候,士兵厲聲問他:“哪裏來的,進城做什麽?”

念禾伸手在他麵前亮出了閻銘玖給的令牌,對那人說道:“西慕使者,皇上派我來跟東華君主言和。”

那人聞言一愣,隨後看向不遠處類似統領的人問:“首長,這個人說他是西慕的。”

被稱為首長的人當即走過來,先是上下將念禾審視了一變,後問:“閣下是誰的人?”

“西慕冥王。”

“隨我來。”

念禾跟在那人身後,坦然的走進了城門。

這裏,和西慕真的不一樣。

東華是曾經和其它三國詫異最大的國家,無論是政治文化還是風俗習慣。

這裏的男子大多都長者落在胡子,路上很多行人的頭發都是卷的,瞳孔顏色也有許多詫異。

這就使得眉清目秀的念禾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也吸引了不少女子的目光。

“君上早就猜測會有人來,既然公子是冥王的人,應當以禮相待,且現在這休息一晚,明日我來帶公子去見君上。”

那人將他待到一家客棧之後,說完這一席話就走了。

傍晚的時候有人來送飯菜,念禾就這樣平靜的再客棧中度過了一晚。

翌日,那個首長就來帶他走了。

去東華皇宮的路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馬車用較快的速度也要走將近一個上午。

馬車裏的首長對念禾說:“公子是來言和的吧?”

“嗯。”念禾點頭回應一聲,沒有多說。

“看來你們皇帝也不希望打仗,怎麽就非得挑釁我們東華呢,往邊城駐紮軍隊可是明擺著欺我東華無人,既然都做了這等事,何必再讓人來言和。真是搞不懂這些當君王的人。”

念禾尷尬的回道:“我是冥王的人,也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想的。”

他想說他自己也想知道閻皓軒腦子裏究竟裝的是什麽啊!當了這麽多年皇帝,真是白費王爺的教導。

“對對對,差點忘了。”

沉默了一會,他又說道:“其實啊,我們也是不希望打仗的,畢竟每次一打仗就會有數不清的家散掉。如果我們的君主和他皇兄一樣擁有計謀,又能不緋吹灰之力滅掉南晟的能力可就好了,能省不少兵力。”

隻要有戰爭,就會有傷亡。

隻要有傷亡,就代表有家庭少了一個男丁。

百姓沒有人喜歡打仗,沒有人厭倦這種安寧的生活。

念禾問:“你們如今的君主,是個怎樣的人?”

首領想了想,回憶仿佛一下子拉到了很久以前。

“他是我們東華的二皇子,也幾乎是一半東華女子所幻想的夫婿人選。才華橫溢,風度翩翩,像一個不屬於凡間的仙神。”

聽他一個男人這麽誇讚司南羽,念禾感覺有呢麽一點奇怪。

質疑道:“真像你說的這樣?”

“那是當然,因為他也是我妹妹所傾慕的對象,雖然家妹如今已經嫁人,但也沒有耽擱她從前仰慕二皇子。隻不過……”

“隻不過什麽?”

首領臉上帶了幾分無耐:“自從三年前君上的父親為他定下一門親事後,二皇子就消失了,那個跟二皇子定了親的姑娘差點要去尋死,最後等了兩年也就找了個模樣跟二皇子有幾分相似的人嫁了。

自從幾個月前他帶著已經神誌不清的君主回來,再不得已下代替成為新的君主後就變了。”

“具體是哪裏變了?”

這一次首領並沒有給出回答,隻回道:“好了,我不應該跟你聊這麽多的,也快到了,下了這個馬車,公子就當什麽都沒聽過吧。”

念禾會意,不再多言。

見到司南羽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正午,馬車上他吃了首領給的幹糧,所以並不餓。

這一次再見司南羽,他也同樣感受到了司南羽的變化。

現在的司南羽,身上沒了那種初見時的江湖氣息。

“君主,還記得我麽?”

“原來是念禾啊,是冥王叫你來的?”

司南羽知道是閻銘玖身邊的人,還以為是那個經常一襲白衣的念白。

念禾禮貌的笑了笑,答道:“正是。”

“子夢知道麽?”

“王妃知道。”

聽到念禾刻意糾正蒼子夢身為王妃的這個稱呼,司南羽冷嗬了一聲。

“嗬,你來,無非是閻銘玖想讓本君退兵吧。”

“君主知曉便好,不知可否下令撤兵?王爺本意並不想與東華開戰。”

司南羽冷著臉,一步一步靠近念禾。

“如果想讓本君撤回軍隊,先讓冥王給本君一樣東西如何?”

“請告知念禾君主想要什麽,以便念禾轉達給王爺。”

念禾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這個司南羽和他初見時簡直判若兩人。

或者說,司南羽一直都在隱瞞著真實的麵目,欺騙了所有人,以及蒼子夢。

果然,他的預感是準確的。

隻聽司南羽聲音輕蔑的說道:“本君要馨寧,要蒼子夢。他的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