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過於人耳,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就有很多人知道,這場戰爭與冥王一直護著的王妃脫不開幹係。

自古紅顏多禍水,英雄千關唯美人難過,叱吒風雲權傾一國的冥王也不過如此。

當然,百姓最害怕的,也就是戰爭。

一時間,恐懼在百姓間蔓延開來。

人們都存有一種私欲,自私的想要安寧,對戰火傷亡離散的恐慌使他們開始對皇室做出抗議。

明明交出一個女人就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麽還要用千萬人來做賭注?

這是個很可笑的問題,別人如何恩愛,如何情深,如何守護,都和他們沒有關係。

很多人自發組織起來,圍在冥王府門前,齊喊:“交出王妃,保國平安,交出王妃……”

院子的裏閻銘玖被這吵鬧的聲音搞得煩躁,他擔心會吵到蒼子夢。就對念白說:“你去,讓他們閉嘴。”

念白出麵,一同與他出門的還有王府裏的士兵,齊刷刷站成一排,阻止有人進入王府。

見有人從王府出來,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王爺呢,我們要見王爺!”

“對,我們要見冥王。”

“……”

念白對眾人說道:“大家安靜,沒必要在冥王府門前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我們王爺想讓大家想清楚一件事情,如果一個國家的安寧,一個皇族的地位能用一個弱女子來保全,那麽南晟與北昭這兩個強國,怎會泯滅?”

“那怎是能與西慕相比的,現下東華的君主都說了,隻要交出冥王妃兩國就可以一直交好。北昭固然有一個公主和親,但也耐不住南晟皇子對她不喜。”

說話的人站的位置比較靠前,一眼就能看出是帶頭鬧事的。

他打扮的與周圍百姓無異,身形高大,即便穿著很厚實的棉衣也隱約能看見胳膊上肌肉的輪廓。

他身邊的人也符合著說道:“是啊,那兩個怎麽能同我們西慕相比。”

念白勾了勾嘴角,冷淡的表情帶著些許隱忍。

這時念禾從門後走了出來,對著眾人說道:“大家先回去吧,七日後我們王爺王妃自會給百姓一個交代。”

“當真?”說話的還是方才那個高大的男子,隻見他此時眉眼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必然。”

念禾回答的鑒定不移,念白垂眸看見他背在身後的手握成了拳頭,還在顫抖著,是因為憤怒。

百姓熙攘散去,兩人也就退下了。

念白叫出了一暗衛,去跟蹤那個高大身軀的男人,後又問念禾:“是不是王爺說了什麽?”

念禾搖了搖頭:“是王妃。她說她想去東華走一趟。”

“什麽?”念白吃了一驚,念禾緩緩給他講了一遍緣由。

在他去讓百姓離開的那會,蒼子夢就知道百姓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了。

她對閻銘玖說:“如果司南羽真想見我,那我就去東華走一趟吧,早些打消他的念頭。”

閻銘玖聞言皺眉:“不行,他可不止想見你一麵這麽簡單。”明眼人都能看出,司南羽想要蒼子夢的這個要求藏友很深的意義。

蒼子夢對他甜甜的笑道:“我知道,可肚子裏不是還有我們家阿辰嘛。他再壞也不至於傷我,畢竟我對他有救命之恩。”她知道他對自己的笑從沒有過抵抗力。

閻銘玖別來眼:“那也不行,我不允。”

“可不這樣的話兩國就不能盡快得到安寧,我不想讓你因為這件事失去民心。”

閻銘玖伸手,拇指輕輕在她臉上摩擦兩下,坦言道:“我不是皇帝,不需要民心,有你的心就夠了。”

“那……我寫一封信,你讓念禾送去吧。”

蒼子夢知道以閻銘玖的性子,一時半會不可能說服他答應的。還是抗拒不了他呀。

但她如今身為眾人皆知的籌碼,不能總是躲在他身後。

他為她做了那麽多,也該讓她來做點什麽。

司南羽收到信,是四天後了。

他表麵平靜的接過身旁人遞上來的信件,心跳的速度卻控製不了。

忐忑的打開信封,裏麵有一張紙伴隨著一條紅色的流蘇。

“說真的,我沒有想明白為何你非要對念禾說撤兵的籌碼是我。你應該也知道,我現在有身孕,再過一段時間就要臨盆。已為人妻,將為人母,實在找不到值得你固執下去的理由。

我希望你看見寫封信之後,能夠明白我的用意。我不希望曾經美好的回憶因為兩國分歧變質,不希望記憶中堪比星月的少年讓我憎惡。

且放心,如今一切安好,你見過他待我如何。我也愛著腹中骨肉與他,也希望生活可以安穩下去,望君應允。

子夢親筆。”

愛腹中骨肉和他,是在刻意提醒自己,她愛著閻銘玖麽?

