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景還沒說完話,閻銘玖就直接打斷他說道:“想回去了?那就走吧,皇帝應該還在等著你的消息。”
閻景翻了個白眼,內心鄙視這個有了媳婦就不要兄弟的男人。“那家夥我才懶得見,怎麽著我也是他舅舅,隨便派個部下過去匯報匯報得了,我這一路車馬勞頓可累得很。”
閻銘玖挑眉:“累了就回去休息。”
“嘿嘿,在皇兄這裏當然不覺得累了,我那府上美姬都走了,現下回去無趣的緊。”
閻景不要臉的耍著賴皮,自從他決定去邊城,就許了府裏的舞姬們回家探親,以防他有不測時姑娘們不好回家。他今天回來,估計得要個三五天才能到齊。
蒼子夢掩嘴輕笑,抬眸與閻銘玖對視了一眼。
“看來景川是一時半會不願意回去了,要不我們邀書書她過來吧,一起聊聊天。”
閻景一聽就來了興質,書書二字聽起來就像是個姑娘,還是他沒有見過的。“書書是誰?”
“一個女孩子,長得那可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蒼子夢看出了閻景心裏的小九九,一邊說著一邊笑的不懷好意。
閻景看見她的怪笑,雙手摸著自己的胳膊打了一個激靈,感覺雞皮疙瘩抖了一地。
“得了吧,我看你就是故意引誘我在這等著看美人,萬一叫來個奇醜無比的讓我心裏落差太大,一定當場摔門而去。”
閻銘玖淡淡的回答:“比起你所見美人無數,洛書書的確稱不上貌美,所以你不必抱有太大希望。”
閻景拖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眨了眨眼。“那我還真是想要看一看。”他深知自己這個皇兄眼裏除了蒼子夢,其他無論多貌美的女子都是甲乙丙丁。
黛茵默默說道:“這兩天比較冷,還是別叫書書姑娘來了,萬一受了風就不好。”她更不想小家碧玉的洛書書被這個吊兒郎當的閻景招惹。
想到洛書書的那個體質,蒼子夢同意了黛茵的意見,聳了聳肩:“好吧,看來即便你想見,一時半會也是見不到咯。”
閻景表示無所謂:“沒事,我身邊也不缺女人,既然是你們的朋友當然早晚會見到。”
忽然,蒼子夢的肚子鼓起來一個包,蒼子夢伸手摸了摸,笑道:“看來小家夥也迫不及待想出來呢,你看這就開始想法子跟我們搭話了。”
閻銘玖伸手搭在她的手上,一同感受著來自另一個小生命的信息。
閻景有點懵,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怎麽了這是?”
蒼子夢朝他招手:“你來。”
她和閻銘玖的手都拿了下來,讓閻景伸手摸著剛剛的位置。
這是閻景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感受到一個生命孕育時的訊息,第一次和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打招呼。
“這是它在動?”
“嗯。”
蒼子夢回答時,臉上溫柔的笑意沾染了幾分母愛,那種魅力讓閻銘玖總是無法自覺的將目光定格在她的臉上。
閻景難得正了八經的說了一回話:“這孩子,以後一定會成大業。”
蒼子夢噗嗤一笑,把他的手從自己肚子上拍開:“可別,我想讓他安安穩穩的,不需要什麽大業。”
“是是是,光是你們兩口子的家業就夠子孫們衣食無憂幾輩子,無需拚搏也能錦衣玉食。我先走了,不叨擾你們一家子。”
閻景在這裏實屬自討沒趣,明知蒼子夢對閻銘玖已然到了不離不棄的地步,也沒有磨滅掉自己那份不該有的心思。
玄色的鬥篷在戰馬上飛揚,英姿颯爽的身姿傾倒了多少無知少女的芳心。
路邊兩個姑娘竊竊私語。
“你看,那就是景川王。”
“他長的真好看啊,如果能嫁給他就好了。”
“得了吧,就你長這樣,人家看都懶得看你。”
閻景耳邊的馬蹄聲淹沒了她們的私語,剩下馬兒諷刺似的叫囂。
他一邊騎馬一邊在想一些事情,一些他去邊城之後就在想的事情。
閻銘玖和蒼子夢既然選擇了對他有所隱瞞,應該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想不通的是,皇兄明知自己現在正在逐漸失信於民心,還一直安居後院和子夢樂享天倫。到底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打算,還是真的從沒有想過後果。
閻景始終都相自己的皇兄,隻要稍微做點什麽,就能低過閻皓軒奮力掙紮許久的結果,可民心所向仍然是一個很關鍵的要素。
曾經的北昭皇是這樣,如今的司南羽也是這樣。
不談如今,觀望過去。
北昭皇身為一代明君,將北昭治理的井井有條,成為四國中最強的一國的根本還是因為他擁有所有北昭百姓的愛戴。
北昭四十六年,從未有過暴亂,未有過饑荒,未有過變政。這是北昭兩代君王共同的結果,蒼子夢的父皇勝過太上皇的心胸。
而司南羽,遠比司南臨更加難以琢磨。
他消聲覓及三年無人尋見,一朝歸來萬人之上。
沒有人對他的上位表達出任何不滿,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對他的想法以及作為提出意見。
但凡是身在權貴之中的人,沒有覺得這是順其自然的。
如果不是司南羽手段非凡,就應該是他暗中勢力龐大道沒人有人敢忤逆。
兩者本質不同,但重點都在於一個民心。
他剛從邊城回來就聽到部下說朝中已經開始有人支持皇帝,而閻銘玖一直不動聲色當作看不見,很多一直站在他那邊的人都開始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麽。
閻銘玖從一開始遲遲未作表態,閻景想,大概除蒼子夢外,沒有人知道閻銘玖的想法。
閻景試圖從蒼子夢口中套出點話來,然而閻銘玖根本不給他和蒼子夢單獨相處的機會。
在他回道自己王府,剛喝了口熱茶暖和身子,屁股還沒有坐熱的時候,就有部下來報:“王爺,皇後娘娘來了。”
“她來做什麽?”
