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對蒼子夢也是比較祥和的,她還說:“娘娘說你像她見過的一個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娘娘的故人我知道的很少,所以也看不出來你到底像誰,既然留你在這,勢必是曾經要好的,你且多與娘娘相處吧。”
“奴婢明白。”
要好的故人?
並不見得吧。
蒼子夢猜測,慕容蓮留自己在這裏,應該是想勾起江璃的回憶。
慕容蓮說過的,自己長得像一個並不認識她的故人。
依著自己這副容貌,除了曾經的蒼子夢,還有誰呢?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與猜測是正確的……
蒼子夢開始跟著嫣然學習怎樣服侍好慕容蓮,不可避免會見到江璃。
於是,剛剛做皇後貼身宮女的第一天,蒼子夢就和江璃來了個照麵。
蒼子夢的緊張是無法用言語能夠表達出來的,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緊張的叫囂,殺了他……
殺了他,自己就能報仇了。
殺了他,北昭的江山就能回來了。
殺了他,亡國的恨就可以昭雪了。
蒼子夢的靈魂讓她保持清醒,現在還不是時候。
江璃一顆心都在慕容蓮身上,並沒有在意蒼子夢的存在,更沒有察覺出什麽異常。
麵對溫存中的兩人,蒼子夢強迫自己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
親眼見證自己犯下的錯,種下的惡果。
惡人還活得這樣灑脫,江山在握,美人懷中坐。
她的恨就如海浪襲來,越翻越勇。
“蓮兒今日心情看起來不怎麽樣,是不是想念國丈了?”
江璃說著,往慕容蓮嘴裏喂了一顆小梅子。眼裏映出的全是柔情綿密的愛意。
離上次去國丈府見九公子那次,已經過了十多天。慕容蓮嚼著酸酸的梅子,點頭,又搖頭。
她低下頭,江璃會意的將手伸到她嘴邊。
將梅子的核吐在他掌心裏,慕容蓮說道:“洛書書你來,站到本宮麵前。”
蒼子夢一聽是叫自己,當即緊張了起來。
走到兩人麵前,蒼子夢低著頭:“娘娘有何吩咐?”
“抬起頭來。”每次蒼子夢總低著頭去問,慕容蓮不得不一次次讓她抬頭,一次次重新審視她的容貌。
當看見入宮宮女的畫像時她就一眼看見了洛書書的畫像,不為別的,實在是和那個女人太像了。
“皇上,你覺得她長得像不像一個人?”
江璃巡著慕容蓮的目光看去,在看清蒼子夢的臉後瞳孔猛然一縮。
仿佛是受了什麽極大的驚嚇,又認真的打量了一番後,才放下警惕。
他皺眉,一副即為厭惡的模樣,抱著慕容蓮的手緊了緊:“蓮兒,你是從哪找到的這個女人?”
“是不是很相似?皇上,臣妾剛見到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呢。她叫洛書書,你仔細看她的臉,兩個人除了那雙眼睛,根本沒有一處相似的地方。”
慕容蓮趴在江璃寬厚的肩膀上,歪著頭看著蒼子夢。
江璃別開眼淡淡的回道:“蓮兒,你明知朕厭惡那個女人。”
慕容蓮伸手扶上江璃的臉,抹平他的眉頭,輕輕的在他唇角邊落下一個吻,後在他耳邊低喃。
“臣妾都知道,但洛書書不是她,她的聲音,她的模樣,皇上都在刻意的忘記,可究竟能不能忘掉?”
江璃握住慕容蓮的手:“蓮兒,朕的心裏隻有你,關於那個女人,你不要再去提了好不好?”
“皇上,臣妾可以答應你,但你也必須答應臣妾,做到對父親大人的承諾,不然臣妾怕會不能一直陪著你。”慕容蓮聲音裏透著委屈,以及難以言喻的不舍。
被晾在一邊的蒼子夢有種想逃的衝動,這倆人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存在?
“朕答應你便是,已經輕而易舉滅了一個北昭,現在有了九公子的火藥,區區一個西慕定能拿下。”
江璃要攻打西慕!
蒼子夢忽然開始認真的聽起他們的對話,可剛好現在江璃又感覺到了她的存在,扭頭看向她:“這個宮女留著也沒什麽用,且聽到了不該聽的話,殺了她吧?”
商議的語氣,正在過問慕容蓮的意見,如果慕容蓮同意,蒼子夢很大可能就會命喪於此。
慕容蓮搖了搖頭:“不要,臣妾不許嘛。”
她撒嬌的蹭著江璃的脖子,江璃受不了的回道:“好好好,蓮兒想怎樣就怎樣,朕都依你可行?”