司南羽想,應該是這樣的。

“子夢,看來你真不懂我的用意……”他低喃出聲,聲音低道站在不遠處的念禾沒有聽清他再說什麽,隻看見他把流蘇小心拿在手裏,另一隻手將信紙扔進了還在燃燒著的爐火,片刻化為灰燼。

“東華君主,有些時候,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王妃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我們王爺也不屑與東華僵持下去,畢竟他是風靡天下的九公子。君主,好自為之吧。”

念禾講出這些話的時候,明顯察覺到了司南羽的動搖。

九公子的明偉,他一定知道。

將天下最大的軍火製造商與西慕冥王結合在一起,不敢說能毀天滅地,讓眾多皇族權貴聞風喪膽足矣。

“你回去吧,告訴她,她臨盆之前,本君會親自前去道喜。”

念禾隱約覺得不對勁:“王妃臨盆還三月有餘,期間還望君主能夠給她一個安穩的環境,莫要驚了胎氣,釀成大錯,一屍兩命。”

司南羽抿了抿薄唇,那張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冷冷的突出兩個字:“不送。”

如果念禾繼續說下去,司南羽覺得自己一定會忍不住讓人把他轟出去。

念禾轉身,如釋負重的鬆了口氣,抬步往外走去。

司南羽看著念禾離開的背影漸漸消失,開口道:“安費諾。”

“君主有何吩咐?”

“邊關軍隊召回,守住西邊關口,三個月內不允許任何西慕的人過來。”

“皇族派來的人也不放行嗎?”

“不放。”

“遵命。”

子夢,我再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

七天時間到,邊城莫名安穩。

東華的退兵讓百姓聯想起了那天念白說的話,蒼子夢一說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東華君主就下令撤兵。

既然這麽有把握,那她之前為什麽不早早就行動,非要搞得人心惶惶死傷無數?

於是,又一個傳言傳開了。

冥王妃乃一屆妖女,是東華君主專門派來攪和西慕的。為了讓西慕和南晟皇帝一樣,因為一個女人的禍害,江山易主。

此時,皇宮裏。

“皇上,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大概很快,不光滿朝文武,連同百姓都會一起站在皇上這邊。”

“嗬嗬,一切還是多虧你,朕的好皇後。”閻皓軒牽起皇後白皙小巧的手,從未這般開懷的笑過。

他還在想,以前怎麽沒有發現自己這個皇後如此知心。

皇後繼續道:“隻要有那個女人在一日,冥王就會失信於百姓一分。到時候,皇上籠絡好民心,再假裝好意讓他們夫妻去邊城,想個法子讓他死在邊城……”

閻皓軒正在美美的臆想沒有閻銘玖壓製時的生活,該多麽快哉。沒有看到身旁那抹詭異的笑。

冥王府

閻景風風火火的走進南苑,一身鎧甲閃著銀色光芒,玄色鬥篷隨著他的步伐飄逸。拿下頭上的頭盔抱在懷裏,一進屋就對著裏麵的兩人說到:“皇兄,子夢,我回來啦。”

蒼子夢正在給閻銘玖縫中衣,一邊商議著繡什麽東西上去。

看見閻景回來,蒼子夢被他的模樣逗樂了:“你不會剛從戰場上回來就過來了吧?”

“是啊。”閻景得意的拍著胸脯問:“怎麽樣,有沒有那種英姿颯爽的感覺?”

“有。”蒼子夢憋著笑點頭。

剛回答完,身子就被擁近了一個溫暖的懷裏:“要不要下次為夫上戰場前也給你看一看?”

意識到某人吃醋了,蒼子夢連忙搖頭:“不,你在我心裏是最好看最英俊的,不需要用鎧甲修飾。”

某人瞬間春心**漾,一旁的閻景抖了一地雞皮疙瘩。

“幾天不見,你們兩口子怎的這麽膩歪了,欺負我這個沒媳婦的是不是?”

閻銘玖挑眉:“想娶妻?要幾個?給你找。”

閻景聳了聳肩膀,把頭盔放在桌子上,鬥篷摘下來遞給旁邊的婢女後坐下,自己拿起茶壺到了杯熱茶一口喝完。

放下茶杯他說到:“我來就是好奇,子夢你到底跟他說了什麽,這麽爽快的就把兵全撤走了。”

他回來的路上一路都在想這件事,想不明白索性就直接過來了。

蒼子夢回答:“你猜呀。”

“要是能猜到我還過來幹什麽。”

“你說我給你繡個核桃怎麽樣?”

閻銘玖對黛茵說:“去拿點核桃仁過來。”

蒼子夢當即改口:“繡個荷花酥也行。”

“……再拿點荷花酥。”

黛茵有點犯愁:“王爺,廚房裏的核桃仁已經被娘娘吃完了。”

“讓念禾去買。”

“這個月念禾已經去買第四次了。”

閻銘玖難以置信的看向蒼子夢:“怎麽胃口這麽好?”要知道念禾每次都是按照半個月的量買核桃,再讓廚房裏的人剝出來的。

蒼子夢吐了吐舌頭:“你兒子說他想吃,沒有核桃換鬆子也行。”

閻銘玖捏了捏她胳膊上沒幾兩的肉:“吃這麽多怎麽就沒見長呢?”

蒼子夢小臉紅撲撲的,連忙抽出自己的胳膊,嘟囔道:“都說了是你兒子想吃。”

在一邊被忽略的閻景默默開口:“皇兄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