“說有事情想和王爺商議,還說王爺一定感興趣。”
閻景擺手:“說本王路途勞頓,累得很,已經要休息了。”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一聲音響起:“本宮當然知道小皇叔一路累得很,所以一聽小皇叔已經回城就趕過來了,還帶了份大禮。”
閻景故作樣子看了眼她空****的雙手,挑了挑好看的眉頭:“皇後的禮呢?”
皇後輕笑一聲,回道:“小皇叔莫急,介意讓本宮坐下喝杯茶麽?”
“……上茶。”
他倒是要看看皇後的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小皇叔,你有沒有想過……”
天晚了,皎潔的月光映照的樹枝蒙上了一層薄霧,沒有樹葉拍打喧嘩的夜總是顯得有一點淒涼。
從蒼子夢第一次來到冥王府,不知不覺已經過了這麽久。
在北昭無憂無慮的那些生活,眨眼間恍如隔世。
江璃死的那個場景,無數次回想起來,都沒有剛開始時那種報複的快感。
每次想起來,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遺憾萌生。
於是蒼子夢就想,自己到底是因為讓他死的太輕鬆而遺憾,還是因他臨死時沒有自己想象中那樣痛苦所以不爽,更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是啊,明明想讓他國破家亡嚐嚐被心愛之人背叛的滋味後再好好報仇,明明一切如願以償,用了他心愛的女人,和不顧一切得來的南晟,祭奠了自己亡去的家人以及北昭。明明都很完美,可就是少了點什麽,總感覺有哪裏出了漏洞,導致整盤棋具味道不對。
額角迎來一個柔軟又熟悉的吻,耳邊傳來讓人沉溺的聲音。
“又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蒼子夢抬頭回了他一個吻,這種禮尚往來的動作早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成了兩人的習慣。
“沒什麽,發發呆。”
閻銘玖寵溺的揉了揉她的臉,空氣中彌漫著醉人心脾的甜。
“對了,這幾天我聽念禾說閻景最近總和皇上對著幹,不知道在發什麽倔脾氣,你要不要勸勸他?”
“不管,他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權利,隻要不過火,隨他。現在的我隻想好好守著你跟我們的孩子。”
肉麻的話聽多了,蒼子夢就自然而然的有了免疫力,笑嘻嘻的錘了一下他的肩膀:“百姓們傳我妖女禍國,我怎麽總覺得是單單把你給禍害了,以前那個總是冷冰冰的冥王大人去哪裏了?”
還記得初見時他冷若冰霜不可一世的孤傲模樣,哪裏有半點如今的影子。
閻銘玖抓住她的小手,答道:“以前是在考驗你的定力,有沒有跟我一直走下去的能力,跟現在不一樣。”
蒼子夢點頭:“如果我沒有承受住你的考驗,經不住打擊放棄了,你會把我怎麽樣?”
“養上兩年,給你把仇報了,然後讓你愛上我,順理成章娶你。”
聽了這個回答,蒼子夢對於這個男人自以為是的認知刷新了一個高度。“你怎麽這麽確定我會愛上你,萬一我早就喜歡上了蘇祁玉,或者被別人勾走了魂,你會怎樣?”
閻銘玖勾起一抹邪笑,帶著幾分危險的味道:“你覺得我會給你機會?”
他不僅不會給蒼子夢愛上別人的任何機會,還會讓那些對她圖謀不軌之人離得遠遠的。
“你可真壞,都不給人家一個機會挑個更好的。”
某人伸手挑起她的下吧,湊近她的臉四目相對:“夫人可以看一看,普天之下誰比為夫對你更好?”
閻銘玖答得很有底氣,他自認永遠無人比自己更加深愛這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