慕容蓮滿意的點頭,對蒼子夢擺了擺手:“你下去吧,不要讓人進來。”
“是。”
江璃看了眼蒼子夢的背影,眼底的柔情隻對慕容蓮一人展露,麵對別人,全部是清一色的疏離。
又是那種熟悉的感覺,揮之不去,散之不盡。
蒼子夢自感受道背後傳來的目光時,即刻加快了腳步,迅速的離開,守在門外。
通過他們兩個的談話,蒼子夢大蓋上也猜到了江璃滅北昭是慕容蓮父親的挑唆。
一個北昭還不夠,竟然還要搭上西慕。
難不成最後就要稱霸整個大陸,四國合並為一起?
這個想法,把蒼子夢給嚇了一跳。
那國丈,一看就是個老謀深算的主,慕容蓮對他的作用應該隻是用來拿捏江璃的軟肋。
以現在江璃對慕容蓮的癡迷,保不齊在關鍵時刻會棄江山要美人。
“怎麽樣?娘娘有沒有耍性子?”
嫣然不知何時到了蒼子夢的身邊,低聲問她。
蒼子夢被嚇到了,摸著自己怦怦跳的胸口回道:“哎呀,嚇死我了可,你問什麽?”
嫣然連忙示意她小點聲,指了指門內,告訴她不要被皇上和皇後聽到。
蒼子夢壓低了聲音:“你剛剛問我什麽?”
“我問娘娘有沒有耍性子,皇上昨天一天沒過來,以前娘娘都會不高興一下刷點小脾氣的。”
蒼子夢搖頭:“沒有,娘娘跟皇上好著呢,叫我別讓人打擾她們。”
嫣然瞬間明朗了,嘿嘿笑了兩聲:“這樣啊,那你看好點,我去讓人給娘娘燉點湯補補,回來和你一起。”
光看現在的嫣然,誰能和那個殺人不眨眼,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宮女聯想道一起呢?
蒼子夢對嫣然並沒有抵觸,因為嫣然給她的感覺實在是像極了黛茵。
忠誠,戶主,可靠,值得信賴。
江璃一直到第二天清早才離開,慕容蓮穿著單薄的裏衣,躺在**,脖子上露出曖昧的痕跡。
“朕去早朝了,你好好休息,等朕過來。”
慕容蓮疲憊的點頭,沒有回答。
閉上眼翻了個身,背對著江璃,完全沒有搭理他的心思。
江璃戀戀不舍的離開,經過門口時,刻意看了一眼蒼子夢。
“奴婢恭送皇上。”
如果現在她手裏有一把刀,能不能立刻殺掉江璃?
答案是不能,江璃會武功,她打不過。
“你叫什麽來著?”
“回皇上,奴婢名洛書書。”
“以後離朕遠一點,朕見了你惡心。”
見到她就會想起那個女人,慕容蓮又不舍得殺她,江璃很是頭疼。
蒼子夢當即後退一步:“是。”
惡心?
現在僅僅是保留了蒼子夢容貌的些許特點,他看了就惡心。那麵對真正的蒼子夢時豈不是會被惡心死?
真是委屈他了,再北昭的時候日日過著孕婦般的生活。
入夜,蒼子夢終於不用再守著那兩個人,回道了自己的房間。
在這裏她也算是大宮女,雖然比不上嫣然但也有自己單獨的小房間。
房間裏有個人影,黑漆漆的夜色使她看不清。
“誰?”
“我。”
是閻銘玖。
蒼子夢點上燈,燭光照亮了房間。
“你怎麽來了?”
閻銘玖坐在她的**,旁邊放著一個木匣子。
“來送東西。”順便看看你。
當然,後半句話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每晚隔著牆觀望,解不了相思。
“什麽東西?”
“過來。”
蒼子夢聽話的走到閻銘玖麵前,見他打開身邊放著的木匣子,裏麵是一張完好的麵皮。
“這是最新研製的,你可以一直帶著。”頓了頓,他又繼續說:“沐浴的時候也可以。”
蒼子夢新奇的用食指戳了戳匣子裏的麵皮,軟軟的,和真的皮膚一模一樣。
“好啊,給我換上。”她蹲下身閉上眼睛麵對著閻銘玖,要知道現在臉上的麵具她帶上後為了不被人發現,都是所起們來洗澡洗臉的。
閻銘玖的大手在她臉頰摸索片刻,隨後緩緩揭下一張完整的麵皮,露出了蒼子夢原本的樣貌。
她需要讓閻銘玖給自己找準麵具所對應的位置,這樣之後摘下來再帶上的時候自己就能動手。
閻銘玖並沒有立即給她換上,蒼子夢疑惑的睜開眼,之間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直勾勾盯著自己的臉。
“你在看什麽?”
“你。”
“為什麽要看我?”
“因為,好像有點想你再身邊的日子了。”
想念她再自己身邊,寸步不離的日子,可以時刻見到她,時刻觸碰她。
蒼子夢啞言,眼神不自覺閃躲,沒有繼續對視的勇氣。
“快給我換上後走吧,這裏人多眼雜,萬一被看見就不好了。”
“沒事,沒人會發現,讓我多呆一會好麽?”
沒有威脅,是誠懇的請求。
他想多呆一會,哪怕隻有一小會,隻要能多看她幾眼就好。